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 第5章 同探沈宅

树叶纷飞，夹杂着雨后的虫鸣与鸟鸣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居民区小公园里，两名相貌堂堂的男子占领了公园长椅。

正是被派出来探查沈教授家庭情况的白平与宗皎。

白平十指交叉，目光紧跟着地上的一只小蚂蚁：“进去之后怎么做？”

“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宗皎似笑非笑的将头转向白平，发现对方根本不理他。

“或许可以假装想要找可靠导师的学生，又或者直接装成教授的学生。”

“后者要看沈小燕女士对她哥哥的了解程度。显然想给自己找个老师更为安全。”

“……确实。但还是要靠随机应变。”白平观察着蚂蚁找到一小块饼干碎屑，不自觉有了一丝微笑，“可以先来确定一下人设背景，或者再用个化名什么的。”

宗皎目光阴沉的扫过那只蚂蚁，就好像对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我想维持原设也不错。难道蚂蚁真的这么好看吗？”

白平的目光终于从蚂蚁身上转移至宗皎，看见宗皎神色如平常一般笑容灿烂，又收回了目光：“很有趣的小生命。我们挺像它的，在雨后的下午被派出来打工。不过它已经展现出它勤劳的品质了，我们也快些动工吧。”

“蚂蚁也会摆烂的，而且蚂蚁摆烂不会受到处罚。说实话，在行动前，若是能终结它短暂的生命，就更不错了。”宗皎平静的说道。

白平愣了两秒，站起身与宗皎拉开距离：“抱歉，我以为你会更有道德一点的。”

“一句玩笑话罢了，放心，我做不出这种事。”宗皎哈哈笑了两声，仰头望着白平。

在那视线的范围内就像被一种冷血动物当作猎物，举步维艰，暗藏杀机，让白平有些不适。

“抱歉，我不能相信这只是玩笑。不过我们还是先行动吧。”白平毫无波澜地回应宗皎。

就好像一根银针扎入水面，激荡起少量浪花后又沉入水底。宗皎愉悦的笑了着，跟上白平。

在他们走后，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群嬉笑打闹的孩童冲进公园。他们在发现蚂蚁与饼干碎屑之后发出了惊奇的叫喊声，不知是谁的提议，其中一个用水壶给蚂蚁先生人工降下一场水灾。

蚂蚁先生在水灾中挣扎几下，永远的停止动作。蚂蚁先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如果白平在场，定然感觉到深深的疲惫。他会感受到一种傲慢，人类对其他动物与生俱来的傲慢，永恒的傲慢。个人无力阻止，群体无可救药。

叶青已经回到案发现场，她在里面发现了于书本间上蹿下跳的尹愿，以及要求“短暂休息”的赵泽。

赵泽见到叶青，就像触发了某种开关：“啊，这不是误判死法的叶警官吗？”

“并非这方面的关键人才，赵先生。您能够屈尊来检查尸体真是我们的荣幸。”叶青微笑着。

“我都已经提议让您回炉重塑了。你是如何从警院毕业的？”气氛剑拔弩张，两人互不顺眼。

叶青“婉约”的笑着：“你是在质疑老古板的教学能力吗？”

尹愿听起来有有一丝绝望：“你们不要再吵了，管管案子的死活吧。”

叶青善解人意的走到尹愿身边：“好吧，唔，这么多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还是个文艺凶手。以及鉴于这些作品的类别，我们不可忽视凶手对人性的研究。”

尹愿并没有打断她，叶青虽然是痕迹检查人员，却具有感知凶手与被害者性格的天赋。

叶青伸出一只手，就像在梳理什么：“这位沈教授背地里应该不是什么好人，那凶手肯定是很了解他的人了。至于凶手，真不好懂，感觉也有一丝自傲，对沈教授为人比较不满。”

赵泽笑了一声，叶青白了他一眼：“又是什么毛病？”

“觉得你有点用，表达下高兴。不行吗？”

“最好别，不知道的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自觉无望，莫名一笑。”

尹愿急忙阻止矛盾继续发展：“停，都别吵了，都别吵了。”

白平爬上这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也就算了，还住在最高层，实在有些折磨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门，这一层就一户人家，错不了。

