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 第10章 秘密

周一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林芷夏换好运动服，跟着班级往操场走。走到一半，她跟周晓敏说：“我去趟厕所，你先去。”

周晓敏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老往厕所跑？”

“肚子不舒服。”林芷夏低着头说。

周晓敏没多问，跟着队伍走了。

林芷夏绕了个圈，往器材室走。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那儿——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顾淮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等很久？”

他抬起头，看见是她，嘴角弯了一下：“刚到。”

林芷夏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小王子》。顾淮之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手里那本书递给她。

林芷夏接过来看封面——《海子的诗》，作者海子。

“诗集？”她问。

“嗯。”他说，“随便翻翻。”

林芷夏翻开扉页，第一首诗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读过这首，初中的时候语文老师还让背过。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她轻声念，“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顾淮之侧过头看她。

“我背过这首。”她说，“语文老师说是名篇。”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芷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翻书。翻到某一页，她停住了——那页的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

她指着那行字问：“你写的？”

顾淮之看了一眼，点点头。

林芷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太阳强烈，水波温柔——这是海子的另一首诗。她没读过，可这十个字，突然让她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你喜欢海子？”她问。

“还好。”

“为什么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写的东西，有时候像真的，有时候像假的。”

林芷夏没听懂，可她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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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子声远远传来。器材室这边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翻书声。

林芷夏看了一会儿《海子的诗》，又看了一会儿《小王子》。顾淮之一直低着头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顾淮之。”她突然开口。

“嗯？”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芷夏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赶紧说：“不想说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那样。”

“哪样？”

“一个人玩。”

林芷夏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走后，妈妈要上班，她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吃饭。那时候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想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孤单。

“我小时候也一个人。”她说，“我妈上班，我就自己在家。”

顾淮之转过头看她。

“那你不怕？”

“怕什么？”

“一个人。”

林芷夏想了想：“还好吧，习惯了。你呢？你怕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操场那边，同学们还在打闹，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时候怕。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后来不怕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怕也没用。”

林芷夏愣住了。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和平时一样。只有眼睛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他手腕上的淤青，袖口的烫痕，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

“顾淮之。”她说。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家里……还好吗？”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林芷夏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她忍不住。她想知道他怎么了，想知道他疼不疼，想知道她能不能帮上什么。

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还行。”

两个字，很轻。

林芷夏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像摸一只受伤的小猫那样。可她不敢，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点。

“顾淮之。”她说。

“嗯？”

“以后你不想一个人的时候，”她顿了顿，“可以找我。”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汪清水。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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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他们又坐了一整节课。

林芷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顾淮之也站起来，把那本《海子的诗》递给她。

“给你。”他说。

林芷夏愣了一下：“给我？”

“嗯。你不是喜欢那行字吗？”

林芷夏看着那本书，想起扉页上那行铅笔写的“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那你呢？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他说，“你拿着。”

林芷夏接过书，抱在怀里。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往操场另一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下周同一节？”

林芷夏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下周同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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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芷夏躺在床上，翻开那本《海子的诗》。

扉页上那行字还在，铅笔写的，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第一页，开始读。

读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顾淮之：今天说的那些，别告诉别人。

林芷夏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酸了一下。

她回：不告诉。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他又发：谢谢。

林芷夏盯着那个“谢谢”，眼眶有点酸。

她回：不用谢。

然后她又发了一句：顾淮之，你今天说的那些，我记住了。

他没回。

她抱着手机，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窗外有月光漏进来，落在被子上，柔柔的。

她想起他说“怕也没用”时的眼神，想起他接过书递给她时的手指，想起他回头说“下周同一节”时的侧脸。

她把那本《海子的诗》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她想，她好像有点懂这句话了。

· 体育课的“秘密时间”会持续多久？

· 家庭问题会不会再次爆发？

· 两人的关系会如何进一步发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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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