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看着霍言写给自己的“出征宣言”:“阿言,我真的要这么说吗。”
霍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没有想法让我帮你写一些吗。我只能想到这些,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自己想。”
竹青无意识地摩挲着字尾的小勾:“我…不知怎的,心里慌得很。”
“竹青,”霍言坐到竹青身边覆上他的手,“你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的事我们无法预测,但你别怕,有我陪着你,你什么都不必怕。”
竹青一把抱住霍言,那张纸也跟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谢谢你阿言…”
竹青:“那阿言,到时说的时候,你能不能和我一起。”
霍言笑道:“这次不行。这次我要在妖群里面跟着看你。”
“为何。”
“秘密。”
“那阿言…”竹青放开霍言看着他的双眸,“那你现在…能…给我些底气吗。”
霍言装作不知:“底气?我怎么给你啊?”
竹青盯着霍言的双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是…”
霍言笑得狡黠:“什么啊,你说啊。你不说我如何能懂。”
“阿言…你明明都知道…”
霍言笑了几声,往前倾身亲了下竹青:“够了吗。”
竹青摇摇头:“不够。”
“那…”霍言搂着竹青的脖子,在他的唇瓣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样?”
竹青抬起右手握住霍言的后颈:“阿言,不要吊我的胃口了。”
说完竹青便不由分说地含住了霍言的嘴唇,撬开了那两片柔软,攻池掠地。
霍言好笑地勾起嘴角,把竹青的脖子搂紧了些。
那张“出征宣言”被放到一边,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最后变成了稀稀拉拉的碎纸片,从石床上七零八落地飘了下来。
除夕当天。
一早,竹青站在青灵洞口,看着站在下面的霍言,心里不禁紧张。
玄泽站在他的身后,也注意到了下面的霍言,疑惑地皱起了眉。
这两个人,又在弄些什么。
丹曦则是小声发问:“玄泽大人,大王要干嘛。”
玄泽摇了摇头,示意丹曦别多说话。
竹青长舒了口气,而后驱动灵力,唤了一大群妖族来。
妖族看着上面的竹青和面前笑着看着他们的霍言:“这是…要干嘛。”
“这是不是就是大王说的那个霍言。”
“切,人族的走狗。前段时间还带着妖族去帮人族,这次怕不是也是。”
“可我之前听那个什么水利,修好了咱们这儿确实好过些了。那个瘟疫,不是说大王要带着咱们查什么东西吗,有妖族同仁被关在宫里,要救他们。”
竹青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咳。”
那些妖兽都不说话了。
“各位,我是青灵山的竹青,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妖王。”
“把各位聚集于此,一是为了契约一事,二是为了出征一事。”
话毕,下面的妖族都开始窃窃私语:“出征?什么出征啊?”
“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仇怨持续了千百年,可能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之前,大家都明哲保身,推举妖王出来作为你们的代表和人族谈判。”
“结果呢,一盘散沙,每况愈下。”
“今天我想告诉你们,没有什么妖王一说,你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王!都有主宰命运的权利!”
“人族妖族停战契约将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前段时间我偶然发现了关押妖族同仁的牢房。但那里会限制妖族的灵力运转。为了解救我们的妖族同仁,今日我便要去那景安城的金銮殿造反,直指皇帝老儿的头颅让他还我们一个公道和真相。但我一人终究势单力薄。唯有妖族同心同德,方有一战之力。”
“我不愿强求,毕竟你们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有愿意和我一起去的,留下,不愿意去的,离开。”
“对于离开之人,我不会苛责,你们家中有牵挂,心里有恐惧,我理解。”
“对于跟随之人,我只说一句话。”
竹青深吸一口气,而后朗声道:“不论结果,不论生死,我竹青,与各位共进退!”
妖群里一时间静默无声。
竹青握了下紧张到不停出汗的手,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会…留下吗。
啧,我说了些什么啊,感觉没过脑子一般。
阿言…是怎么看的。
竹青看向霍言,霍言则是背着手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竹青,反而把竹青看得有些拿不准主意。
霍言在妖群里抬头看着负手而立的竹青,笑着把手环在嘴边:“誓死追随竹青大王!”
竹青的心瞬间停滞了。
阿言…
有了人带头,其他的妖兽也被感染,逐渐跟着开始喊:“誓死追随竹青大王!”
