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过一点,乌城一中高三级提前返校。
进入校园,发现整个变了样。
监控全方面完善,墙壁翻新,那些石制器材尖硬的拐角被裹上泡沫包住。
近三年的违纪学生被全部贴在校门口的校园墙上,那些涉及霸凌的,全员单开一面。
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新的校规贴在每一个显眼的角落。
开学典礼。
“下面有请新校长杜明筠同志讲话。”
于眠抬起头,看见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走上主席台。
笔挺的西装,短发齐耳,气质肃穆,不怒自威。
“我是杜明筠。从今天开始,乌城一中由我负责。”
女人略过寒喧,简单介绍。
“开学前我调阅了学校的各项记录。上学期末的霸凌事件,处理结果我看到了。该罚的罚了,该走的走了。但这不够。”
底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从今天起,校规更新。等会各班回教室,先熟读一节课。”
“禁止校园欺凌。任何形式的言语、肢体、网络霸凌,一经查实,直接开除。第二条,禁止早恋。发现即处分,记入档案。"
……
“仪容仪表问题。女生头发不过肩,不许烫染。男生必须剃板寸。严禁配戴任何饰品,民族传统首饰除外,明天早上我会亲自检查,不合格的停课整改。”
操场嗡地炸开。
“什么啊!”
“还有一年就读大学了。我头发剪短了。怎么漂亮的去上啊?”
“疯了吧!剃板寸我还怎么把妹呀”
“更年期的老奶想干什么?”
杜明筠抬手往下压,“有意见的,可以现在提。但规矩定了就不会改。不接受的,可以转学。”
台下安静了。
杜明筠念完了校规,把话筒递给旁边的教导主任。
“下面请学生代表沈暮昭同学上台发言。”
沈暮昭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新学期新气象,很高兴能在这个崭新的开始。”
她刚开了个头,杜明筠忽然抬手示意她停下。
沈暮昭愣了一下,微微侧头。
杜明筠直接走到她面前,打量她披在脑后微卷的长发。
“沈暮昭同学。我刚才说的校规,你听到了吗?”
沈暮昭笑容不变:“听到了,但是老师,您也才刚说。”
“新校规我已经让各班主任和各班长转发在群里和家长群里了。你是看还是没看?”
整个操场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落在主席台上。
沈暮昭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校长,我的头发没有烫染,只是自然微卷。”
杜明筠打断她,“自然微卷,你就去给我拉直。高考完你想怎么烫,我都给你付钱。”
沈暮昭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低下头:“我知道了。”
“明天剪好。”杜明筠说完,朝教导主任点点头,“不然我亲自帮你落实。”
“新来的校长什么路数?连沈暮昭都敢得罪?”
“我听说,她都没答应沈老板饭局。”
“听说她以前就这样,一直升不上去。这次来乌城,估计也是得罪着谁了,直接从市里调过来。”
“我看她这次也待不久,直接调进深山得了。”
杜明筠说:“换一个学生代表演讲吧。”
教导主任立马说:“高三(2)班,江烬上台。”
江烬从队伍里走出来。校服外套搭肩上,吊儿郎当的,在一群正襟危坐的学生里格外扎眼。
江烬站到话筒前,弯下腰凑近麦克风,声音懒洋洋的:“大家好,高三(2)班江烬。”
底下响起一阵压低的骚动。
杜明筠打断江烬。
“你的头发,也超了。自己去整改。明天要是不合格,我就直接给你剃成光头。下去吧。”
江烬眉梢一挑。
于眠低下头,嘴角弧度没压住。
huohuojucheng:看见没,新官上任三把火。
晚上放学,于眠去便利店,江烬去理发店。
工作时,江烬发来一条消息。
于眠结完账,回道:至少没把你裤衩烧了
想了想,她又问:话说我们两个怎么办?
