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霆和童薪趁着毕业后的暑假还剩些时间,便出去旅行了一趟,回来刚好赶上大学开学。
大学的生活对傅彦霆来说变得轻松了很多,他适应学习内容适应得很快。在班里也交到了新朋友,甚至他有意去结交了其他学院,诸如法律系和心理系的人,为的就是将来也许对事业有所帮助。
当然,他隐着自己的身份,除了戴着婚戒以外一切都很朴素,也不和人过分亲近。正因如此,被朋友们戏称英年早婚的男人。
可谁也不知道他对象是谁,谁都没见过。大家只知道是某位在医学系的人拴着他的心,别的倒也没有追问。就算有人示好,傅彦霆也都直接拒绝了。
这就不得不说傅彦霆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白天几乎见不到童薪。
两人现在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作息。
医学院和本校不在一个地方,虽说离得不远,但得坐校车才能往返。而且童薪比他要忙许多,就算他现在一年级需要到本校上一些特定的基础课程,两人也很难碰上面。
因为傅彦霆自己时不时也得去清阳集团报道,听从卫青衡的安排,所以他们早上在家告别后基本只有回家才能见上面。除此以外就是周末的二人时光。
就算他们无论早晚,出门前回家后都会亲吻彼此,傅彦霆也不习惯。
过了快半年了,他还是希望童薪就在他抬手就能牵到的地方。
可童薪都没说过自己不习惯白天没有他的生活,甚至看起来适应得很好。傅彦霆只能一面觉得自己幼稚不成熟,一面在心里默默委屈,或者说有些不安。
今天傅彦霆回家早些,他做了饭,童薪负责洗碗。
傅彦霆抓紧时间搂住自己想了一天的人,用力吸着他颈间的气味。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他问,“我在学校看见你了,但没来得及叫你。”
“嗯?什么时候?”童薪转过头来看他,“我怎么没看到你?”
傅彦霆有些幽怨地说:“你当时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我看你们都走远了,我又赶着换教室上课,就没叫你。”
的确,傅彦霆在学校碰见了来本校上课的童薪,但他没叫出口的理由不止这一件。
傅彦霆下课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童薪背着包在对面的人行道上。他刚想开口叫他,就意识到他正和自己医学院的朋友们在一起。他们说说笑笑,应该是要去上课。
童薪会认识新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没了关于他的奇怪流言,他性格又好,容貌身材又都出众,谁会不喜欢和他做朋友?
傅彦霆的心却有些隐隐作痛,无意识地握住了拳头。
他有新朋友了。不是雷木言那样的青梅竹马,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从今往后,童薪会认识更多的人……
“小薪,你才见过多少人?你怎么就确定他是对的人?”
叶尚明的话突然在傅彦霆的脑海里盘旋。
自己有什么值得童薪喜欢的?童薪会不会……只是碰巧喜欢上了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那个叫什么……吊桥效应?等对抗命运的激情褪去,童薪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
随着生活环境改变而分手的情侣比比皆是,他会不会觉得其他人比自己更好?
傅彦霆不是不相信童薪,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童薪非常在乎他,可他开始不相信自己。
但他不敢告诉童薪自己在想的这一切,怕引得他讨厌自己的多疑和不成熟。
“你发什么呆呢?去下节课了。”傅彦霆在班里的新朋友纪成风从后面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看什么呢?有美女?诶,你不是有老婆呢吗?”
