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第17章 除夕之愿

第十七回：除夕之愿

雪还在下，这样落了两日，将王府一片都装扮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红色的宫灯被飞雪打的四处摇曳着，像极了在等一位风雪夜归人。平乐立在窗边练字，狼毫在薛涛笺上写下了一句：“落尽琼花天不惜，封他梅蕊玉无香。”

“小姐的诗写的真不错！”笙调避重就轻地没有提及平乐的字。

平乐听罢不言，转而放下了笔。

正巧银字掀帘而入：“小姐，三少爷来了。”

平乐点点头，银字就赶忙扶起帘子，迎平限进来。

平限这日却不是一人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英气十足的女子，虽是丫鬟的装扮，但腰间的佩剑出卖了她真实的身份。

“这是？”平乐看着平限后面的女子，疑惑地问道。

平限让她站到了平乐的面前，介绍道：“你的身边虽有挺多丫鬟小厮，但他们却都不会功夫，保护起你来怕也力不从心。这个丫头年级虽小，但功夫不错。在你身边还能保护着你。”

原来是送我丫头。平乐听明白了情况，但又有些疑惑：三哥性子跳脱，向来不会这么细致。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多谢三哥。”平限一番好意，平乐也不好拂他的面子。

“也不必谢我，这人也不是我挑的。”平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嗯？”平乐疑问道。

“零雨，你说吧。”平限扬扬下颌，示意她来讲。

那丫头也就大大方方地站在平乐身前，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平乐道：“奴婢零雨，是大理寺卿送来保护郡主安全的，这个令牌是大理寺卿手下的精锐黑骑，现将令牌和烟火弹送与郡主，可随时调配。”

待零雨将令牌掏出来的时候，就连一旁的平限都惊呆了。他深知大理寺卿的黑骑有多么厉害，可没想到如今江衍能将这样的手下都用来保护平乐。看来这小子为了娶自家妹妹真是下了血本了。

平乐倒是不清楚这精锐的力量，只是觉得江衍这送的有些贵重，便准备推辞。却不想平限拦住了她道：“大理寺卿，最是说一不二，既然他肯送出这礼，就断然不会收回。”

“可是这令牌给了我，那大理寺卿需要这精锐时怎么办？”平乐反问道。

零雨心中赞叹，郡主这般为人着想：“郡主放心，这令牌分两块，一块主牌一块副牌，您手里的是主牌，副牌还在江大人手里。”

平乐点点头：“那，帮我谢谢你家大人。”

零雨一听，迅速跪下抱拳道：“零雨现在已是郡主的人，今后定只认郡主这一个主子。不过谢意小的一定为郡主传达。”

平乐倒是一愣，赶忙将她扶起来：“不必如此客气，我的侍女从来不跪我的。你也一样。”

一旁的银字和笙调倒是重重的点头，自钟清清来到这个身体后，再也没有让她们跪过，也不曾罚她们。比之前的日子过得更加滋润了。

平限在一旁吃着平乐这儿的黄金枣泥卷，心里思索了许久。待他从平乐处出来，便急匆匆地叫来大哥二哥一起商量起了什么。

陈氏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不过平限来跟她通了气，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待人都走后，平乐才仔细端详了一下零雨。剑眉英气，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一张小脸总是绷着，看上去还有些让人心疼：

“你以前一定吃过很多苦吧？”平乐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黑暗。

零雨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关心她受过什么苦，而不是问她功夫如何。一时间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但是平乐不是个冷场的人：“我知道学武的人都受过很多伤的。你小小年纪功夫如此好，肯定吃过不少苦。”

“不过你放心，来到这就是回家了。大家以后都是姐妹，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你一口，姐罩着你！”平乐站在她身旁一把揽上零雨的肩道。

零雨这下知道怎么回答了，她弱弱地补充了一句：“郡主，小的今年十七了。”

平乐尴尬地笑笑，转移了话题：“银字，笙调，都进来跟新姐妹认识一下。”

