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 第36章 可以算是信物

“喂，醒醒。”

沈应被人轻轻推了一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休息室里的光线很暗，他花了好几秒才适应过来。抬头看见陆谦言正俯身看着他，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橘子味。

“……几点了？”

“三点半，”陆谦言说，声音放得很轻，”再不起来，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沈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沙发椅很软，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他看向陆谦言，发现对方已经收拾好东西，靠在门边等着了。

“你……一直醒着？”

“眯了一会儿，”陆谦言说，嘴角弯了弯，“我不困。”

沈应点点头，慢吞吞地穿好鞋，跟着陆谦言往外走。

商场里人来人往，空调开得很足，他搓了搓脸，忽然想起睡前想问却没问出口的问题。

“你爸妈……”他斟酌着开口，“知不知道你是和我一起？”

陆谦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当然，”他说，“我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对你好点。我爸还说，我要是敢欺负你，他就打断我的腿。”

沈应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

陆谦言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又折回去，在他面前站定：“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应低下头，耳尖又红了，但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他快步跟上陆谦言，走在他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那……谢谢叔叔阿姨。”他小声说。

陆谦言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谢他们干什么，”他说，“要谢也是谢我。”

“……为什么？”

“因为，”陆谦言拖长了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是我先喜……提出的啊。”

沈应的脚步又停住了。

这一次，陆谦言没有等他，而是径直往前走去，背影在商场明亮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挺拔。

沈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

“不等，”陆谦言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你追上来啊。”

沈应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人群。

……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陆谦言忽然说要带沈应去个地方。

“这就开始搞拐卖了？”

“没有啊。”陆谦言一脸无辜，拉开出租车的门，示意沈应坐进去。

沈应哦了一声，弯腰钻进车里。

“最好是好地方。”

“放心吧，肯定是。”陆谦言拍着胸脯保证。

C市确实要比周边城市繁华不少。一路上，车子经过的地方全是高楼。沈应看着前面多如蚂蚁的车，害怕自己坐着坐着会晕。正准备开口，师傅却说地方到了。

“啊，这就到了吗？才坐了五分钟诶。”

“没找远的地方，又不想让你吹冷风。”陆谦言打开车门，把沈应扶下来之后解释道。

但沈应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有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面前的建筑应该是一个商场，门口有一只动物雕塑正在从1楼往2楼爬。第一眼看上去确实挺有视觉冲击的。

“好啦，走了，外面冷。”陆谦言说着，拉了拉沈应的衣服，把他往前带了带。

“这是哪里啊？”

“没哪里啊，随便找了一个商场，只是这里面有一家我觉得很中意的店。”

沈应没有再问。这家商场很大，估计得有他们A市一个商场的两倍。

“吃冰淇淋吗？”陆谦言忽然这样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吃，当然吃。”作为各类带冰的东西的忠实爱好者，沈应下意识地回答。

“那今天我们就吃一个吧，这边有一个牌子的冰淇淋，说很好吃。”说着，他拉开商场的大门，暖气扑面而来，还有一点木质的熏香。

商场虽然只有四层高，但是奈何面积太广，陆谦言一时也无法精准定位。

“额，你等我看一下导航。”

沈应也是个路痴，这个时候也只能点点头。

“我发现这个卖冰淇淋的店和我们要去的那个店离得很近诶。这边，上3楼。”

最后两人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陆谦言说的地方。冰淇淋的店铺倒是没有多大，每份冰淇淋的分量也很小，但是沈应觉得很好吃。

出了冰淇淋店的门，陆谦言带他拐过一个拐角。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古色古香的店铺，看上去和周围时尚简约的设计完全不同。

“就是这里。”

沈应抬起头看了看店名。

“手工DIY的店？”

“嗯。想去吗？不想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其他地方逛一下。这一带这个商场里面的铺子是最齐的。”

“想去。”

“好。”

到店以后，店员迎上来，陆谦言报了电话号码，说自己是提前预约的。

店员翻找了一下记录，抬头笑道：“是陆先生吗？预约的是两条手链，对吧？”

陆谦言点点头。

沈应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谦言：“两条？”

“嗯，“陆谦言拉着他往里面走，“一人一条。“

“……谁要跟你一人一条。”沈应小声嘀咕，耳朵却红了。

店员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小桌子旁边，那里刚好有两把椅子。等到陆谦言和沈应落座以后，店员端来了赠送的饮料，并将一个皮质封面的册子递给了陆谦言。

“这是我们家的单品，您可以挑选一下。勾选以后再交还于我，我为你们准备材料。”

陆谦言点点头，摊开册子和沈应挑选起来。册子上并没有写价格，只介绍了一些项目和具体内容。沈应觉得，这可能就是预约和不预约的区别。

“你看一下有没有想要的？”

沈应翻了翻册子，上面有戒指、手链和吊坠等银饰DIY项目。他本来想做一个小吊坠，挂在陆谦言书包上那个小章鱼旁边。但既然册子上没写价格，预约的人又是陆谦言，那么这一单的账肯定是算在陆谦言头上的。他犹豫了一下，指着册子上的一款手链：“那我也做这个吧。”

“好。”