纪成风仗着皮囊不错,虽然没有女朋友,但颇有纨绔的味道。不过,傅彦霆想着他人不坏,性格也比较粗放,两人还是处成了朋友。
“闭嘴吧你。”傅彦霆收回视线,往另一栋楼走去,“赶紧的,上课了。”
“还不是你自己站那发呆,现在知道急了?”纪成风笑嘻嘻地说。
傅彦霆懒得回答,抬脚朝教学楼跑去。纪成风以为他要和自己比赛,赶忙追了上去。
自己也有新朋友,可不一样,所有人都和童薪不一样。
傅彦霆这么想着,心里又安稳了一些。
“你下次一定叫我好不好?难得在学校碰见你,哪怕看你一眼也行。”童薪的话拉回了傅彦霆的思绪。
傅彦霆看着童薪手上那枚婚戒,自嘲又温柔地笑了笑,凑过去亲他,说:“好。”
童薪待他也是和所有人不一样的。自己真傻。
这半年里,童薪还做了一件事,就是健身。要说理由,和傅彦霆也有关系。
“因为你毁掉回溯器的时候,死死抱住我,我根本挣脱不开。”童薪现在回忆起来还有些气鼓鼓的,傅彦霆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所以我记仇了。我要增肌!不能老被你压制。”童薪放出宣言。
傅彦霆根本不敢提出异议,只是默默地给他找了离家近的健身房,给自己也办了张卡,有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傅彦霆体会到了童薪增肌的好处,就更没有说什么了,还变得有些鼓励他。
于是在他的培育下,童薪渐渐练成了宽肩窄腰的薄肌好身材,配上身高,引得傅彦霆有时候更加反思起自己何德何能交到这样完美的男朋友。
让他上瘾的同时变得更患得患失。
心里憋着事终究是不好的。傅彦霆彻底爆发是在某天夜里。
这天童薪晚上十点了还没有回来。因为家离学校不远,就算是有晚课的日子,他们也很少会这么晚还不回家。
傅彦霆在家坐立难安。由于童薪今天最后一条消息是说自己会去健身房,于是傅彦霆打算去接他。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两个人影正说笑着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正是童薪,另一个傅彦霆不认识。
这人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和傅彦霆是不一样的风格。
就像野兽的直觉,傅彦霆在一刹那便下意识地对这位陌生人产生了敌意。
“傅彦霆!”童薪看到他,立刻朝他跑来,“你来接我?”
“嗯。”傅彦霆盯着陌生人说。
童薪转身对陌生人笑着说,“谢谢佟学长,下次再向你请教。”
佟学长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傅彦霆,问:“你合租的室友?”
“啊……”童薪瞄了一眼傅彦霆,含糊地说,“嗯……”
傅彦霆心里一涩,神色复杂地看向他,胸口有些起伏,但也并未开口。
佟学长这才笑了笑,接了上一句:“没关系,以后有问题都可以联系我。”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彦霆,转身离开了。
“他是谁?”回家路上,傅彦霆压着嗓音问。
“嗯?佟学长吗?他是医学院研一的学长,我们今天在健身房偶遇的。”童薪若无其事地掰着手指说,“他跟我讲了很多后续年级该注意的事,包括国际交换的申请,还有考研那些事……”
“不知不觉讲了很多,就忘了时间……”童薪看向傅彦霆,“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没事。你回来就好。”傅彦霆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言语。
一回家,他就吻住童薪往卧室里推。
到处都是健身房洗发露和沐浴露的味道。不喜欢。
好想把他关起来。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觊觎。
可是童薪会生气。
他以前看自己被人告白也这么难过吗。
傅彦霆心里又烦又躁,下手就没个轻重,直到童薪推开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过分了。
看着童薪忧虑的神情,傅彦霆在心里恨起了自己内心的丑陋。
他遮住脸,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也别讨厌我。
童薪挪过去,掰开他的手,柔声问:“你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
傅彦霆眼里闪着微光,凝视着童薪的眼睛,低声祈求道:“童薪,你夸夸我。”
“你……”童薪想了想,“你好看,多金,爱我。”
傅彦霆一听就别过了头,“不行,一点也不特别。我要和别人不一样的。”
“……”
童薪发现他这样撒娇挺新奇的,忍住笑,把他脸掰回来哄道:“好老公,你到底怎么了?跟老婆讲讲呗?嗯?”
傅彦霆也是难得听他这样哄自己,觉得还是得把话说清楚,否则哪天自己彻底控制不住,酿成无法挽回的问题就一切都完了。
“我……”傅彦霆喉结一滚,“我好像很幼稚……”
“……”童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傅彦霆知道他想吐槽自己,抿了抿嘴继续说:“我一直不习惯白天见不到你,还总担心你见过更多人以后,会觉得我不好……然后……”
他不敢说下去了。光是想想他胸口都开始发疼,更遑论用语言讲出口。
童薪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是不是还在意我舅舅说的话?”
