失语 第23章 chapter 23

想明白这一点以后，许卿也不再纠结了，人生苦短，没准哪一天，贺末染和她真的永不相见了呢。

所以贺末染主动过来帮忙洗碗的时候，许卿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整理厨房，看起来到也真像一对新婚夫妻，只不过许卿主动制造一些肢体接触的时候，贺末染还有些回避。

时间久了，许卿也摸透了这个人的性子，知道贺末染有些别扭，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许卿倒也不气馁，这么多年，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冷静。

当然这么久的主动也不是没有效果，离开的前一天傍晚，许卿和贺末染去菜市场买菜，中途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个骑着摩托车，唰唰往外冲的初中生，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

当时许卿和贺末染走在路上，在许卿还没注意时，贺末染就把许卿搂进了怀里。

看着贺末染紧张的神色，许卿知道起码现在的贺末染对她不止有当初的恨，这让她忍不住看着贺末染笑了笑。

贺末染当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含义，她当即推开了许卿，并且急匆匆地往家跑，许卿看着她慌忙离去的背影，知道要让贺末染缓和过来需要时间，不过她也愿意等。

两个人度过了相当愉快的周末，但是温柔乡虽然好，也不能过度留恋，第四天的时候，贺末染的助理打来了电话说有急事需要贺末染回去，刚好许卿最近完成的工作也需要交接，所以两个人当即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

上车的时候，许卿有些依依不舍，她坐在车上看着后视镜里面的奶奶，发现她一直站在原地，舍不得离开，许卿也一直盯着后视镜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老人，直到在路口车子转了个弯。

贺末染见状，便安慰道：“如果你想奶奶了，可以把她接到那边去。”

许卿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奶奶颠沛流离了一生，是不会愿意的。

贺末染助理这一次说的事情情况比较紧急，她上了车就开始和助理处理工作，许卿大概听了一下，好像是最近一个新项目的融资出了问题，详细的许卿就不太清楚了。

这路上许卿也没有闲着，她还记得老家的那个房子，所以她联系了万静。

与许卿不同，万静出了大学之后进入了一家刚起步的公司工作，那家公司后来经营得如火如荼，凭借着原始股东的身份，万静现在也是混的风生水起，算是公司副总。两个人经常联系，万静还经常跟许卿开玩笑说，让她现在踹了贺末染跟她混呢。

虽然许卿总是笑着拒绝，但是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更何况万静人脉广，帮她找个靠谱的律师应该没有问题。

许卿就这么在电话里面一提，万静就一口答应了，还约许卿出来吃饭，甚至还给许卿展示自己的帅气小男友，然后发来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合照。

看着万静手机里面活泼开朗的样子，许卿忍不住笑了笑。

贺末染原本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看到许卿的笑，忍不住把视线挪到了许卿那里去。

“谁啊？”贺末染没好气地问道。

许卿看着贺末染拧着眉头的样子，知道这个人是吃味了，打着手语道：“万静，你吃醋了？”

贺末染的学习成果显著，现在不需要手机也能完成简单交流。

许卿原本只是开玩笑，并且试探一下，也不觉得贺末染会承认，但是她想不到贺末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居然垮下来了，淡淡地回了个“哦”，然后就接着开会了。

只不过贺末染开会的时候突然发了脾气，揪着助理一个小错处骂了许久。

许卿实在是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干脆也就不搭理她了。

原本两个人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旅行，然而她们不知道别墅里面有什么在等着她们。

回到别墅的时候，许卿知道这个人是真的生气了，哪怕不理解，她也觉得自己要顺着贺末染的毛捋，要不然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两个人下个星期都别想舒服。

不过贺末染现在还是比较好哄的，许卿主动地顺着她的毛，讲了点道理，贺末染的脸色才好了一点点。

贺末染看着许卿那副自以为自己计谋得逞的样子，心情复杂，她只不过搞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又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别扭，所以才顺着许卿的台阶下。

