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咧得更甚:“再说,那屋子已经克死三个人了,您住进去,晚上睡不着还能找他们聊聊天,交流交流经验。等您到时候下去了,也不至于太慌张,万一平时他们出来照顾照顾你呢?”
于成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你!你!”
“哦对了。”江烬想起什么,补充道,“那三个人正好三缺一,您去了刚好凑一桌麻将。”
于成猛咳起来,脸涨成猪肝色,手指指着江烬抖得厉害。
于眠倒了杯开水递过去:“别激动,医生说您血压高。”
于成接过水杯灌了一口,被烫的舌头疼,眼神狠狠剜着两人,却不敢说什么。
他清楚嘴皮子上占不了便宜,动起手来更不可能讨到好。
出了医院,于眠直奔水果摊买了一兜鲜橙。
于眠眉眼低着道:“回家给你榨橙汁。”
江烬勾唇,指尖一转电动车钥匙。
到家,于眠在台前切鲜橙,然后开始拧。
江烬影子从背后覆上来,腰上多了一双手把她拢进温热的怀抱。
“江烬?”于眠停下来,偏头想看他,却被江烬用下巴抵住头顶,亲昵地蹭了蹭。
江烬掌心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又到胃的位置轻摁,感受到实的触感。
于眠身子绷紧,抬起头:“你干什么?”
江烬低低地笑了声,胸腔的震动传来,让她一阵酥麻。
他尾音拖得又懒又黏:“看看你吃饱了没。嗯?省得又去…”
于眠眨眨眼,迟钝消化了几秒:“吃饱了呀。烤鸭你不是只吃腿吗?剩下的都是我吃的。”
江烬食指拇指张开,修长的手指比出距离,从她小腹缓缓往下量,像丈量一道尚未开拓的深壑。
“哦——”他笑得戏谑。
于眠被摁的痒,扭动身体:“别比划了。你在做法吗?”
话没说完,他拇指轻轻按住她微张的唇。
k帝内,沈正阳走在后台暗道,问:“暮昭,夏令营你认识的那几个孩子,家里什么背景?”
沈暮昭声音温软的回答:“张悦楠家做建材,跟市里那边有点关系,付墨轩的爸爸是未明三中校长……”
沈正阳点点头:“能用就用,多去联系一下那个局长的女儿。”
“嗯。”
他们在包厢门前停下,沈正阳又问:“工厂那边的事,你处理了多少?”
“上个月的废弃医疗用品已经走完了。排污的事,厂里按您的意思改了一下流程,表面上查不出问题。”
沈正阳满意地笑了一下,伸手拍拍她的肩:“做得不错。”
沈正阳转身推门进包厢,王胜耀和周倩已经等在里面了。
“沈总好久不见。”王胜耀笑着递烟,“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沈正阳接过烟,王萌立刻凑上去点火,又帮着上茶,沈正阳对她点点头,接着道,“就是查得严,有些事得小心点。”
周倩接话:“查归查,底下的人能办事就行。我们最近也收紧了,只做熟客生意。”
聊了约莫两小时,几个成年人起身约饭局,让沈暮昭,王萌留下来玩。
送走人后,沈暮昭的笑容淡了些。
“走,带你参观一下。”王萌挽住她的胳膊,往走廊深处走,“你上次来是白天,晚上才有看头。”
k帝隐藏看一个巨大的化妆间。
梳妆台沿着墙排列,灯光惨白刺眼。
女孩们没有秩序的化妆,挑衣,很混乱。
呼吸一口空气,都有粉扑的颗粒感。
“这边是日常妆造区,”王萌侧身,让沈暮昭看见全貌,“再往里是服装间和休息室。”
沈暮昭目光扫过那些女孩,她们都很年轻,也麻木。
当王萌路过时,几个资历老的堆起甜腻讨好的笑喊人。
稍微好点的化妆间,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正给另一个小姑娘轻柔编辫子。
沈暮昭多看了一眼,那女孩穿一件典雅的绣荷旗袍,和外间暴露的衣着不同。
那女孩恰好抬头,两人目光相撞。
“那是molika,头牌。”王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介绍道,“最近她大客户喜欢这种风格。”
“倒挺讽刺。”沈暮昭看着苏绣的荷花,淡淡评价。
“可不是嘛。”王萌一撩头发,“她大半年前是走精致洋气,不久前是什么…清冷知性?”