店员得了项目就去帮忙准备材料了。

材料端上来，两条银链，两盒小配件。蓝色珠子有三种，沈应挑了最浅的那颗，像冻住了一小块天空。

陆谦言从旁边捏起一颗磨砂银珠，很小，表面像蒙了一层雾。

“你要这个？”沈应问。

“嗯，“陆谦言把银珠在指尖转了转，抬眼看他，“跟你刚睡醒的时候挺像的。”

“……什么？”

“迷迷糊糊的，”陆谦言笑着说，“看不真切。”

沈应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挑自己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挑完珠子是选吊牌。方牌、圆牌、还有一片叶子形状的。陆谦言拿了方牌，沈应犹豫了一下，也拿了方牌。

“刻什么？”店员递来铅笔和草稿纸，“可以先写写看。”

沈应咬着笔头，在纸上写了“12.31”，又划掉，改成“言”，又划掉。最后纸上只剩一团团石墨印。

陆谦言那边倒是很干脆，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立刻用手掌盖住。

“不给看。”

“谁要看。”沈应别过脸，耳朵却红了。

最后沈应的牌子刻了“言”。一个字，笔画简单，但他在旁边打了很久的草稿，生怕刻歪。

店员教他用小刻刀，刀刃抵着银面，手腕要稳，力道要匀。他刻得很慢，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陆谦言早就刻完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偶尔伸手帮他擦一下额头的汗。

“你刻的什么？”沈应忍不住问。

“不告诉你。”

“……哦。”

沈应低下头，继续刻自己的。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他吹了吹银粉，“言”字歪歪扭扭地嵌在牌子里，像小学生写的。

“好丑。”他自己说。

“不丑，”陆谦言伸手把牌子拿过去看了看，又还给他，声音很轻，“挺好看的。”

接下来是穿珠子。银链是现成的，O字链，很细。店员教他们把蓝珠子和银珠穿进去，用钳子夹紧接口。沈应的指甲短，捏不住那个小银环，试了三次都滑掉了。

“我来。”陆谦言把链子拿过去，钳子在他手里变得很听话，咔哒一声就扣好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不会刻字，”陆谦言头也不抬，嘴角却弯着，“刻了二十分钟，刻了个'言'，还歪的。”

“……”

沈应想把牌子抢回来，陆谦言笑着躲开了。

最后是打磨。银饰要先用粗砂纸磨掉毛边，再用细砂纸抛光。沈应磨得很认真，指节都红了，银链子在他手里慢慢变亮。

陆谦言那边早就抛好了，但他没停，拿着沈应的那条继续磨——沈应没发现，他以为陆谦言还在弄自己的。

“好了。”店员检查完，把两条手链分别装进小绒布袋，“要现在戴吗？”

“戴。”陆谦言说。

他先伸出手腕，沈应低头给他扣搭扣。链子很细，搭扣更小，沈应的手指有点抖，扣了两次才对准。

扣上的瞬间，他感觉到陆谦言手腕内侧的皮肤很烫，血管在跳。

“好了。”他说。

陆谦言没把手收回去，摊在桌面上：“该你了。”

沈应把手伸过去。陆谦言的动作很慢，指尖捏着搭扣，一点一点扣上。扣好之后，他的拇指在银牌上停了一秒，很轻地蹭了一下那个“言”字。

“刻的什么，”沈应低头看自己的牌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谦言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手链从袖口露出一小截银光。

“自己看。”

沈应低头，翻转自己的吊牌。

上面刻了一个字：“应”。

笔画比他的“言”整齐多了，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没刹住车。

“……你练过？”

“没有练太多，“陆谦言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笑，“只是就刻这一个字，练了二十遍。“

沈应愣在原地。陆谦言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走不走？”

“……走。”

沈应快步跟上去，手链在手腕上轻轻晃，蓝珠子滑到内侧，银牌留在外面，凉凉的。

商场里灯很亮，他低头看了好几次，又看陆谦言的手腕。两条链子款式一样，但珠子不同——他的是蓝琉璃，陆谦言的是磨砂银珠。

“这个钱，”沈应忽然开口，“我补给你。”

陆谦言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补什么？”

“手链的钱。两条都是你付的。”

“不用。”

“要补的，”沈应皱了皱眉，声音有点闷，“本来就是我欠你圣诞礼物和跨年礼物。现在正好，这条手链算我送你的。”

陆谦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我也欠你的，怎么办？”

“你不欠。”

“欠，”陆谦言伸出手腕，晃了晃那条链子，“这条是你送我的，那这条——“他指了指沈应手腕上的，“算我送你的。扯平了。”

“那差价——”

“没有差价，”陆谦言打断他，声音还是轻的，但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我说没有就没有。”

沈应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陆谦言已经伸手把他往电梯那边带了。

“以后别摘了。”陆谦言忽然说。

“洗澡怎么办？”

“银的，不怕水。”

“那你……”

陆谦言笑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晃了晃：“本来就没打算摘。”

“不是。我是说……哦”

沈应看着他的手腕，又看着自己的，忽然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放假那天“

“……那个时候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嗯，“陆谦言按电梯，声音很轻，“想来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沈应走进去，陆谦言跟着进来，站在他旁边。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手腕上都有一小截银色的光。

现在才发现12月写了13章，11月写了12章

再这样更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万一暑假更不完就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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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可以算是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