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之后一年左右,继承手续终于结束,傅彦霆拿到了所有傅清阳留给他的财产。明观也被他聘请来继续担任自己独立于公司之外的私人律师。
至此,虽然只有高层知道这件事,但傅彦霆在集团的话语权彻底有了法律支持。但他知道自己羽翼未丰,依旧表示支持和尊敬卫青衡,两人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傅彦霆尚在低年级时便在卫青衡的安排下,课余时间隐姓埋名装作是普通大学生,到公司核心部门做实习生,了解工作流程和内容。
第一个去的就是财务部,另外偶尔作为总裁助理参加一些重要会议的旁听。
傅彦霆还处理了傅清阳的车库,只留下三辆他自己也喜欢的。傅彦霆思前想后,还是暂时把别墅留下了,打算看傅彦霖的恢复状态以后再做决定。
升入大学之前,傅彦霆便提过承担同居后的生活开销。毕竟,傅清阳留下的信托每月打过来的钱,对两个没有房租问题的普通大学生来说绰绰有余。
可叶尚明给童薪的生活费也不少。现在课业繁忙,童薪虽然没办法自己挣钱,但他并不愿意完全依靠傅彦霆。
最后两人商量后决定让他支付水电费,其余大额开销由傅彦霆负责,另外的费用就轮着来。
不过大额开销少之又少,傅彦霆除了对电子产品舍得花钱外,就是两人的纪念日需要花心思好好过了。
本来,日子是这样平静地过着的。
可现在傅彦霆成了继承天价遗产的大学生。处理了傅清阳的车库后,账户上的数字更是长得吓人。
傅彦霆有一段时间默默地假装没有这回事,还是和童薪过着很普通的日子。好在除了傅彦霆自己主动汇报的,童薪也并不会详细过问他这些事。
但到了大二的寒假,随着实习经验的增长,对社会的认知加深,傅彦霆越发认识到钱的重要性。
他开始不满足于傅清阳留下的信托,想要尝试学着做一些投资。本着互通有无的原则,这么重要的决定,傅彦霆是一定得告诉童薪的。
这可能会打破两人现有经济关系的平衡,傅彦霆不希望自己和童薪之间有任何隐形的隐患。他考虑了两天才在周末找到合适的时间去谈这件事。
傅彦霆拉着童薪的手,让他在沙发上坐好,又递给他一杯热可可。
“你干嘛?有正事想说?”童薪端着热可可,看他在沙发上坐下。
傅彦霆抿了抿嘴,先尝试着开口:“我们之前说好有事要立刻互通有无的,对吧?”
童薪点了点头,还记得那次差点吵起来的经历。
“那我已经继承了我爸的遗产,你也是知道的……”
童薪面露疑惑,“嗯……”
傅彦霆认真地看着他,缓缓说:“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对我心存芥蒂。”
童薪更加不解,把杯子放到一边:“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傅彦霆自己喝了一口热可可,缓了缓发紧的喉咙。
他握住童薪的手说:“我生来就是傅家人,注定我和你之间会有经济上的鸿沟……我最近越发体会到钱的重要性。如果没有钱,我买不了这对戒指,也不可能和你举行秘密婚礼,甚至我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
他还清楚记得那笔钱是怎么和傅清阳谈来的。
童薪静静地听他讲。
傅彦霆顿了顿:“而且,这鸿沟可能还会加深,因为我想学着做一些投资。我好像真的有傅清阳的血,对金钱的渴望越来越强。我只是……只是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件事。”
“……我为什么要介意?”童薪眨了眨眼睛,不解但轻松地问。
傅彦霆愣了,“你不介意吗?我以为以前你说不愿意完全依靠我,是因为你想要平等的关系……可这件事或许平等不了……”
“唔……”童薪嘴角向上一勾,垂眸说,“那时候我们才刚毕业,都还算普通的学生,所以我是提过。但你现在情况特殊……”
“而且平等这件事,并不完全体现在金钱上。你有你想做的事,我也有我的目标,我不觉得金钱的差距会是我们的障碍,傅彦霆。”
“那你……”傅彦霆眼里闪光,“那你现在愿意让我承担这个家的开销了吗?你舅舅给你的钱就留作你的零花钱,别的我们的大小事都由我负责?”
“可以是可以。”童薪扯住他的脸颊,“但你不许什么都包办,还得跟我商量。而且你不能为了钱误入歧途,知道吗?”
傅彦霆满心欢喜,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我知道。我就是什么都想给你最好的。有你看着我,我不会走错路的。”
童薪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懒地说:“我的旅居生活就交给你了,傅彦霆。”
傅彦霆抚着他的后脑勺,笑着说:“本来也是这样计划的。”
谈话比傅彦霆想得顺利很多。至此以后,他成了家里掌管财政大权的人,首先就全面提升了一番生活便捷度。
童薪倒也适应得很快,不如说,现在他有更多精力忙医学系的事了。
“老婆,我最近好开心。”某天夜里,傅彦霆亲昵地搂着童薪,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明天还要赶早八的童薪已经困极了,闭着眼睛轻声应道:“嗯?”