毕竟校长说,查到早恋要记处分的。总得想个应对方法。
过了会儿,江烬回。
huohuojucheng:没分手的打算
huihuilanmei:?
huihuilanmei:我是让你想方法…
huohuojucheng:你果然舍不得我
huihuilanmei:?
huohuojucheng:谈地下一点,像隐婚那种
huihuilanmei:?
huihuilanmei:神了。
于眠觉得这人已经无法沟通了。
她戴上耳机,开始听高考真题英语听力。
晚高峰过后,便利店里逐渐安静下来。
于眠复习完,打开手机开始翻最近的本地新闻。
她最近一直在盯那些报道于成救女事迹的记者。
于眠一开始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为了给她制造舆论压力,让她不能甩开于成。但查着查着,她发现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有些记者确实是沈家的人。但还有一些,看起来只是单纯被这个底层父亲救女的故事感动或着为搏流量,顺手写下的稿。
这些人大多是地方小报的,阅读量也不高,没什么深意。
于眠一条条看过去。
一篇报道和其他不一样。
署名:黄彤
她没有渲染于成的英雄形象。
“在这个故事的另一面,我们是否也该问问那个女孩,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黄彤。
这个名字她记得。
高二上学期,她曾经寄过一封求助信给这个记者。
黄彤的报道向来以关注底层人群为主。
于眠判断她可能会帮助自己,于是写信。
信寄出去了。
一个月后,于眠收到一封回信,字迹工整,语气满含歉意。
黄彤在信里说,她母亲病重在院,需要照顾,调查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但是她也保证,等忙完这一阵,一定会回头看看这件事。
于眠又翻了几篇她近期的文章。
她依旧在关注弱者。而且,报道中心转移向乌城。
有一篇文章末尾,她表示自己好像还是踏的不够深,所以她要亲身经历。
这篇报道时间是在暑假开始左右。
于眠把手机扣在台面上,靠进椅背。
黄彤开始靠近乌城。是因为她的事吗?
可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可是顾远洲也是暗中观察几年才露面。
黄彤可能只是跟风报道于成的事迹。
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她不能先入为主。
于眠撑着脑袋,眉一点点皱起。
她找到黄彤的账号,私信。
“黄老师,打扰抱歉,请问您还记得我吗?”
正低头打字,一阵风好似卷过,于眠再抬头,两根冰凉的冰棍贴她脑袋上。
“小骗子,工作不专心啊。”
江烬本就帅得扎眼,剃了板寸后,锋芒更甚。不加修饰的侵略性配上张扬痞坏。
于眠慢吞吞的结账,眼睛一直在看江烬。
江烬微微歪头,勾出一个危险的笑:“不认识你男朋友了?”
于眠换下工作服,到他面前微微踮起脚,伸手,指尖碰上他的发茬。
扎手。
江烬手顺势半环着她的腰:“怎么样?”
于眠认真地评价:“像劳改犯。”
江烬手的力道重了几分:“于眠。”
“真的,”于眠表情严肃,“别人会以为你是刚从局子里出来的。”
话音未落,于眠猝不及防撞在他胸口上。
“再说一遍?”他笑着说。
于眠顺着他的力道,走出便利店,进入夏夜的一场夜风。
于眠开口问,她好奇江烬这次为何这么遵守规则:“你觉得新校长怎么样?”
江烬下巴微抬:“人不坏,就是不好相处。”
“怎么个不好相处?”
“太直,不懂人情世故。”江烬偏头看了向于眠,“想跟她搞好关系,得说真话。她看得出来谁在装。”
所以江烬剃短发,只是为了更接近杜明筠,也省事
“你要用她吗?”
江烬笑了一声:“先看看她怎么处理沈正阳的拉拢吧。不然,她在乌城待不久。”
“倒是你。”江烬话锋一转:“小心点。你那套在她面前不一定管用。”
于眠沉默片刻:“那就半真半假吧。”
“那些人说,她的丈夫是消防员,十几年前因公去世。女儿遗传了家族疾病,大概五六年前不治。”
于眠走着,回忆那些人的评论:“她靠自己走到这里,却也因性格孤独。”
江烬回:“毕竟说话处事太直。”
于眠转转腕间的铃铛:“好像有许多道真言的人不得善终,课本上多的是。他们走后,历经百年,甚至千年,还是没变。”
于眠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人不是会变的吗?被攻击排挤这么多,她不后悔吗?”
江烬低低笑了声:“总有能克服的人,也总有甘之如饴的人。”
“我其实很乐意和这样的人相处。”于眠说,“比那些空心虚伪的人,真实得多。”
入睡前,于眠迷迷糊糊的想,明天扎个丸子头,或者高马尾。
她的头发长度也不合格……
宝宝眠的稿已经画好了,我会在vb(Pluviophilie养成指南)和dy(Pluviophilie)发视频,想要原图的可以自取,我不雷这些。不可以私人商用,可以打印(不超过十份。)如果有水印的话或者什么,你可以私信我,我发原图给你呀。
人设图已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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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