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21章 chapter 21

贺末染今天穿得比较干练，没有穿西装，只是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下面穿了条过膝西装短裙，整个人靠在自己的银灰色的跑车上，显得慵懒而随意，而眼底琢磨不透的情绪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疏离。

这样复杂而又与众不同的气质让贺末染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要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许卿都觉得这个人是在这里拍广告呢。

贺末染听见了动静，回过头看见许卿和许卿奶奶，她把手里面的咖啡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

贺末染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许卿忍不住别过脸去，因为她第一次见这样穿搭的贺末染，尤其这个时候的贺末染还化了点妆，精心妆点过的眉眼带了几分不同于平常的妖艳，看着总有些勾魂摄魄。

许卿奶奶也是看呆了，要是贺末染不走过来，她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明星呢。

“奶奶您好，我是许卿的室友。”

许卿之前跟贺末染说过，自己在奶奶那里称贺末染为室友，贺末染也同意的。

贺末染自然而然地跟许卿奶奶做自我介绍，表情温顺乖巧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是许卿看着，总觉得今天的贺末染好像有心事。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卫壤有关。

“哦哦，你好啊。”许卿奶奶有些迟钝地回应道，她看了看许卿，心底疑惑这个许卿口中的室友昨天送礼就罢了，怎么今天突然来了还不说一声。

贺末染好像看出来了许卿奶奶的疑惑：“奶奶，其实我之前一直想来你这里看看的，许卿是我的朋友，过来看看是应该的，但是我有时候太忙了，一直抽不出空来。刚好今天有时间，就来看看您了，您可不要嫌我麻烦。”

听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许卿的心刺痛了一下，她抬眼看着贺末染，贺末染也若有所觉把目光投向了许卿，只不过和平常不同，她的眼神里面除了淡漠还掺杂了其他复杂的情绪。

既然贺末染都这么说了，许卿奶奶必然不会赶人，她笑道：“不会不会，既然来了，就赶紧上来坐。”

说着许卿奶奶揽住贺末染热情地招呼贺末染往自己家里面走，一边往上走还一边热络地跟贺末染聊天，贺末染也耐心地一一回应。

许卿跟在两个人的旁边一言不发，她看着贺末染那副热情的样子摸不准这个人要干什么，而贺末染几次把视线投向许卿，神色淡然，但是又暗波汹涌。

三个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因为贺末染的到来，许卿空旷的家里面都多了几分生机。

许卿去给贺末染倒水，却被奶奶阻止了，奶奶绕到了厨房的柜子里面，拿出了她放了很久的茶饼，许卿认得那个东西，那是自己奶奶一个朋友，部队里面的老兵送给自己奶奶的。

奶奶自己平常都舍不得喝，许卿想要阻止，奶奶却抬手按住了她，拿出茶杯给贺末染泡好了茶。

许卿端着茶出去，发现贺末染正站在屋子里面巡视公司一样，巡视着整个屋子，尤其是在看到屋子里面简单的陈设的时候，贺末染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许卿原本想要把茶放到茶几上让贺末染自己去拿，奶奶在家里面，她不敢轻举妄动，怕让奶奶看出来什么。

可是贺末染看到许卿端着茶出来的时候，径直走过来去接了一下茶杯，两个人的指尖相碰，许卿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往后缩了一下。

贺末染看着许卿的反应，心里面的一股子奇怪的劲儿更加强烈了，但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稳稳当当地接下了那杯水。

这个时候，许卿奶奶挎着菜篮子出来了，看着两个站在那里，道：“站着干什么？赶紧坐啊。”

“好的，奶奶。”贺末染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可是她的眼睛里面却没有笑意。

“小贺，你先在这里等着吧，家里面没菜了，我去买菜去，等一下给你和小卿做吃的，小卿你在这里陪一下人家。”

说完许卿奶奶便开门准备出去，奶奶年纪大了，许卿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买菜，却被奶奶给硬推着塞回去了。

奶奶地理由是，人家大老远过来，总不能留客人一个人在家里面干坐着。

许卿说不过奶奶，只能嘱咐奶奶小心一点儿，待门关上之后，许卿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

说实话，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和贺末染共处一室。

等她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贺末染已经站在了许卿身后，并且垂着眼睛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许卿转过身之后，贺末染双手搂住了许卿的腰，低头吻了下去，整个事情发生的突然，许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贺末染噙住了双唇。