银字端着一碗红枣燕窝莲子羹，笙调帮她掀着帘子进来，一下子都围住了零雨问东问西：

“零雨姐姐，你会不会轻功啊？”

“你的剑好好看！”

银字将羹汤端给平乐后，两个人就让零雨轻功带她们上了一趟房顶。玩了一会儿，平乐见她们还没回来，便冲着窗子外大喊一嗓子：

“房顶那三，差不多得了啊？上房揭瓦了？一会儿房顶上的雪都被你们清干净了！”

平乐不知，江衍就在王府外的房顶上，注视着这一切。玄风站在一旁笑笑：“没想到零雨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丫头，在小郡主那里都能玩得这般自在。”

江衍掸掸肩上落下的雪：“这丫头，总有新花样。”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已流露了些宠溺。

除夕夜转瞬就到了，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平乐的烟晚阁也摆满了瓜子花生和各色果盘。午间平乐就被陈氏叫过去打扮了一番，一身朱红色云锦衫，斗篷也是腊雪寒梅纹理，发上的赤金红宝牡丹钗，一整朵牡丹都是红宝石雕琢而成，没有一丝杂质，纹理也清晰好看。颈上挂一串红玛瑙璎珞，赤金的璎珞圈崭新的发光，是陈氏刚命人给平乐打造的。脚上的绣鞋也是云水纹的流光锦，镶嵌着猫眼大小的红珊瑚。

平乐看着这一身明艳艳的打扮，觉得自己活像个福娃。还是那种暴发户家的福娃。

就连自己的几个哥哥都换上了砖红色的衣衫来庆祝新年，几人肩上绣着的麒麟貔貅蝙蝠纹路，金线钩织银线压边，头上的金冠用玉簪固定。

陈氏今日也欢喜，对待这几个小子终于也温柔了起来。

“都长大了，这一个个站在我跟前，有当年你们爹的样子了。”

陈氏今日心情难得好，连广阳王都顺带夸了一通。

广阳王此时在正堂上准备着，看着陈氏带着几个儿子女儿过来，喜气洋洋地，比这些红灯笼还有年味。绷了一年脸的他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一家人难得吃了一顿团圆饭，席上广阳王也不再教育儿子了，陈氏也意外地给他盛了一次汤，一家人聊些家常，其乐融融地准备守岁。

夜里，广阳王和陈氏坐在上首吃着瓜子点心，平乐在一旁跟笙调翻花绳玩，无聊紧了，就让零雨耍一套剑法来看看。广阳王刚撇撇嘴要说道平乐怎么找这么一个丫鬟，转眼陈氏就一个眼刀飞过去。广阳王就悻悻的闭上了嘴。

三个少爷活力旺，此时正在院里放二踢脚。平乐想跟着一起放，但是却被陈氏拦住了：

“乐儿不去啊，这太危险了。你那几个哥哥没轻没重的，再伤着你。”

这时广阳王又忍不住嘀咕道：“看看你养的女儿，跟你小子似的，上房揭瓦，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氏一听这个，立刻掉转了矛头，冲广阳王道：“你叨叨什么啊？这四个孩子哪个不是我一手养大的，你可操过心？”

二人就这么又吵了起来。

平乐劝不住，只好自己又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忽然她瞥见角落里坐着的钟离平云。刚刚用膳时她就瑟缩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现下还安安静静地缩在一侧。自钱氏离开后，她失了庇护，陈氏也不会大发善心的关注她，自是在王府里越来越透明。若不是今日守岁，平乐就没见过她。

想了想，她冲钟离平云招招手：“你会推牌九吗？”

平乐到了这里，对别的东西上手都极慢，唯独牌九她无师自通，并且顺利在闲暇时分战胜了常胜将军笙调。自此她信心大增，天天找人推牌九玩。

钟离平云弱弱的点点头，平乐一拍手道：“正好，三缺一。过来吧！”