傅彦霆亲了一口他的额头,也闭上眼睛满足地说:“我不光可以无所顾虑地做喜欢的事,还可以看你在我的支持下,无忧无虑地做自己的事,让我觉得自己很有才华。”
童薪忍俊不禁:“知道了,你最棒。”
傅彦霆感受到他的手,以为童薪是想抱住自己,正在高兴之际,没想到被轻轻拍了一巴掌。
童薪钻进他的颈窝里,笑着说:“傅彦霆,狗尾巴别摇了。睡觉。”
等傅彦霆投资技能变得更加熟练之后,童薪拿出了一些父母留下的钱交给他,作为自己的私人财产委托。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交给你,也许还能变得更多。”童薪淡然地说。
“可是,万一失败了……”傅彦霆有所犹豫。投资就是冒险,他不想贸然动用童薪父母的钱。
童薪被他抱在腿上,他抚着傅彦霆的脸,垂眸看着他说:“如果你觉得太有压力就算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放着也是放着,赚了我就赚了,赔了……也就赔了吧。我没有时间精力研究这些,也只相信你。”
傅彦霆皱眉纠结了许久,最后靠在他的肩上说:“你让我想想。”
“好。”
傅彦霆明白经济上的纠缠会让他和童薪的关系变得更加牢固密不可分,可也容易变得更加复杂。
他不喜欢拿他们的关系去冒险,一点也不行。而且他舍不得用这笔珍贵的钱去赌。
最终他还是拒绝了童薪的要求,让他把钱好好保管。
“我们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个赌徒的,老婆。”傅彦霆亲了亲童薪的鼻梁,柔声道。
童薪也并未强迫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好吧,是我欠考虑了。那你也记得别太累着自己。”
“当然。”
进入大四前的暑假,童薪一直很努力地在准备医学英语。
“傅彦霆,我明年暑假想去M国的国际交换项目……但可能得走一个月……”童薪找他说这话时面露难色。
傅彦霆自然是舍不得他离开一个月,他们还从没分开过这么久,而且还是去那么远的M国。
但他仍是把童薪揽到了身前。傅彦霆坐在书桌前,他抬眼看着童薪,认真地说:“你想去就去,这是很好的机会。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独活……”
童薪赶紧捂住他的嘴,皱眉道:“呸呸呸,谁跟你说这个问题!你别瞎说!”
“嗯嗯嗯嗯额?”傅彦霆被捂着嘴,讲不出话。
童薪松开他,十分娴熟自然地坐到了他腿上。
“我只是因为要离开你一个月,得跟你说一声。还有,”童薪在他胸前摊开双手,笑着说,“给钱。”
傅彦霆愣了一瞬,咧嘴大笑起来。随后他一手捉住童薪的手,一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揽过来在脸颊上轻咬了一口。
“要多少都给你。”
进入大四之后,童薪一如既往的忙。但傅彦霆的课业变得很少,反而是待在公司的时间更多,尤其是他现在直接作为总裁助理的任务越来越重,卫青衡开始有意让他参与一些决策。
而经过申请和选拔,童薪的交换名额确定下来,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傅彦霆。两人在家开了小小的庆祝会。
“什么时候走?”傅彦霆倒了一小杯梅酒递给他。
童薪看着眼前的梅酒,勾了勾嘴角,和他碰杯后一饮而尽。
“七月初。在你毕业之后,不过可能赶不上你生日了,傅彦霆。”童薪流露出遗憾的神色,紧接着又喝了一杯梅酒。
“生日嘛,你回来再给我补也可以。”傅彦霆眼神里充满爱意,温柔地笑着说,“我真的很高兴你可以去看你想看的世界,老婆。”
童薪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你面上为我高兴,实则趁机满足自己的愿望,好心机,傅彦霆。”
“嗯?”傅彦霆装傻。
童薪指着桌上自己空掉的杯子:“你喂我喝酒……”
傅彦霆和他额头相抵,坏笑着说:“被你发现啦?但是你自己喝下去的,所以是你纵容我的。”
“休得强词夺理。”童薪冷哼一声,捧住他的脸主动堵住了他的嘴。
距离毕业还有几个月,傅彦霆开始和毕业论文战斗时,卫青衡找到他,说希望他在7月毕业后和发展战略部的人一起去一趟M国。
傅彦霆一时愣在了卫青衡的办公桌前。
“怎么了?不想去?公司发展海外业务不想参与?”卫青衡停下签文件的手,皱眉看着他。
集团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开拓海外据点的事傅彦霆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卫青衡会直接让他一起去。是打算以后把他派到海外不让他回来?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或者只是单纯地让他跟着出去涨涨见识?