声音越来越大,青灵山都被引得不住震动,轰隆隆如同海啸袭陆一般让人心生颤动。
更多的妖族被吸引来,妖族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看着妖群里眉眼弯弯的霍言,竹青也不自觉跟着弯了弯嘴角。
阿言,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把你保住。
看着竹青的背影,玄泽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后他低头无奈地笑了一声。
真是长大了。
“报!陛下,梦华城遭到妖族侵袭,请求陛下派兵镇压!”
“报!陛下,北临城遭到妖族侵袭,请求陛下派兵镇压!”
“报!陛下,离瑶城遭到妖族侵袭,请求陛下派兵镇压!”
“报!陛下…”
赵宸宗不住地揉着眉心:“这群妖族…今日除夕都要造反吗…”
而后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些派兵镇压,让他们给我消停些。”
“是陛下。”
整个上午,竹青带着妖族入城侵袭。不过他们并不杀人,进了城就在各种小摊贩间窜来窜去,新鲜地看着各种稀罕的吃食首饰,眼里都是好奇。
“这…这些妖是来干嘛的,不是来杀人的吗…”
“额,好像是来…逛集市的?”
“可,可妖来,不就是来杀人的吗。”
“之前不是说他们还去帮着修水利治瘟疫吗。”
“哎!我的糕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啊。”
竹青朝着那个偷吃糕点的蝴蝶妖暗啧一声,从银包里掏出些银子扔给掌柜:“够了吧。”
掌柜接住银子:“够、够了够了…”
“守卫军来了!”
兵马进了城,排开阵列便要斩杀妖族。
竹青看到后,朗声道:“撤!”
然后妖族就都飞走撤离了。
只留下呆愣的百姓和守卫军。
竹青就这样带着妖族把景安周围的兵力玩得团团转。
午时,蒙面人来给赵宸慈送饭。
他把饭摔在地上,指了指饭,然后锁门出去了。
赵宸慈叫住蒙面人:“哎,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让我去晚宴。”
蒙面人没管他,只是兀自指着饭。
赵宸慈皱了下眉:“兄弟,你这不声不响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好歹给我个准话吧。”
蒙面人依旧不说话,又指了下饭。
赵宸慈暗觉不对,来到那碗饭面前,拿出筷子翻了翻那份饭。
“啪嗒。”
一把钥匙从里面掉了出来。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晚宴。”
赵宸慈福至心灵,把纸条揣进怀里,拿着那把钥匙来到牢房门口。只见原本繁杂的锁孔,已经被换成简单的锁头。赵宸慈拿着钥匙试了试。
“咔哒。”
锁开了。
赵宸慈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谁安排的。
霍言?
他哪有这种本事。
赵宸宗?
那又是为何。
赵宸羽?
不不,他应当连这处牢房都不知道。
牧弘正?
更不可能了。
但既然开了,赵宸慈还是出了牢房。
想起上次霍言和竹青神神秘秘过去的那个地方,他来到记忆中的位置,学着霍言的样子打开机关,顺着那个方向走去,便发现了那个密道,顺着楼梯下去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赵宸慈不免心虚,扶着墙摸索着往下走,有些犹豫要不要打道回府。
走了不知多久,他便看到了那簇绿色荧光。
赵宸慈不适地眯了下眼,继续朝着荧光的方向走去,便来到了那片空地。
赵宸慈四处看了一圈:“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而后那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试着伸出手去触碰,就是一张普通的纸,除了发着光,没什么其他的特别之处。
赵宸慈又把纸拿起来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印记字迹。
但念在它发着特殊的荧光,赵宸慈还是把它揣进了怀里。
而后他又四处踩了踩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
舒了口气,赵宸慈又顺着原路返回了。
等出来后,他想起纸条上的那句话。
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去出席晚宴的,而且现在这把简单的锁在短时间内也不会被换,随时可以再出来。
于是赵宸慈循着纸条的指示,又回了牢房把锁给锁上了。
赵宸慈靠在牢墙上,拿出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你到底是谁。”
绝对不是霍言的笔迹。
更不是赵宸宗的。
其他几人也不像。
莫不是…那个竹青?
啧,没理由啊。
赵宸慈紧盯着那张纸:“赵宸宗,你这皇宫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