墙面有些坑坑洼洼，开锁的、维修水电的各种广告零零碎碎贴了几张，顶部角落处还有一只蜘蛛上下爬行。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道：“你敲门吧。”

“为什么？”宗皎问道。

白平垂下头，悄然踱步到宗皎身后，像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护盾：“别管这么多了，加油，你可以的。”

宗皎不急不缓的轻叩三下房门，随后退后一步，还刻意没有撞到身后的白平。白平望着那扇门，如临大敌似的试图远离。

过了许久，是一个女人开的门。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态，用一种并不和善的目光注视着两人：“你们是？”

宗皎又拿出了营业式微笑：“您就是沈小燕女士吧？我们找沈教授。”

沈小燕微微皱起眉头：“你们也找他？”

“哎，已经有人来了吗？”宗皎惊讶道。

“有一个自称是他学生的，来他家中取点东西。怎么，你们也是？”沈小燕将门打开了些，“算了，先进来吧。”

室内装修简单朴素，也算舒适宜人。客厅里一个约十五六岁的男孩，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来人。

宗皎冲他笑了笑，那孩子也笑。

“这是我儿子，陈言。”沈小燕道。

“不错，一看就聪慧过人，远超常人。”宗皎夸赞道。

没有母亲会拒绝自己的孩子被夸奖，沈小燕的神色也缓和了些：“如果你们和他目的一样的话，最靠里右转就是我哥的房间。”

“多谢您，那我们这就去与师兄相认了？”宗皎鞠了一躬，拉上在原地假装自己是木头桩子的白平向屋子深处走。

白平用口型问宗皎：“你怎么这么能装？”

宗皎叹了口气：“不然和你一样，在原地光合作用吗？”

“……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也会自己开口的。”

宗皎十分具有礼貌的敲了敲房间的门，随后直接开门进入。这种敲门不像一种请求，更像一种通知。屋内装饰与外面风格大致相同，是沈教授的书房，藏书量惊人。

屋内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你们……？”

宗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白平则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最后房门关上，宗皎对那人说：“能不能假装你是我们师兄？我们很想拜入沈老师门下，这不，准备给沈老师的妹妹留个印象。200块。”

白平补充道：“拜托您了。”

对方听到200块后，明显眼睛都亮了一下：“别说师兄弟了，亲兄弟都行。我叫周潇洒，二位呢？”

“我叫白皎，这位是宗平。话说，你为什么在这儿呢？”

“沈老师发消息跟我说，他出去度假了，他让我去他家拍一张指定书页照片。”周潇洒说着，指了指桌上一本书。

宗皎立马凑了上去：“哟，手稿啊？”

“是，沈教授手稿。”周潇洒点头道。

白平像是抓住了什么，装作不经意间一问：“话说沈教授什么时候发消息的？他还一直不回我消息。”

“啊，就今天早上啊？他让我这个点过来。”

白平瞳孔快速收缩，按理来讲，沈教授今早已经去世。凶手极有可能利用的沈教授的手机。被凶手指派过来的人与他们相遇，这算是挑衅吗？

白平镇定的说道：“周哥，我们还想再研究研究沈老师的喜好。你任务完成了，要不先回去吧？我给你转账。还劳烦跟沈小燕女士解释一下。”

“行，当然行。”周潇洒笑的甚至有些谄媚，喜滋滋收了200元巨款后便推门出去了。

宗皎不太满意的望着白平：“你年纪比他大吧？怎么就叫上哥了？”

“宗哥。满意了吧？”

“大概吧。手稿上有一行明显字迹不符的数字。”宗皎示意白平过去。

白平思索几秒后道：“10011001100？这是二进制吧？如果是十进制就是1128。”

“嗯，知识丰富。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

“……都是证物。该死的，我怎么忽略了凶手来到沈教授家里这个可能。得做现场简单勘察，但是……”白平捂住了脸，做头疼状。

宗皎微微一笑：“真巧啊，你下车太急。叶青远程勘察机托给我了。”

“唔，还挺可靠。天色渐晚，动作快一点，去把门反锁。”

宗皎望着手稿上的字迹，将眼睛轻轻合上几秒，他在等什么东西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