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 第30章 圣诞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临时调的自习。可能老师们都觉得同学们这节课不会静心，所以做了调整。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临近下课，已经有几个女生迫不及待地从桌盒里掏出彩带。一抹颜色从彩带的边缘露出来，铺满整个教室。同学们瞬间被圣诞来临的气息包裹了。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吵闹起来，陆谦言从刷题中抬起头，望向一旁的沈应。

“一会下课，一起去贴雪花窗花吗？”

沈应此时也抬起头。

“好啊，东西在你那里吗？”

陆谦言掏了掏书包，拿出一包类似于贴纸的小包装，放到桌子上。

在讲桌上坐着守纪律的班长，看见大家的心越来越飘，出于职责，还是提醒了两句。

“先别动，下课再弄。”

可这个时候谁还会听他的？

下课铃终于打响。同学们纷纷起身，教室里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陆谦言和沈应搬了一个椅子到窗边。

班上已经有同学在挂彩带了。银红色的细丝从天花板垂落，像某种会随风飘动的藤蔓。

空气中仿佛都有一种淡淡的松木香。

陆谦言拿着双面胶站在地上，把雪花贴纸递给站在椅子上的沈应。开始贴之前，陆谦言还提醒沈应注意安全。

沈应敷衍地点点头，踩在椅子上，开始对着窗户比划。

“往左边一点点。”

陆谦言微微仰头。沈应挪了挪。

“多了，回来。”

沈应只好又往反方向挪了两厘米。

“你再往上面贴点吧。”

沈应低头瞪了他一眼。

“你要求真多。”

陆谦言笑了一下，没说话。等到沈应贴好之后，嘴型差点变成“小”字，又硬生生咽回去换成了：

“……沈应，下来吧。”

沈应跳下来，顺带捡了落在地上的残渣。

站起来时刚好对上陆谦言的目光。两人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我去贴那边。”

沈应从陆谦言手上拿了另外一张。

“嗯。”

说完，沈应就往那边走了。陆谦言看到他的背影，那句没叫出口的称呼，咽回了嗓子里。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手上还剩着一个雪花贴纸，上面有一些银白色的细粉，在光的照耀下闪得很好看。

他把贴纸放在椅子上，举起椅子，向沈应那边搬过去。

……

听说今天晚上班主任会另外给同学们买吃的，所以很多人到食堂去应付了一下就了事回来了。

陆谦言担心沈应晚上会饿，让他多少吃两口饭。

沈应一边在心里犯嘀咕，一边往嘴里喂饭。他有点怀疑陆谦言这个家伙就是想让自己长胖。

晚上班里开圣诞晚会，虽说准备了蜡烛，但是因为学校的领导要检查，所以只能暂时先把灯开着。

班长搬来一个纸箱，说是老师为大家准备的礼物。

打开发现是一套圣诞系列的书写笔。

收到礼物，沈应往自己桌盒里摸了摸。他其实给陆谦言准备了一个苹果，上面还有给他的贺卡，但是他一直没动。因为他觉得这样太明显了，但是内心其实也没明白自己在明显些什么。

发完礼物又开始发各种奶茶、炸鸡。就在沈应以为今天晚上的晚会就会像平时一样，看个电影了事，结果老师突然宣布，下一个活动是表演节目。

后排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唱《平安夜》，跑调跑到了西伯利亚，整个班笑倒一片。

沈应被这欢乐的氛围感染了，也跟着笑了一会儿，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转头想跟陆谦言说什么，发现陆谦言正在看着他，嘴角弯着，但是目光很软。

沈应愣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转回头坐正了。

等吉他声停了，班长又开始带头起哄，让学习委员和文艺委员合唱。这一对好像最近才在一起。

文艺委员红着脸推辞，学习委员倒是大大方方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到教室中间。两人来来回回选了一首那天在大巴上听过的《特别的人》。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唱的时候两个人全程对视，恨不得把目光直接粘在对方身上。

沈应下意识地去找陆谦言的目光，发现陆谦言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沈应低头按了按指尖，耳朵尖红红的。他想起大巴车上那一首歌，想起陆谦言塞在他和车窗之间的外套，想起梦里蹭了蹭的那种触感。

他忽然站起来说出去一趟。

走廊的灯亮着，但没人，大家都在教室里狂欢。他哪儿也没去，只是靠着栏杆深呼吸。

冬天的墙是冰冷的，透过校服渗进来的凉意，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他唯独觉得脸在烧。