沈暮昭说:“倒也算个聪明人。会适应审美,这种才可以走得远。”
王萌听着,随脚踢开地上的衣服:“可不是,她原来犟的很。被教过多少次不开窍。”
这时,一个穿细吊带女孩被架着拖出来。她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声音尖利地刺破后台的嘈杂。
王萌表情带上无聊的厌倦。她走过去,保安立刻停下来,架着的女孩也安静了些。
“新人?”王萌问。
女孩嘴唇哆嗦着点头。
“不想?”
女孩没敢回答。
“在这儿,第一次总是最难的。”王萌伸手拍她的脸,“不做也行,违约金七万,利息你知道的。”
女孩的脸瞬间煞白。
王萌退后,对保安扬了扬下巴:“让她去看看前辈们怎么做,看完自然就会了。”
沈暮昭站在旁边,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直到王萌转回来,她才开口:“管理规范挺好的。”
“她们总得学会自己生存。走吧,去休息室坐坐。”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王萌往沙发里一陷,点了根女式香烟。
“于成那边有进展了。”她吐出一个烟圈,“我让人渗进他住院的那家医院了。一个护工,嘴甜会来事,已经能帮他拿点小东西了。下一步,等人跟他混熟了,介绍点投资项目。”
沈暮昭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指尖轻轻点着扶手:“他会签?”
“他那种人,只要给一点希望,就会自己骗自己。”
“而且他现在身体垮了,又怕被彻底抛弃,这时候递一根救命稻草,就会死死抓住。”
沈暮昭过了几秒才说:“角度不错。不过太直接了。”
王萌挑眉。
“于眠没那么蠢。她会查。与其让她查到你的人。”沈暮昭微微眯起眼,“不如让她自己去咬饵。”
“什么意思?”
沈暮昭微微一笑:“我找了一个记者。专门做为底层发声的报道。这个人设已经做了将近十多年了,让她用曝光校园霸凌接近于眠。”
王萌眼睛一亮:“你想让她觉得,有人能帮她?”
“于眠不相信任何人。”沈暮昭摇头,“但她又别无他法的需要求助于人。”
王萌笑得花枝乱颤:“你比我会玩。”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下。
molika端着托盘进来,精致的白瓷碟上放着花茶和马卡龙。
这时,细微的小猫叫声从墙角一堆叠放的裙子下面传了出来。
王萌皱眉,往那个方向一指:“molika,去看看怎么回事。”
molika被点到名,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衣服。
一只三花猫正护着身下一窝小猫崽子,旁边还有猫粮猫砂。
猫崽们眼睛还没睁开,正懵懵懂懂地拱来拱去。
母猫警惕地盯着王萌沈暮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哈气声,背脊缓缓弓起。
王萌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啧,脏死了。谁养的?”
没人应声。化妆间的女孩跑过来几个远远看着,没人敢承认。
沈暮昭微微弯下腰,视线落在那窝猫崽上:“倒是挺可爱的。”
她指了指毛色好看的小猫:“那只,拿过来我看看。”
王萌一抬下巴:“molika。拿过来。”
molika伸手去够小猫,刚碰到猫崽温热的身体,母猫猛地弓背炸毛,一爪子狠狠抓在molika的手背上。
三道血痕立刻出规,molika面色不变的把小猫拎出来。
王萌脸色一沉:“血别滴衣服上。”
沈暮昭用美甲尖提起小猫,左右转着看。
王萌看了她一眼:“你喜欢?我让人给你洗干净送过去。”
“不用。”沈暮昭微微摇头,笑意在唇边漾开,“我最近对标本好奇。这只颜色好,又廉价,练手刚好。不然又吵又掉毛,烦得很。”
母猫似乎听懂了沈暮昭的话,再次发出刺耳的哈气声。
王萌厌恶地后退半步,举起一旁的高跟鞋用力砸母猫脸上,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踉跄跑到沙发底下。
王萌拍拍身上的猫毛:“molika,把小的泡泔水桶里,大的丢出去。”
molika默默找来一件衣服,把小猫包起来,母猫奇怪的钻出来,在她腿边低低的叫。
“沈小姐。”molika突然开口,“小猫很脏,以前是在外面流浪的。”
沈暮昭嫌弃把小猫砸molika怀里。
王萌挽住沈暮昭的胳膊:"走吧昭昭,我们去看看新到的红酒。"
molika把猫崽一只只捧进一个纸箱里。
刚刚被丢的小猫微弱地叫着,茫然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巷子里风很大,她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放下纸箱。
母猫跟着跳进纸箱里,蜷在猫崽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