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 第6章 归程寻味

沈教授的书房内，叶青的黯华勘察机“找不道”仔仔细细搜寻一圈，只找到了四款指纹以及毛发，大概率是沈教授、沈教授的家人还有周潇洒的。

不过白平在角落处发现了一个保险箱：“总感觉动别人的私人物品有种负罪感……啊，这个还有密码，四位数的。”

“我们不是刚得到一个四位数吗？还是你亲口解出来的。既然是凶手留下的，必然是重要线索。”宗皎引导性的看了看桌上的手记。

“啊，那我试试。”白平蹲下身子，轻轻敲了敲保险箱，金属的质地，里面东西应该不多。

“嗯，你先试试。我再去找沈小燕女士套点话。”

案发现场，图书馆内。

尹愿好不容易将书堆理出一半，忽然听到了叶青的惊叫声，立马冲了过去：“怎么了？你没事吧？”

赵泽已经以诡异的速度移动到了叶青身边：“哟，还活着呢？”

叶青没管他，指着地上说：“刚才有人见过这个吗？”

地上赫然出现一朵鸢尾花与一张纸片，纸质地良好，有着漂亮的烫金印花。

“我路过好几回了，显然一次也没见过！图书馆一共只有两个出入口，立马封锁！”尹愿说罢，朝一个入口飞快跑去。

叶青皱起眉头，望向赵泽：“谁去守门？留一个人在原地。”

赵泽摊摊手：“女士优先。”

“……看来你这种死人性格连动两步都不肯，我去吧。”叶青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赵泽戴着手套，微微俯下身，目光锁定那张纸。

“鸢尾花书会，诚挚的欢迎您。原来是一群读书人，这就是搞一堆破书过来的理由吗？团伙作案……可按理来说，三年前，已经排除了黯华再次产生的可能啊？”赵泽有些兴奋的，绕着这张纸走了几圈，“有趣，真有趣。”

口袋忽然震动，赵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一个对讲机，他不紧不慢的摘下手套：“情况如何了？”

“这人就跟会瞬移一样，莫非也是升华者？最近的升华者出现频率也太高了吧……？”叶青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听上去还算理智。

尹愿小声道：“不排除他还没有离开，蹲守一个小时，布置陷阱，让常安调监控。”

“收到，老，老古板。”叶青似乎下意识想叫一个称呼，但又立马改口了。

赵泽饶有兴致的听着，并将自己置身事外。真是个矛盾的家伙，不，真是一群矛盾的家伙。

宗皎再回到房间时，只见白平颤抖着瘫坐在地上。他看起来并不意外，将房门反锁后缓步走到白平身边：“发现什么了？”

白平脸色很差：“保险箱……你自己看。”

宗皎望过去，保险箱里的画面有些令人发指。

那是无数根，已然风干的尾巴，看花纹和样式都是猫。如果有一个人收集大量这种物件，那多半是对流浪动物有暴力行为。通常来讲，一个正常有良知与道德的人是不会这么干的。

可是偏偏出现了，这些注定不该被接受的行为出现在各个角落里。只是今天与案子有关，所以暴露在了白平眼中。

白平紧紧按住太阳穴，试图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就是，他的傲慢吗？”

宗皎没有接话，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白平看着半空中的手，愣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宗皎轻轻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一言不发。

“……谢谢。”白平道了声谢。

“其实倒也不必强撑，否则你的精神不佳，判断也更易失误。”

白平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会习惯的，没关系的。”

宗皎态度有些强硬，扶着白平让他来到窗边：“其实从来没有习惯过。往窗外看，可以有效的分散注意力。叶青的这个小玩意儿负责对这条线索进行采样，你需要做的只是休息。我不说话，你不转身，好吗？”

“好吧，加油……还有它有名字的，叫‘找不道’”白平脸色苍白的往外望去，夕阳已经为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当内心逐渐恢复平静之后，他开始研究自己身后的动静，是“找不道”正在收集证据。保险箱内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令他生理上不适。同时，他又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似乎并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味道淡雅，又有一丝甜腻，粉感，若有若无……