从前钟离平云害过她，却不想今日在她如此窘迫的时候，平乐会不计前嫌地叫她一起玩。她踟蹰了一下，没敢上前来。

平乐只好走过去拉上她来，叫云梦收拾好桌子，请广阳王和陈氏上桌。

广阳王还在后面叨叨：“小姑娘家的天天推牌九。”

“你爱玩不玩！”陈氏一句话堵得广阳王安静了下来，自觉坐到了主位。

几局下来，平乐高兴坏了，陈氏有意让着她，广阳王有输有赢，钟离平云就赢了一局，而平乐一旁的金瓜子已经堆成了小山。三个哥哥回来看了看，发现平乐在桌上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小妹你个小财迷。”平限背着手看着牌局，忍不住说道。

“这是我赢得。”平乐骄傲地抖抖小脑袋道。

广阳王也没了往日的严肃，笑嘻嘻地说道：“你这推牌九的本事倒是厉害，快把你娘输光了。”

“没点本事，哪敢叫您来玩呢！”平乐笑嘻嘻地，让广阳王也找不到挑刺的理由。

待到烟花起，就是守岁结束的标志。原本安静的夜空之中，各色斑斓的烟花绽放开来，整个京城都热闹开来，爆竹声迭起，灯火交织，喧闹如潮。

待平乐回烟晚阁的路上，平云却突然在后面叫住了她：

“姐姐。”

平乐扭头，许久没听过人叫自己姐姐了：

“姐姐，对不起。从前我那样对你，如今你还能不计前嫌，我，是我愚昧，错给别人当枪使。”平云忽然哭了起来，平乐倒是有点手足无措了。

“我刚刚都把你的金瓜子输光，你不生气就算了，怎的还道歉来了？”平乐走向她道。

“这些时日我就一直在反思自己，以前我总嫉妒你，觉得你生的比我好，还是嫡出，大家都愿意跟你玩，哥哥们也都宠你。你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总想叫你不痛快，我陷害你，在外面说你的坏话。我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舒坦了。”平云的泪水簌簌的流着。

“可是后来祖母去世了，我无依无靠，夫人虽没有苛待我，但下人们却都以为我失势了，都拜高踩低的不愿好好服侍我。我没想到今日姐姐你还能带我一起玩，还能不记恨我。”平云哭的梨花带雨的，平乐在一旁听着，不置可否。

待她说完了，平乐才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你呀我呀的太见外了。既然你已认识到自己错了，也有心悔改，那以后安稳过日子，娘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姐姐。”平云也牵上了平乐的手道。

“好了，守岁到现在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平乐替平云理理大氅，转身向自己的烟晚阁走去了。

待回到烟晚阁，零雨才忍不住问道：“郡主为何要带那二小姐一起推牌九，又接受她的道歉？”

平乐抬眼看了一眼零雨，嘴角笑了笑问道：“连你也看出来了？”

零雨点点头，一脸疑惑。

“她今日对我说这番话，无疑是想顺台阶下来，与我和解，想着今后能有些好日子过。至于真心假意，我自是不敢相信。”

“而那推牌九嘛，我三缺一打不了啊？就凑个人数呗。”平乐没心没肺地笑笑。她从不觉得世上有什么回头是岸，人若突然向你示好，不是别有目的，就是暗藏杀机。而平云自然也是如此，她不过是想给府里的人传递一个信号，她傍上了平乐，以后要好好对她。

“想不到你看的还挺通透。”窗外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平乐一听便知是江衍。

“你怎么又翻我家窗子！”这下零雨都在一旁惊了，郡主用又这个字，看来江大人是经常翻啊？

不想江衍手中攥一把烟花棒，嘴角轻笑着道：“我想你应该想放这个。”

“仙女棒！”江衍手中的烟花棒很像现代的仙女棒，只不过没有塑料的包装。

“这名字不错，适合你。那，要不要一起放？”江衍将烟花棒举到平乐面前邀约道。

“好呀！”平乐笑的很甜，接过了那把烟花棒。

银字和笙调看到江衍有一瞬吃惊，但看着自家主子并没有异议，便迅速收起了惊讶的表情。笙调帮平乐找来一柱香，在烟花棒前端点一下，呲呲的烟花便喷泄而出，带着晶莹的火花飞着。

