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 第34章 人鱼烛·献祭

在俞穆兀自悔悟之时，长老已经准备领着圣女和祭神队去庙后的塔中了，神卫军将留在塔外等候。

小五其实也不觉得孟夏他们会被一个小小阵法怎么样，她对自己教出来的人还是有信心的，不过逗一逗俞穆，让他产生负罪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神塔五层，八位长老围塔而站，口中念念有词地吟唱，塔门应声而开。门刚一开启，小五便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怨念。而塔顶的朱雀则在激起她体内的暴虐之气，她心下一惊：这座塔中有深厚的积攒着愿力的魔气，她不能进去，否则体内的修为将会被全盘压制。

若只是魔气，即使修为再深，也并不能奈何小五。但塔中有一道咒印将无数凡人的愿力积攒起来，制成了专克神仙的封印。

神依赖凡人的信和愿而存在，也同样会被凡人的信和愿所压制。

不过片刻后她又心思转了回来：又如何，归根究底一个魔而已。看来这“伪神”多半不是神，也不是妖怪，而是一个躲在这虚无之境吃香火的魔。

可这魔在哪儿呢，塔中？刚才的庙中？这附近还有其它的地方吗？她还是得进去，她还有事情没有摸清。

小五双脚踏入的时候，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俞穆。俞穆神思一顿，明知道小五一旦走进去就大仇得报了，可是真的能利用这里所谓“正神”的力量嘛。他想得太多，以至于脚步都停了，后面的祭神队在催，随即俞穆听到小五通过传音嗤笑了一声，他忙回神，一看，小五已走入了塔中，圣女服的深蓝色渐渐隐入塔内的幽暗之中。

俞穆忙跟了上去，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大事不妙，这座塔对他的压制也并没有少多少。当时他跟着县令进入虚无之境时，只让他切身感受了前面的神庙，他知道那个地方是以水克火。这座塔却只让他感受了外观，以他当时的判断，以为塔上朱雀是在以火炼火。

与大多数人想的不同，五行的相生相克并非只有水克火、木生火这类，若是局中有和自己重复且太过强烈的属性，也会对其产生压制，因为会对自身的属性起到炼化融合吞并的效果。

但为什么，他并不属火，可进来之后修为也被压制了？

片刻后，他感受到了，这里有魔物，他心下一寒，这里的“正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长老已将众人全部带入塔内一层，并安排祭神队将祭品放至塔中，便催着他们离开。

俞穆夹在祭神队中，知道现在不是留下来的时机，他在这里连呼吸都被压制了，行动实在困难，想报仇并不容易。他先跟着祭神队出去了，但暂时游离在塔外，他需要盘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行打算，小五在塔内估计也被压制了，一时半会儿逃不出来，他还有时间。

与此同时。

塔内塔门刚一合上，四位长老竟剥去了他们人前的圣贤面容，现出猥琐的笑来——竟是要在正神享用之前意图不轨。

小五冷眼看着，目光中不由淬上幽邪的寒光。她身体虚弱、修为全被压制，但对付这个劣质人还是绰绰有余。

便见她一脚踢在其中一位长老下腹，长老站立不稳仰面倒地，被重重碾压，发出痛苦的哀嚎。

其余长老面面相觑，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想将小五制服。小五拔地而起，脚尖点地，在众人之间飞身略过。一呼一吸之间，几位长老只觉眼前青影一闪，紧接着腹部骤痛，都捂着肚子惊声哀叫起来。

“蝴蝶八切”所耗能量巨大，小五现在没有修为，不过这一下，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她就近扶了一个柱子，不动声色地喘着气，思考着自己现在的体力能不能支撑住把这几个长老全杀了，如果杀了他们会不会丧失一个获得消息的渠道。

然而这几个长老眼看着打不过，竟就这样停了下来。

一位长老说：“别动了，快行献祭圣女的仪式。”