许卿瞳孔放大，第一反应是抗拒，抗拒明明前几天对自己威逼利诱，昨天又放她鸽子的贺末染若无其事地跟自己亲密接触。

她用手使劲将贺末染往外推，可是贺末染十分的游刃有余，她的手在许卿的腰间慢慢滑动摩挲，让她整个人都软了，根本就推不动。

许卿发出一声轻哼，贺末染的理智和心里面沉闷的情绪受到了撩拨，她往前一步，将许卿压到门板上。

“哐”，发出一声巨响，许卿心头一紧，她奶奶租的房子隔音不好，这声响提醒了许卿她们这是在哪里。

许卿趁着贺末染在搅弄她的唇舌的时候，咬了一下贺末染的舌头，贺末染吃痛，暂时放开了许卿。

许卿被放开之后，终于可以大口呼吸，她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

贺末染用舌头抵住了牙尖，一股血腥味在唇间弥漫开来，可是她的双手还是抱着许卿，没有松开。

说实话，昨天她的确参加了卫壤家的剪彩仪式，并且见到了卫壤。

卫壤还是和从前一样，穿着纯白色的西服套装，皎白如月华，只不过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成熟。

但是贺末染知道卫壤不会属于她，可是看到卫壤的时候，她的心里面还是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情绪，好像遗憾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猛烈地击打着她的心。

而卫壤看见她的时候，神色也带了几分尴尬和惊讶，两个人也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并且在结束后，被众人拉去喝了点酒。

酒精上头之后，两个人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话，这让贺末染的心情更加沉闷。

心里面不由自主想起来了许卿，大学时候的记忆再次唤醒，她内心最深处的恨和如今理不清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贺末染只觉得头痛欲裂。

贺末染在回忆里面沉默了许久，许卿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

贺末染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许卿的脸颊，因为昨天，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一样，她也吻了一下卫壤，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吻过许卿的脸，她的心脏却跳动了一下，可是她说不出来这个感觉是什么感觉。

贺末染搂着许卿，把嘴唇靠在了许卿的耳边道：“刚才为什么躲我？”

贺末染的嘴唇贴着自己的皮肤，黏腻潮湿的触感激起了许卿一层鸡皮疙瘩，她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来，你生气了？”贺末染接着问道，语调很平淡，好像许卿不应该生气。

许卿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在贺末染面前，她没有资格生气，她也不想生气。

“那你想我吗？”

许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贺末染也知道她不会回答，她拦腰抱起许卿，失神呢喃，她弄不清楚自己的情绪，是恨还是什么其他东西，但是她的心里面有一个声音。

“但是我想你了，你和那天那个人在还联系吗？”

提到崔银，许卿的心头一紧，她那天和贺末染吵架之后已经和崔银断了联系，尽管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可是她最后还是舍不得贺末染。

想到这，许卿突然觉得自己的爱很廉价。

贺末染见她久久不答，便轻轻拂过许卿的脸，许卿只能点了点头。

“以后不要和她联系了懂吗？你想要别的工作的话，我会给你找的。”

许卿攥紧了拳头，她想要的不只是工作，只可惜这个人不会懂。

贺末染吻了吻许卿的嘴唇，再次想到了那天许卿喝醉的样子，像是漂亮的花在风中飘摇，然后贺末染抱起了许卿。

许卿明白了贺末染要干什么，她慌乱地挣扎，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和贺末染不能在这里……

可是贺末染想不了这么多，她总是觉得心里面发堵，她想要什么东西宣泄。

贺末染抱着许卿去了许卿自己的房间，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单凭摆设，贺末染也知道许卿房间在哪里。

刚开始，许卿还在反抗，她心里面总是想着贺末染昨天去参加卫壤家剪彩的事情，她的心里面总是有些膈应，其次这是在她从小到大长大的房间里面，被贺末染以这样的姿态闯了进来，总有一种很强烈的羞耻感。

所以贺末染贴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猛然抖了一下。

但是后面，她放弃了，对于贺末染来说，她就是情人，情人不就是来做这些的吗？

只不过今天的贺末染格外热情，可能是在这样的空间里面的确让她有了一种新奇的体验，从头到尾，一直在和许卿接吻。

贺末染也觉得今天自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格外喜欢和许卿亲吻。甚至在意乱情迷之下，她才明白自己对许卿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哪怕当初因为恨这个人毁了自己和卫壤之间那根本不存在的可能，所以厌恶和许卿的接吻，她也从来都不厌恶和许卿做这样的事。

如今她想明白了，对接吻这件事反而更加执着，执着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最后，许卿的嘴唇都快破皮了。

许卿整个人陷在被子里面，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面伸出来，热潮还没有散去，许卿的手在微微发抖。

身后的贺末染仍旧紧紧地抱着许卿，手指摩挲着许卿灼热的皮肤，将头埋进了她的颈间。

许卿看着经历了多年沧桑，已经有些斑驳的墙面，第一次幻想自己当年在那个KTV里面如果没有答应贺末染，故事将会变成什么样？

自己会不会更快乐，更自由，会不会再次看到贺末染的时候能够一笑了之。

可惜现在许卿没有办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