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人过来了。
于眠认出围观的,有江烬圈子的人,叫宋立,平时玩都在。
于眠立刻开始大哭:“江烬!你死哪儿去了!不是说好在台球厅玩的吗?我都快被欺负死了…”
宋立手里转着的球杆停了,这才看清于眠的脸,表情一凝。
这女的,好像是老大他相好。
他旁边的另一个男生也探过头来,发现不对劲。
“操。坏事了。”宋立大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吴戚良脸色变了:“没什么,就是老同学…”
宋立把于眠从地上拉起来,又低头看见地上江烬的“遗像”,眼神彻底冷下来。
宋立身后的人围了上来,没多的话,一群人把吴戚良一众直接扯出了台球厅。
台球厅外传来惨叫声。
于眠把地上的手机残骸捡起来,颤着倒进小碎花钱包揣好。
抬头见台球厅老板匆匆赶过来。
“员工不懂事,给客人添麻烦了。”老板笑眯眯地说,“小姑娘,准备报警了。”
于眠听见外面吴戚良的惨叫,又看着眼前的安然站着的老板。
意识到老板的意图,于眠说:“刚才那个员工,是我高中同学。她没成年。”
老板脸上的笑僵住:“这样啊?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们这儿人员流动大,招人的时候没仔细查。”
“您不知道的事还挺多的。”于眠笑了笑。
“所以小姑娘,今天这事,你看要怎么私了?于眠淡淡开口:“手机三千。精神损失两千。加起来五千。现金。”
老板脸色阴下来:“小姑娘,你讹人啊?”
于眠平静地看着他,“您这儿的员工没成年。还有刚才差一点发生的事。如果哪天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于眠没往下说,微微歪歪头。
老板从收银机里点了沓现金出来递给于眠。
于眠颔首道谢,又转而问道:“小白,慕卡。
您知道。对吧?”
老板沉默了片刻。后门传来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隐约有人闷哼了声,又被台球厅的吵闹盖过去了。
“慕卡啊。三年前去北漂。住了家治安不太好的青旅,出了意外,人没救回来。小白的话,不记得了,我这员工那么多。”
于眠嘴角一扯:“哦?”
她眸子转了转,无神却精准的擒住老板:“那贵店四年前的广告删干净点。不在的人就不要继续露面了,不是吗?”
“小姑娘。”老板意味深长道,“你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劝你一句,不要逼人。”
于眠晃了晃钱:“谢谢。我记性不太好,今天的事差不多都忘了。”
于眠转身往外走,到了外面。
看见宋立他们已经把人收拾完了。
那个刘海裹卷发棒的女生额头都是血,满得满脸。
吴戚良鞋丢了一只,狼狈趴地上。
其他同行的男生状况更惨。
吴戚良抬起头,正对上于眠的目光。
于眠恍然间仿佛看见于成被债主暴打致伤的模样。
可怜更可恨。
于眠蹲下来:“赔我手机钱,八百。”
吴戚良嘴唇哆嗦着,找出皱巴巴的钱,大概是她今天的工资。
干这种工作。是走投无路,还是什么?
明天她还吃得起饭吗?
于眠想着,把钱抽过来。
一阵电动车急刹的声音传过来,于眠抬起头。
江烬站在几步之外,气压极低。
他在城郊工厂蹲到一半直接赶过来的。
“怎么回事?”他极力压抑什么。
“没事。已经解决了。”
“我问你怎么回事。”
于眠简单说,等着他的反应。
江烬听完,越过她,径直往台球厅门口走去。
“江烬!”于眠追上去拽住他的手腕,“你别!”
他推开门。
台球厅里音乐震天,吴戚良刚瘸着腿走到角落。
江烬影子罩上她时,她下意识抬头,整个人僵住。
江烬没有解释,抬头确认监控位置,抬脚就是一飞踹。
吴戚良侧腰撞上吧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滑坐在地上,弓起身,疼得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人看清是江烬,都没敢动。
江烬朝后台扬下巴:“滚。”
吴戚良抖着爬起来,狼狈跑了。
于眠过去拉住他手臂,把他拽出台球厅,“江烬!”
江烬没有回头:“这种人,得用事来教。”
于眠带上点哭腔:“那你打人干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江烬终于回过头来,“于眠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已经处理好了。”
“你处理好了?”江烬冷笑一声。
“于眠,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算好,觉得逻辑通就能做。但你算不到所有人。”
“那你呢?”于眠抬起头,胸脯起伏着,“你在蹲工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怎么办?你被吴浩的人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多担心?”