他们可能也意识到了哪里出了问题，但这不重要，只要这两个圣女供奉给了“正神”，那她们将不会再有反抗之力了。

于是长老们都爬了起来，坐立在塔中四方的蒲团上，又开始吟唱。

这次小五听懂了几句，至少有几句是召唤的意思，他们在召唤什么？魔物吗？可是魔物在哪里？塔内并没有产生任何异动。

可是随后小五却感到身体一轻，头脑晕沉，五脏因为闷痛激烈地抗议着，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中被抽离。小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阵尖锐的血腥痛感刺激着小五，她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意识到是自己的一魄在一点点被剥夺。

她现在有几个途径可以自救。第一，她腰间有个时常吹玩的短笛，这也是天上神器，或许可以破掉当前的吟唱韵律及节奏，前提是以自己现在的精力能精准地吹动它。第二，她猜测俞穆在外面没有离开，他想杀了自己，但未必能忍受自己死在这群猥琐长老手上，不过俞穆进了这座塔能不能制服这群长老还说不定。第三，最有希望的一个途径，只要对方愿意。

小五看向另一个圣女，此时她冷冷地扫向这边，看不出是否有向前的意思。虽然她通过法术变幻了容颜，但小五还是清楚地知道这位圣女到底是谁，她是来煦城第一天见到的鱼生店老板——人鱼烛。

人鱼烛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五在看她，回看了过来，小五趁机道：“你不帮我，下一个死的会是你！不要以为你的修为在这里没有被压制，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不可能的！没有我，你根本打不过这里的魔物。”

人鱼烛一惊，似乎有些意外小五看出了她的身份。而那几个长老也听到了小五的话，虽然不是完全理解，但以防万一，他们加大了吟唱，企图将二人的一魄一道勾除。

不管人鱼烛有没有被自己说服，这群长老对人鱼烛的敌意增加了，如果威胁到她自己她还能不反抗嘛。小五的一魄在身体内游荡不安，但她还是略松了口气，正要从怀里摸出短笛。

“砰——”

厚重的、被下了禁制的塔门被轰然撞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李玦？！

塔中昏暗，塔门处强烈的逆光下，小五隐约看见李玦面上带血。不过此时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小五没有给那些长老反应时间，在确定了真的是李玦之后，出口就道：“制服那些长老！”

李玦虽不是神仙，但总归是从正统仙家一脉师承至此，一进塔中也感受到了修为被压制，但相对小五，他还残存着些精力。

他没有去考虑自身的情况，立即收到了小五的意思，想也没想，瞬息移至几位长老身前，一手拆一位的腿骨，一手折一位的胳膊。他的手法极准，片刻之间，几位长老便大叫着，毫无还手之力地全部四肢骨折地瘫坐在地。

而随即，塔门口又闯进一人，是俞穆，他已将面具掀开，看到塔中混乱的景象，他的神色极为复杂。

此时塔外的神卫军终于反应过来刚刚有个人从他们经过，把塔门给撞开了，在做了好一会儿思考反应之后，终于哄闹着就要闯进来“保护正神”“保护圣女”！

小五来不及思考，对李玦吩咐道：“把门关上，不能让他们进来！”

李玦立即上前一步，和俞穆迎面撞上，俞穆挡住了他的去路。李玦眼看着神卫军就要进来了，身形一动，飞起一脚，把一个长老踢飞了出去。

“砰——”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长老的身体摔在塔门上，与此同时，塔门也“啪——”地闭合了。

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塔中安静下来。此时塔**十二人，八位伏地的长老，虚弱的小五，孑然一侧的人鱼烛，对立的李玦和俞穆。

俞穆先问李玦：“你是沉傲的···同伙？”

李玦原想问他“你是谁？”但对面的声音非常耳熟，而李玦又是个记性很好的人，随后，他反应过来：“你是快活城那个想要抓小五的天将？！”想通了对面的身份，李玦一向疏离如清冰的神色变得戒备。

俞穆：“我看你只是个凡人，何必掺入到仙人之间的事，尤其不该掺和像沉傲这样的罪仙的事。”

李玦：“这与你无关。”

俞穆自认为是好言相劝，虽然他的语气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别扭。但李玦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这还是让他有些恼怒。

俞穆还要说什么，旁边传来小五一声虚弱的呻吟，两个人的注意立即被吸引了过去，李玦忙走到小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