傅彦霆和卫青衡的关系让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虑,卫青衡继续开始翻看手里的文件,淡声说:“你放心,只是让你跟着出去看看,结束了就回来。你还太年轻,担不了海外市场的重任。”
傅彦霆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尴尬。卫青衡这些年对他的栽培已经是在兑现当年的承诺,但他们之间一直无法完全互相信任。
傅彦霆缓了缓情绪,沉声说:“我知道了,卫叔叔。我去。”
拿到出差的预定时间安排之后,傅彦霆发现他的目的地和童薪相距不远,可以提前和他一起出发,然后在当地和后续到达的战略部的人汇合即可。
傅彦霆猛地想到一件事。
曾经他和童薪都说过在国外登记结婚的事,这次不就是个机会?
傅彦霆的心猛地抖动起来。
……是不是该先求婚?
当时因为吵架和前途未卜的问题,让两人都没来得及求婚就直接办了那场婚礼。
可是,在哪求?怎么求?是不是要买钻戒?
按童薪的性格肯定不喜欢大张旗鼓的策划,还是得在私人空间问他,家里也许最好。
那他……会答应吗?
傅彦霆摇了摇头,自己又在想傻问题了,童薪当然会答应。
最终,实务派的傅彦霆决定先去买钻戒。
挑好买下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在自己的衣柜里藏好。思前想后,决定暂时把去M国的事瞒下来,给童薪一个惊喜。
他们分别前后拿到了签证,傅彦霆给童薪买机票的同时也买了自己的。
医学系会多读一年,所以童薪抽空去参加了傅彦霆的毕业典礼,陪着他拍了很多学士服的照片。
当傅彦霆准备和同学去庆祝时,童薪拉住他悄声说:“你、你早点回家,我有礼物给你。”
傅彦霆一直都在意着童薪说话时略带羞涩的神情,于是晚上拒绝了第二场活动,紧赶慢赶地回了家。
进到家里,一片漆黑。
傅彦霆刚想开灯,手就被按住了。他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童薪。
黑暗中,沐浴露的香味冲入鼻腔,温热的声音喷在傅彦霆的耳边:“傅少爷,你怎么才回来……”
傅彦霆正疑惑他怎么这样称呼自己,伸手一摸就摸到了繁复的布料,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是裙子。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傅彦霆喉结一滚,声音带上些玩味:“你穿的什么?不是穿给我看的吗?不开灯,我怎么看。”
“那……那少爷你跟我来。”
童薪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傅彦霆根据方位判断这是要去卧室,便耐着性子跟着。
等有了光之后,傅彦霆才看清童薪穿的是一整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装,连头饰和袜子都穿戴上了。
一颗核弹在傅彦霆脑中炸开,余波荡平了理智。
“你……”
“恭喜你毕业,傅彦霆。”童薪抱着自己的手臂,低头却抬着眼帘看着他,别扭又羞涩地说。
细小的火花迅速蹿遍了傅彦霆的全身。
他缓缓走近童薪,一把把他拽到怀里,低声说:“童薪,这次可真的是你纵容我的。”
这一次比他们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势凶猛。童薪接连不断的痛苦而甜蜜的声音,让傅彦霆快乐得连同脑浆都几近融化。
……
等童薪从浴室出来,正低头擦头发,就瞄见那件沾着水渍和污渍的女仆装被卷起来静静地躺在脏衣篮里。
“傅彦霆!”他大声喊道,“这、这衣服怎么,你还要洗了留下?”
傅彦霆走进洗漱间,手里抱着同样要换洗的四件套,淡然地说:“当然。你给我的大学毕业礼物,我要收藏的。”
“……”
傅彦霆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打开前,在童薪耳边说:“以后我们还可以试试别的。”
童薪耳朵被他吹得通红,眼里又惊又羞,但终究没有拒绝,也和往常一样让傅彦霆帮自己吹了头发。
现在的童薪不仅和以前一样主动,还由内而外地透着成长后游刃有余的气质,让傅彦霆体会到另一番风味,心里更加期待他未来年岁渐长的样子。
躺在干净的被窝里,傅彦霆搂着童薪,轻抚着他的后脑勺问:“你今天这样,是因为要去M国?”
童薪闭着眼睛:“嗯……想着有一个月见不到你,给你留个念想。”他又小声说,“你这个疯狗……”
傅彦霆心里并没有在反省。主人放饭了,狗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抬手从床边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童薪困了,懒洋洋的闭着眼睛没有看他。
“可是我也要去M国。和你一起去。”傅彦霆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笑着说。
童薪惊得睁开了眼睛:“什么?”
傅彦霆握住他的左手,把钻戒套进他的无名指里,和那枚婚戒叠戴在一起。
“童薪,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