“上次被车拖,你差一点死了啊!”
江烬没反应,平静得近乎诡异望向她。
“你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被抓住了会被记过?你大学怎么办?”
于眠指甲掐进掌心,“江烬。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那你觉得什么能解决问题?”江烬转而又笑,眸色沉下,“于眠,你不是试过吗?你试了两年,有用吗?”
“你应该知道了,对待有些人,有些问题,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而且我并非没有思考过。”
江烬声音提高:“因为对某些烂肉,暴力是最有效的沟通语言!”
于眠睫毛颤了一下,欲言又止。
过了很久,后面传来脚步声。
宋立和同伙从台球厅后绕出来,看见江烬站在路边,正要打招呼,又看见于眠。
“烬哥?”
宋立犹豫着走过来,“对了烬哥,刚才有人在本地挑衅,说我们九号翘头太拉了,还发了个视频嘲讽。约架呢,说什么有本事去城北大桥比。”
江烬“嗯”了声,没反应,气压莫名阴泠。
有个不长眼的问:“烬哥,去不去啊?”
宋立连忙踹一脚,示意他闭嘴。
于眠站起来,找出两百给宋立他们,“这个给你们。去买烟,吃点烧烤。今晚的事,别往外说。”
没人敢接。
于眠把钱往前递了递:“拿着。”
宋立看向江烬。
江烬没看他,盯着于眠,神色晦暗不明。
“拿着啊。”于眠又说了一遍。
宋立犹豫接过:“那谢了。”
一群人识相走了。
“于眠,你能不能学会不要一个人往火坑里跳?”
于眠的声音发紧,“你为什么冒这个险?”
江烬没说话。
于眠接着说:“因为你没别的办法。”
江烬后退一步,神情无所谓:“你说得对,我没别的办法。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于眠白天去手机店。
她买了台二手的智能手机,二千五就没了。
付完钱,她把小翻盖轻轻放在桌子上,“这个,能修吗?”
老板眉头皱起来:“这都成破烂了,废铁一个,修不了。”
“不用修好。”于眠很急,声音又低下,“外型恢复一下。”
老板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但也没再多说,“我试试看,修不好别怪我。”
于眠点点头,把电话卡插入。
于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
“没有了。”于眠摇头,转身出门。
午高峰很快过去,于眠在柜台后刷题,有线耳机的白线垂在桌面上。
但什么都进不了脑子,安静的音乐都显得吵闹。
于眠抿唇,点开手机屏幕,没有消息发给她。
会不会是他以为自己手机还坏着。
于眠找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分享在动态里。
仅一人可见。
于眠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稳住心神继续学习。
临近下班,于眠点开动态,无人点赞,访客记录也没有。
于眠觉得尴尬,默默把动态删了。
江烬到底在想什么…
于眠重新戴上耳机,趴在桌上等着接班的同事。
走到知里巷,于眠故意放慢了脚步,想听听自己身后有没有声响。
很安静。
于眠闷头往前走,视线边缘略过一个熟悉的衣角。
江烬神色冷漠的路过她,也不看,唇抿成一线。
回到家,于眠觉得很神奇。
她已经剥离情绪分析了一晚上。
客观来说,他们两个都有错。
江烬自己也应该分析出来了。
他们应该互相道歉,找出问题,然后解决。不是现在的互相冷暴力。
但是于眠能感觉自己莫名憋着一股情绪。
他肯定知道自己换新手机了。
她发了动态,刚才见面还戴了耳机。耳机线这么明显!
如果见面尴尬他们可以线上解决。
但……
于眠忽然把耳机摘下丢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猛得想起在未明那些晚上的日子,他们在那张小床上耳鬓厮磨。
于眠的枕头一下被扫下床,在地上弹了下,躺着。
顾远洲拉了个群商量赌场和k帝的事情。需要江烬去踩点和帮忙渗入。
江烬在群里回了句消息,接下来几天人连踪影都没有。
于眠看他的定位在整个乌城连轴转,内心不是滋味。
她凌晨学习时,会在特定的时间摘下耳机,听着他的脚步声靠近又远离。
有天,于眠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摘下耳机,却没听见远离的声音。
好像停下了。
耳机隐约透出悠扬的乐调,心跳声中,此刻的安静无言。
我考完了。恢复更新~
666,手法线性代数好秀啊。我法死你。
别逼啥子学数学,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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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