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令 第117章 吉光片羽，睿华易逝

玄泽带着霍言来了皇宫，找了个墙角带着霍言飞了进去。

玄泽看了一圈：“你要去哪。”

霍言整理了一下斗笠：“时间还早，先去金銮殿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竹青那边处理的差不多来找我们了，就进去逼宫。”

“你那个表哥和尹水黛，都安排好了？”

霍言笑着拍了下胸口的烟花：“烟花为号。现在他们都蛰伏在城外。”

看着霍言依然云淡风轻的脸色，玄泽好笑道：“行了，跟我还装什么。我又不和他一样笨。”

霍言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无奈道：“我这演技，估计也只有他会无条件地信了。”

玄泽：“霍言，记得我说过的话，我就是拼尽性命也会把你们留下。给我把你的头和心留好，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玄泽便朝着宫内走去：“行了，快些去选地方吧。”

看着玄泽的背影，霍言点了点头，而后跟着玄泽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晚间，金銮殿。

沈瑾泉看着金銮殿外，心里止不住地发慌。

幸好这次赵宸宗并未邀请他的父亲镇国公。而沈瑾泉担心周清墨，还是选择出席。

这个周清墨…若是让我看见他，回去非把他的皮给扒了不可。

赵宸羽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咳嗽几声，周围人这才发现这个多年未见的二皇子。

赵宸宗扫了众人一眼：“赵宸慈呢？”

林贞鞠躬道：“陛下，已经派人去了，马上就来。”

其余的皇室宗亲听到这个名字都低声窃笑，捂着嘴小声议论。

卫子颜也坐在位置上，手放在腿上不停地揉搓。

“陛下，人带来了。”

赵宸慈跟着守卫军进来，脸上憔悴了不少，衣服也脏乱不堪，但他的面上还是那副风流不羁的嘴脸。

一看到赵宸慈，赵宸宗就一阵心烦，不耐地摆摆手：“行了，来了就坐下吧。”

赵宸慈笑了笑，奇形怪状地给赵宸宗行了个礼：“多谢皇兄。”

而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人来齐了，赵宸宗端起酒杯：“人都到齐了，那今年的除夕晚宴便开始。今年坎坷颇多，多亏各位助力方能平安渡过。今年宁亲王也赶来景安与各位共度除夕，来，我们…”

“皇兄。”

赵宸宗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宸羽温声打断：“皇兄，臣弟今年来，是有…”

“报！陛下，景安城内遭到妖族侵袭，请陛下派兵镇压啊！”

金銮殿里顿时惊呼声四起：“怎么这个时候！”

赵宸宗狠皱了下眉头：“这些腌臜东西…要违反契约造反不成！”

卫子颜站起身：“陛下，臣立刻带兵镇压，定会保景安无虞。”

赵宸宗满意地点头：“好，那就麻烦卫将军了。”

卫子颜鞠了下躬，出了金銮殿。

看卫子颜出来，在远处大树上的霍言和玄泽也明白竹青开始了。

集结好军队，卫子颜嘱咐将士：“今日除夕，陛下吩咐见不得血光。一会儿去了，降服就行，不必出剑。”

将士们都互相看了看，有个胆大的直接开口问道：“可他们可是妖啊，伤了我们怎么。”

卫子颜冷冷扫了那人一眼：“这是陛下的命令，你要违抗皇命吗。而且若是动静大了，违背契约怎么办，后果你来承担吗。”

那人立马单膝跪地：“属，属下不敢。”

卫子颜：“行了，谁要是让我见到伤了那些妖族，就是违抗军令，违抗皇命！违抗皇命的下场，不必我多说了吧。”

将士们都缄默不语，不敢多言。

看无人反抗，卫子颜轻声开口道：“行了，走吧。”

卫子颜带兵来到城内，便看到妖族四处乱窜。不过他们并不攻击人族，只是掀摊子推东西，要么就是偷糕点吃。

百姓躲在遮挡物后面：“这怎么…不攻击我们。”

“哎哎哎！你们快看天上，那是妖王竹青吗！”

竹青从远处飞来，青绿色的衣服猎猎作响，在夜色中更显鬼魅。

“好有气势…”

“之前就听说过这妖王仪表堂堂，如今看来，确实好看。”

“还夸呢，妖王来了，你等死吧！”

“之前瘟疫他们不是也帮了我们。可能今天除夕，也想来跟着热闹热闹？”

“哎，守卫军来了。”

卫子颜看到竹青，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假意抵抗：“竹、竹青！你于此时率领妖族残害我景安意欲何为！今日我便要收了你这个为祸作乱的蛇妖！”

竹青点点头：“好啊，来吧。”

“额…”

卫子颜微微蹙眉：这怎么演都不演一下。

卫子颜：“今…今日是除夕佳节，我不想打扰百姓。你我单方面决斗，输了立马带着妖族给我滚回你的青灵山！”

竹青：“都行。”

卫子颜又被噎了个满怀：“你…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竹青翩然落地：“没了，来收我吧。”

卫子颜闭闭眼，只能抽出剑：“看剑！”

他直接闪身上去和竹青缠斗在一起，不过招式嘛，都是些哄小孩玩儿的罢了，看起来花哨，实际上没有什么杀伤力。

卫子颜把剑抵在两人中间：“怎么不多说几句。”