现代因为雾霾，已经禁放烟花爆竹很多年了。没想到回到这个时代里，还能重温小时候的快乐。

她给大家都发了几支烟花棒，自己给江衍点上火，丫鬟们都在院子里玩了起来。江衍看着平乐，而平乐此时正看着手中的烟花棒笑意盈盈。她的眼睛里有烟花一样亮的光，照的亮亮的，像天上星，海底月。

平乐也觉察到有目光在看着自己，侧头看过去，江衍的眉间舒缓，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新年快乐。”平乐先开口道。

“不求新年欢愉，只求年年有你。”江衍的声音很沉稳，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平乐羞红了脸，将头低了下来。假装在看着手中的烟花棒，实则偷偷地笑着。

江衍看着院中人热热闹闹地放烟花，天上是更绚丽的流火。突然觉得，自己好久没过过这样一个热闹的年了。

院落那边，玄风叫住零雨：“小妹，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我一切都好，郡主是个好人。她用心待我，我也用心守着她。”零雨说起平乐来，脸上带着敬意。这些时日来平乐带着她玩，教她如何融入银字和笙调的生活里，她都看在眼里。

“这些钱你拿着，是哥给你的压岁钱。”玄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钱袋来，里面鼓鼓地装着一袋银瓜子。

“哥，我不缺钱，郡主给了我够多了。”零雨推辞道。

但玄风却执意塞给她：“这是哥给的，不一样。”

零雨有些感动：“谢谢哥，你在大理寺也好好照顾自己。”

“会的，”玄风应下，从怀中掏出一只银簪子来道，“帮哥把这个送给笙调。”

零雨刚刚的感动瞬间成了八卦，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玄风道：“这不会是我未来的嫂子吧？”

“说不准。”玄风神秘的眨眨眼道。

“一定带到。”零雨好好将簪子收进了怀中。

待平乐玩尽兴了，江衍也带着玄风离开了。零雨交代了平乐院中的丫头小厮，谁都不可将江衍来过的消息透漏出去。那些小厮受江衍恩惠玩的正进行，都赶忙点头答应。

除夕夜里，千门万户都在欢声笑语地盼望来年。而边疆处，一位和尚此时正面见羌族的首领。

那首领从他手中接过一个药瓶，端详了一下。

“这便是？”

“正是。”和尚重重的点点头。

初一自古都是国家最重视的一日。除夕夜因为玩的太晚，平乐刚刚睡下就又被银字唤了起来：“小姐，该收拾去正堂了。一会儿拜年的人都要来了。”

平乐顶着一双深深的黑眼圈：“我还没睡，就让我起了？”

“啊呀小姐，这不是昨晚您太兴奋了嘛！您还是赶快起来吧，一会儿夫人就要派人来催了。”笙调从外面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和银字合力将平乐从床上拉了起来。

“一会儿奴婢给您多上点水粉，遮一遮黑眼圈就好了。”笙调哄着平乐起床，她的发间簪着一只玛瑙簪头的银簪子，看上去甚是精致。

终于平乐在迷迷糊糊之中收拾好了自己，银字为她系上大氅，抱好铜手炉，走进了门外的残雪里。

今日日头很好，雪被规整地扫在两侧，腊梅躲在雪里散发着十里清香。红梅开的热烈，不染风雪傲立枝头。广阳王、陈氏以及她的三个哥哥都早早坐在了正厅。一会儿广阳王就要带着三个儿子出门拜年了，陈氏则和平乐在家负责招待客人。平云也收拾好坐在了下方，看见平乐带些讨好地笑笑，平乐轻点点头，便不再理会。