“沈应？”

听到声音，他猛然回头，发现陆谦言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没事吧？”

“没事的，就是里面太闷了。”

陆谦言走近了些，把水递给他。

“那进去吧，要切蛋糕了。”

沈应接过去，拧开来喝了一口，好像把那点凉意压了下去。他攥紧瓶身，跟着陆谦言往回走。

教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周围围了一圈蜡烛，果然是在切蛋糕。

班长起哄着让班主任切下第一刀，然后再分发给大家。

蛋糕是水果味的，奶油很厚。不知是谁开的头，开始往别人的脸上抹，班里乱成一锅粥。

沈应找了个角落蹲下，陆谦言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群闹哄哄的人互相追逐。

“你不吃吗？”

“那边人有点多，等会儿。”

陆谦言没再说话，目光落在人群的某个地方，又收了回来。

沈应抬眼看了一眼，是文艺委员在给学习委员擦脸上的奶油，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沈应移开目光，扭开手中的瓶子，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

班长端着盘子挤过来，上面放着两块切好的蛋糕。奶油堆得很高，一块上面搁着草莓，一块上面是黄桃。

“来来来，最后两块了。”

班长把盘子往两人中间一塞，

“你俩自己分。”

陆谦言没动。他看了一眼那块带草莓的，又看了一眼沈应。

沈应正低头拧瓶盖，没注意。

陆谦言伸手，把带黄桃的那块拿起来，递到沈应面前。

“给。“

沈应上次好像说过，吃带有草莓的蛋糕会显得草莓很酸，下不去口。

“……你呢？“

“我无所谓。“陆谦言把另一块拿起来，草莓的，“这个也行。“

沈应接过蛋糕，低头咬了一口。奶油很甜，黄桃有点硬，混在一起却刚好。他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陆谦言。

陆谦言正低头吃自己那块，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没察觉。

沈应盯着那一点白色看了两秒，忽然把脸埋进蛋糕里，吃得很用力。

“慢点。”陆谦言说，“没人跟你抢。”

沈应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嘴角有奶油。”

陆谦言愣了一下，抬手去擦，擦错了边。

沈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耳朵尖在蜡烛的光里红得发亮。

“另一边。”

……

晚会接近尾声，班长又开始忙活起来。

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苹果。沈应把苹果握在手上，觉得这个可比自己买的小多了，但是至少这个是送过了，自己那个可能永远都送不出去。

陆谦言站在他桌边，向外看了看。

“走吧，快要锁门了。”

沈应趁陆谦言没注意，把两个苹果都塞进书包里，应了一声，就跟着他随人群往外走。

快要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大灯灭了，只有一旁挂着的小彩灯还在闪。

……

周五早上，沈应吃着早饭来到教室，发现桌肚里有个盒子。

陆谦言跟他一起进来的，看到盒子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

沈应先是有些惊喜，拿出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个可以充电的暖手宝，但是盒子里没有其他的东西，也没有署名。

这不会是陆谦言送的吧？沈应一边想，一边往旁边看了一眼。可是此时的陆谦言丝毫没有往这边看，只是闷头刷题。

看来应该不是。

沈应的惊喜又退了下去。

但刚刚看他表情好像还有一点不对劲。

如果自己把这份礼物收了，陆谦言会不会不高兴？

他不想因为一份陌生人的礼物而让陆谦言心情不好。

于是拿起盒子，对着陆谦言说：

“让一下。”

陆谦言的椅子挪了挪。他来到教室后面，把这个暖手宝连着盒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盒子落进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陆谦言的表情变了，他以为沈应会喜欢。

以为沈应会猜出来，以为至少会留着，或者只问问自己。

他看着沈应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那个笑，从来没出现过。

陆谦言又低下头，笔尖在真题上画了一遍，墨水晕开，差点把纸戳破。

他忽然记起上次网上那个帖子——圣诞节礼物匿名送惊喜感拉满。

现在只想把那个帖子举报了。

再也不听网上的鬼话了。

刚刚看见沈应收到包裹后的惊喜，心里还酸酸的——沈应不会认为这是别的谁送的吧？

结果后面看见他把这东西扔了，心里面又有暗自的高兴，又有后悔。

矛盾至极。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网上说匿名惊喜，惊喜个鬼。

下次直接写上名字塞他手里。

可是这对就这样萌萌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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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