那句话就像钉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深刻地扎进了傅彦霆的心里。他一直提心吊胆。
见他沉默,童薪便知了他的确深受所扰。
童薪捏住傅彦霆的下巴,重重地吻上他,命令道:“继续你刚才的。完了我们再说。”
等傅彦霆脑子清醒了,童薪躺在他怀里说:“我其实也不习惯你不在身边,傅彦霆。我白天总想你。但又不能想你,我得好好上课。”
傅彦霆心里说不上什么心情,有些惊喜,又有些温暖加愧疚。
“真的吗……”他轻声问。
“嗯。而且我也会想你是不是交了新朋友,有我不知道的社交圈。”
童薪轻抚着他的脸颊,语气极尽温柔:“傅彦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不一样的。我不会想回别人家,也不会想和别人牵手,接吻,更不会做这种事。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傅彦霆心里酸涩,嘴角一撇,“嗯……”
童薪撑起手肘,从上往下望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爱你,不是因为什么吊桥效应。没有那些事,我依旧想和你在一起。你忘了童牧仅仅那一世就记了你一辈子吗?我肯定也会那样。”
“你就是最好的,我从没想过拿你和别人比较,也不想试什么别的人。就算以后我们会遇到很多很多人,就算你自己要走,也没人能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这番长篇大论让傅彦霆眼角发酸。明明自己也是这样看待童薪的,为什么会变得不敢相信自己被他坚定地爱着,还伤害了他。
而且自己怎么可能主动离开童薪,这和把心撕碎有什么区别。
傅彦霆把童薪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够成熟……胡思乱想……”
童薪又撑起身来,捏住他的下巴:“你确实在胡思乱想,以后这种事你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傅彦霆嘟着嘴,语音模糊地说:“可你都没说过你也不习惯,我怕被你嫌弃,不敢说……”
童薪一愣,松开他,皱眉道:“傅彦霆!!”
这一声全名叫得傅彦霆登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是不是傻?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还担心这种事说了我会嫌弃你!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万一我们误会越来越深,最后……最后……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童薪越说越气,抓过空着的枕头不停地砸他。
“我错了,别打了。”傅彦霆一手抓住枕头一手抬起躲避打击,“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童薪暂时停火,举着枕头问:“你错哪了?给我认真讲讲。”
傅彦霆也坐起身来,接过枕头放在一边,真诚地说:“以后有事我一定和你第一时间互通有无,再无欺瞒。还有就是再也不自我怀疑,要相信我们之间牢不可破的感情。”
童薪见他说得头头是道,算是真认识到了错误,火气消了不少。
可紧接着,傅彦霆又给他出了道题。
“那我有个问题想问……老公大人可否回答我?”
这声“老公大人”是傅彦霆惯会玩的心机,童薪心知肚明这人吐不出好话,但耐不住这称呼悦耳,他允道:“讲。”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室友?”傅彦霆一口气问了出来。
“……”童薪思索了一会儿什么室友,才想起来佟学长的事。
童薪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我以为你需要隐瞒……就是,你的身份,将来要做总裁什么的话,不能公开吧……”
这次该傅彦霆上火了。
他捧住童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
“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知道我属于你!”
童薪听完愣住了。
“以后不许说我是你室友。你要给我名正言顺的名分。”傅彦霆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手上把玩着童薪的婚戒。
童薪看着他窜火的眼睛,终是笑了一声,凑上去吻他:“好。那你也要给我名分,我们一起。”
傅彦霆浅而频地回吻他,呢喃道:“我什么都给你……”
之后,两人为了让彼此见不到面时也能安心,就将手机共享了GPS,以便随时都能知道对方的定位。
若有人问起,也再没有避讳过两人的关系。久而久之,身边的朋友们乃至同系的学生基本也都知道了,其中自然包括那位傅彦霆的假想敌。
时不时有朋友聚会,如果时间合适,两人也都会去参加对方的活动,社交圈也都慢慢互相熟络起来。
傅彦霆心里的不安终于消了。他开始真正融入大学的生活,也逐渐熟悉起公司的业务,迈出了进入成人社会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