但是看着许卿这个样子，她突然觉得这样做也没错。

两个人气氛愉快地进了屋，然而一进屋，客厅中央就坐了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贺凛穿着一件浅灰色POLO衫，手上戴着腕表，手里拿着杯茶，坐在沙发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个人。

原本应该工作的王姨也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

那一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慢慢升起，贺末染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三分像的男人，默默攥紧了拳头。

许卿看着这个人，心里面也有几分畏惧，倒不是贺凛看不起她，而是这个人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过，她看自己的样子就好像在看空气里面的尘埃，看不到也不在乎。

“许卿，你先上去。”

贺末染淡淡开口，许卿看了一眼满身戒备的贺末染，其实她一直很好奇贺末染和她的父亲之间为什么总是那么剑拔弩张，好像在看仇人一样，但是看着贺凛眯起了眼睛，许卿知道，这不是她应该知道的。

许卿低下了头，绕过贺凛，往楼上走去。

“父亲。”

许卿在楼梯间上回过头，发现贺末染已经走到了贺凛跟前，贺凛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两个人对峙。许卿突然就走不动道了，她有些担心。

“你还有脸叫我父亲，上次回家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回来两天就这么得意忘形了？”

看着贺凛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贺末染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当初这个人费尽心思让自己转学，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更何况我还没有问你那件西服的事情呢……”

许卿一直站在楼梯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听到“西服”这个词的时候，许卿的心猛然一紧。

什么西服？

然而许卿还没有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巨响，贺凛一把将茶杯摔在了地上，并且抬起了手。

旁边的王姨都震惊了，她倒吸了一口气，想要上前阻止，迫于贺凛的威压又不敢轻举妄动。

贺末染早就知道贺凛要动手，这样才好，这个人最擅长精神控制，和贺凛打一架都比和他说话来得痛快，所以贺末染闭上了眼睛，一点儿畏惧也没有。

可是许卿看见了这一幕，她的呼吸猛然一窒，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竟然飞速地跑下了楼，挡在贺末染身前。

贺凛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一点教训，看到身体僵直但是还硬撑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许卿时，贺凛收回了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贺末染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挡在自己前面张开手的许卿，心头也是一跳，赶紧抱住了她往自己身后揽。

贺凛看着贺末染一脸戒备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他从兜里面拿出来一张手帕，擦了擦手道：“那个西服的确是我让人拿去干洗店，我原本打算半路换掉的，没想到还是被你截胡了，不过真不愧是我姑娘。反应这么快。”

贺凛不咸不淡地说道，只有许卿完全在状况之外，而贺末染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看了一眼许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上去。

许卿犹豫了一下，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贺凛，而贺凛旁边的王姨则趁机给许卿使了个眼色，许卿这才上了楼。

贺凛的眼神跟着许卿了一会儿，直到许卿进了房间，然后转过头和贺末染对视道。

“看起来，你根本就没有想起来那些事情呢。”

“什么意思？我究竟忘记了什么？”贺末染疑惑道，她隐约有些感觉那些事情和她之前的那些梦有关，和许卿有关，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

“难道是你做了什么？”

贺凛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这你就冤枉我了，虽然我一直想要你和你姐姐成为我最好的棋子，但是这个事情可不是我做的，贺末染，我说过你是我女儿，你和我没有什么差别。”

“闭嘴，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也不配做我的父亲。”

隐忍了许久，贺末染终于亮出来了利爪，贺凛有些恼怒，道：“就算你这么说，你能改变得了身体里面流着我的血的事实吗？不能，不过说来也搞笑，你当初连一个卫壤都搞定不了，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讨论这些？”

贺凛的一番话狠狠地激怒了贺末染，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可偏偏他是自己母亲的爱人，自己的父亲，她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但是这个人却能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

贺凛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你们妈妈爱你们，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这么舒服地活到现在。包括你的姐姐也是——今天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融资的事情给我处理好。”

贺凛把手帕丢到了垃圾桶，看起来那么精致的手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随时可弃的工具。

“还有许卿。你妈妈下周要去下面调研，我要去陪着，我不想回来的时候听到或者看到任何我不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