是花香吗？他对花了解不多。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离开这些令人痛苦的东西。

他的大脑正在不受控制的运作，所以，杀死沈教授的凶手真的是错的吗？

他明白世间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可还是不明白。

“哟，小白来电话了。”赵泽成功打断了尹愿和叶青二人第十二次研究那张“鸢尾花书会”的欢迎。

叶青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帮忙接通一下。”

电话拨通，赵泽问道：“喂，小白，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找到有用线索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宗皎的声音：“啊，你们家小白现在心情不好。”

叶青转过头：“小白怎么样了？快问。”

赵泽不太情愿的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他没大碍，谢谢叶青姐关心。”宗皎回复道。

赵泽有些惊讶：“哎呦，怎么知道不是我问的？算了，不管了。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沈教授，有不良嗜好。喜欢对动物干些惨绝人寰的事儿。”

“嘶，我看他也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宗皎轻笑一声：“而且他妹妹沈小燕说，自己的儿子陈言特别讨厌他哥哥。看来孩子知道点什么，可以从那孩子入手。”

随后，白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儿子正读初中。我可以去他们学校办签售会，然后随机挑几个幸运的同学进行谈话。”

“行。哎，抢我手机干什么？”只看见尹愿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赵泽的手机拿了过去。

他咳嗽两声，开口道：“现场出现了一些神奇的事情。凭空出现一张纸，自称鸢尾花书会，同时还出现一朵鸢尾花。应该是一个升华者丢进来的，嫌犯是一个团伙。”

“啧，有点意思……”对手的规模庞大也许是件坏事，白平却感受到一丝兴奋。

上一次智力博弈是在什么时候呢？反正从出现案件起，他的大脑已经在一刻不停的运作了。

赵泽又成功夺回手机：“不早了，你顺路回局子一趟，叫上莫桂，去把咱那个专门放尸体的冰柜搬过来。顺便带点晚饭吧，老样子，局子对面那家饺子店，最好隔壁再给你叶青姐带杯奶茶。”

“好的。”

叶青瞥了一眼赵泽：“良心未泯啊。”

“那不感谢我几句？”

“哦，谢谢。”

赵泽翻了翻口袋：“喏，你看你这谢的有气无力的。有颗糖，补充能量，要不要？”

“……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就说要不要吧？”

尹愿无奈问道：“你俩关系怎么忽好忽坏的？”

两人异口同声：“别管。”

白平和宗皎打了辆车回警局。

白平熟练的带宗皎回到了他们调查小组的办公室，并成功的叫一位女士翻出了一个硕大的冰柜。简单的消毒后，他示意宗皎过来帮忙。

宗皎望着硕大冰柜：“你，不找点别的同事帮忙吗？”

白平巴巴的望着他：“你愿意出面社交，然后让别人帮助我们吗？并且最好不要让对方发现我的存在？”

宗皎思考了几秒：“其实有时候如果可以做到利益更大化，找人帮助不是坏事。”

“所以你愿意吗？”

宗皎干脆利落的走到了冰柜的一边：“来吧，先试试我们三个人抬不抬得动？”

名叫莫桂的年轻女士挠了挠头：“我也要吗，我不是司机吗？”

“……”白平只好沉默。

最终，两位男士好不容易将冰柜运上小货车，三人立即去了对面的酉记饺子店。

老板倒是与白平很熟络：“又来了？还有新面孔呢。许久不见啊，最近又要忙碌啦。其他几个小警官呢？”

“啊，他们还在忙。就想吃您的饺子。”

老板立马笑开了一朵花：“好好好，不容易，给你们多加几个。”

“谢谢老板，老板人美心善，生意兴隆。”

莫桂也给老板比了个心：“老板，我们最喜欢你家饺子了！”

火车平稳行驶时，太阳余晖已散在地平线，天色彻底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