竹青不耐烦地阴着脸：“说那么多干嘛，直接打吧。我还得赶着去看阿言。”

又过了三招，卫子颜无奈道：“你若是想保将军，就把时间拖长些，兵力抽得越多，对将军越有利。”

竹青闪身躲了几剑：“我自己进去，我得看着阿言。”

卫子颜无语，闭眼皱眉：“你真是…”

被竹青气到，他报复般地施了几掌过去，都被竹青一一化解。

等到两人又僵持到一起，卫子颜问道：“有看到其他军队的踪迹吗。”

“没有。”

竹青又出了几个直拳，卫子颜握住：“那赵宸慈是个变数，一会儿进去了，时刻紧盯着将军。”

卫子颜一个双峰贯耳，竹青双手接住：“放心吧，不用你告诉我。”

竹青施了个灵力过去，卫子颜假意受伤撤退。一个附近的守卫军接住卫子颜：“将军你没事吧。”

卫子颜喘着粗气：“这群妖族不好应付，快去禀告陛下，请求增兵。”

“是，那将军，我先带你撤离这里…”

卫子颜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们先走，我在这里防着他。把妖王牵制住了，那些妖兽也不敢过于猖狂。”

那个守卫军看卫子颜如此舍己为人，眼含泪光道：“我立马去禀告陛下！将军您受苦了！”

说完他就转头朝着皇宫狂奔。

卫子颜闭了闭眼，心里升起丝异样的尴尬。

其他守卫军看着四处躲避不跟他们打的妖族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这怎么不和我们打啊…”

金銮殿内，待卫子颜出去了，赵宸宗舒了口气：“宸羽，你刚刚…是要和我说什么啊。”

赵宸羽温声笑道：“陛下，臣弟，咳咳咳…是有件往事想和陛下求证。”

赵宸宗的眉头不自主抽搐，心里也大概清楚是些什么事：“看来你今天不是来参宴的，是来…逼宫的啊。”

赵宸羽也不管他说什么，兀自低头自言自语道：“当年父皇在立储之时，咳咳咳…出乎意料地把臣弟立为太子殿下。满堂文武百官皆是大惊失色，包括皇兄您。”

而后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看着龙椅之上的赵宸宗：“立储后的第一个祭祀大典，皇兄设计抽空我的守卫，找了个咳咳咳咳…替死鬼给我灌下毒药，试图制造一场意外身亡的假象来除掉我这个太子殿下，如此，您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室继承人。”

“可天不遂人愿啊皇兄。三皇弟赵宸睿，就是咳咳咳…就是各位熟知的玦亲王，见我消失，不顾父皇劝阻，不顾皇室礼仪，立刻离席来查看我。这才带着我去太医院，捡回一条命。不过后半生，我得靠着汤药过活。”

赵宸羽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龙椅上面色如常的赵宸宗：“可怜小睿，救了我一命，却也把自己搭了进去。那次本该落在皇兄身上的巡盐事宜，被你咳咳咳咳…被你推给了小睿。呵，流匪侵袭？都是你扯的谎！”

赵宸羽急喘了几口气：“若不是叶文成将军护着他，他丢的，就是命，咳咳咳…而不止是一条胳膊了。”

赵宸羽弯着背扶着胸口，气都快喘不上来，可还是坚持控诉：“这下如你的愿了。太子殿下身子孱弱，三皇子咳咳咳…缺了胳膊，四皇子血统不正年龄尚小。你如愿坐上了那把龙椅。可你为什么，咳咳咳！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

“我，我明明已经自请去南义了，我只求你不要为难他，你为何还要折辱我们！”

赵宸羽悲哀地看向周围的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各位，你们听听，宁亲王，玦亲王，平亲王，哪个咳咳咳咳…哪个是好意！明明是他毁了我的身子，还愿我一生安宁无灾。是他要了小睿的一条胳膊，还给了他一个玦的封号。那是什么，缺了一块的玉！那不是往小睿的心口上插刀子吗！至于平咳咳咳…”

赵宸羽笑着看向赵宸慈：“平亲王，你尚且在世，也应当清楚。你做的那些事咳咳咳，大概也是为了出这口气吧。”

赵宸慈捏紧茶盏，抬眼看了眼赵宸羽，而后撇开了眼。

赵宸羽缓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和宸三年，玦亲王造反，叶文成将军因护君而亡。咳咳咳咳…赵宸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赵宸宗用右手撑着脑袋，左手点着扶手：“说完了？”

赵宸羽低头不语。

赵宸宗哼笑一声：“呵，宁亲王，换个大夫吧，这副汤药都把你的脑子给喝坏了。”

“当初害你的另有其人，也被父皇处死了。赵宸睿那件事是意外，我之所以不去也是事出有因并非推脱。至于玦亲王反叛…你和他自小一起长大，自然偏向他。他就是做了黑的，你也恨不得说成白的。再说了…”

“你有证据吗？”

赵宸羽阴狠地抬起头：“死无对证，你如何说都没错。那你刚刚咳咳咳…你刚刚说的，你有证据吗。”

“呵，”赵宸宗冷笑一声，“赵宸羽，如今天下之事在我，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赵宸羽，”赵宸宗往赵宸羽脚下泼了杯酒，溅湿了他的衣摆，“你若就此收手，我还能给你条活路。若是还要发癔症…”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宸羽：“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小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