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 第11章 十一月的风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林芷夏发现顾淮之没来上课。

早上到学校的时候，她特意绕到三班门口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走廊上愣了几秒，直到有人从旁边经过撞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她低着头往自己教室走。

一上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的时候她往三班跑，问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女生：“请问，顾淮之今天怎么没来？”

那女生看了她一眼：“请假了，好像家里有事。”

林芷夏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家里有事。

这四个字让她想起那辆黑色轿车，想起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想起顾淮之上车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她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上周日晚上他发的“晚安”。她想问他在哪儿，想问他怎么了，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万一他在忙呢？万一他不方便回呢？万一……万一他不想说呢？

下午放学，她一个人往公交站走。

路过器材室的时候，她脚步慢下来。墙根那儿空空的，没人靠在那儿看书，没人抬起头对她弯一下嘴角。

十一月的风有点冷，吹得她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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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淮之还是没来。

林芷夏又去三班门口看了一次，那个位置还是空的。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人坐过。

下午体育课，她跟周晓敏说肚子不舒服，没去操场。

她一个人走到器材室，在墙根那儿坐下。掏出那本《海子的诗》，翻开扉页，那行铅笔写的字还在——“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操场的方向。

阳光落在空荡荡的墙根上，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书。那时候她不觉得，现在才明白——他说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许不是因为吵，而是因为一个人待久了，已经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可他现在呢？现在他一个人在哪儿？有人陪吗？

手机在口袋里，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对话框还是空的，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塞回去，把书抱在怀里，看着远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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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顾淮之还是没来。

林芷夏中午没吃饭，跑到三班问班主任办公室在哪儿。她想去问问老师，顾淮之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

可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又不敢进去了。

万一老师问她是谁，她怎么说？万一老师说她多管闲事，她怎么办？万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

下午放学，她走到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

以前他在这儿等她，两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现在树还在，她还在，他不在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芷夏的心猛地跳起来，掏出手机——

妈妈：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下班。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公交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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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周五。

林芷夏已经习惯每天早上先去三班门口看一眼了。那个位置还是空的，桌面上的灰好像又厚了一点。

下午最后一节课，她趴在桌上发呆。周晓敏在旁边戳她：“你这周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没什么。”

“还没什么，你中午饭都没吃两口。”周晓敏凑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芷夏摇摇头。

“那是……谈恋爱了？”

林芷夏脸腾地红了：“你说什么呢！”

周晓敏嘿嘿笑：“逗你的。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怪怪的。”

林芷夏没说话，把脸埋进手臂里。

放学铃响，她慢吞吞收拾书包，慢吞吞往校门口走。走到那棵梧桐树下，她习惯性地停下来，往街角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街角站着一个人——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背着双肩包。他站在那儿，好像在等谁。

顾淮之。

林芷夏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跑过去。

跑到他面前，她停下来，喘着气。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你……”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隔着两步远的距离，谁都没开口。

十一月的风吹过来，有点冷。林芷夏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然后发现他在看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刚到。”他说。

“怎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下，说：“想给你个惊喜。”

林芷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假装揉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挂着笑了。

“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

“那……我请你吃饭？”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们往面馆走。还是那家小店，还是那两张对着的座位，还是那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的，熏得人眼睛发热。

林芷夏低着头吃面，一直没说话。顾淮之也没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吃完面，他们站在面馆门口。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淮之。”林芷夏说。

“嗯？”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点事。”

林芷夏没再问。

她只是说：“下次，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看着她。

“我就……就不那么担心了。”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好。”

一个字，很轻。

可林芷夏听了，眼眶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