来拜年的人平乐大多都是不认识的，靠着陈氏言笑晏晏地招待。平乐就负责笑笑，收压岁钱和夸赞就好。平云站在一侧不敢上前，只能跟着起身行礼，在送人离去。

但不一会儿，那些熟悉的面孔便都来了。江陵王和江衍几乎是同时进门的。江陵王带着世子纪景明，江衍则只带着玄风和礼进了正堂。

平乐一看见江衍就清醒了，江衍面容清冷，但在平乐看他的一瞬间眼角还是带了笑意。他冲平乐轻轻点点头，平乐嘴角一下子就扬起来了。只不过瞥见他一旁的纪景明，身体忍不住打了个颤。纪景明偏偏像没事人一般冲着平乐眨眨眼睛，这可差点把平乐恶心到。

江陵王就是礼节性的寒暄一下，纪景明和江衍并排坐在一侧，平乐在对面坐着，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了。

她也不需说话，是以平乐只能低下头来，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银跳脱。江衍也发现了平乐的小动作，嘴角扬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纪景明那双桃花眼仔细打量着这两人，看到平乐的手腕，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对陈氏道：

“这是在下为郡主准备的一件小礼物，还望王妃不要介意。”

陈氏早就不满纪家，纪景明与平乐的婚事也是她最反对的一个：“倒是介意的，我们家乐儿尚未婚配，就这么收一个外男的礼物怕是不太好。你说是吧，乐儿。”

江衍打量着看着纪景明，不置可否又带着些玩味地看向了平乐，想看看这个小丫头会怎么处理。

可不想纪景明早有准备，将那锦盒打开道：“王妃多虑了，这是纪某给王府两个小妹妹带来的新年礼，这总不算逾矩了。”那锦盒里是一双玉跳脱，那羊脂玉没有一丝杂质不说，雕刻工艺也是极上乘的，一对玉兔雕刻的栩栩如生。

陈氏暗示了一眼平乐，平乐立刻会意道：“多谢纪家哥哥想着平乐，只是乐儿从小养在母亲身边，自是什么也不缺的。但平乐妹妹平云，自幼丧母，倒是应该多关注一下。既然纪家哥哥有心，那就不如将此对跳脱赠与家妹吧？”说完她看向江衍，手指在底下偷偷比了个耶。

江衍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平云也是个上道的，当下便上前来行礼谢道：“云儿多谢世子。”

纪景明心想：倒是一个也不想要。也只好摆摆手，让人将跳脱放到了平云手上。

上头江陵王看着自家儿子这般作态，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当下便起身告辞。

江衍起身送了一下，回头对陈氏道：“江某听闻王妃喜越地的碧螺春。今日来特带了些明前碧螺春，还望王妃笑纳。”

跟刚才一比较，江衍这礼送的便用心多了。陈氏点点头，心里打量这江衍，有心不错，对平乐倒也用心，若他不是大理寺卿，倒还可以考虑与乐儿的事。可惜......

江衍离开时，平乐主动说要送送他，陈氏也没有去拦。

江衍和平乐并肩走在出府的路上，江衍这时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来，递给平乐。

“这是重瓣茉莉玉露膏，是余杭特色，听闻抹一点在手腕上，可留香三日。”

平乐闻言打开了木盒子，里面一个精巧的冰裂纹瓷瓶安静地躺在里面，一打开来那浓郁的茉莉香便直入鼻尖，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柚子香，清新淡雅的紧。

“你怎知我喜欢茉莉的味道啊？”平乐嘴角带着笑意问道。

“你爱吃茉莉糕，身上总染一股茉莉香，我自就知晓了。”江衍看着平乐，眉间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我还知晓你虽喜欢茉莉的味道，但却喜欢兰花纹理的首饰衣裙。我说的可对？”

平乐听罢，看了一眼零雨，对方也是一脸无知。

“哪里需要她告诉我，我自己观察就知晓了。”江衍每日探案，观察人的功夫不容小觑。

平乐悻悻地握紧了瓷瓶，送江衍出了门。

江衍告辞后又一会儿，广阳王也和三个儿子回来了。孟家孟宸宇此时带着一箱金银礼器跟着一起进了王府。

箱子一打开，平乐的眼睛都跟着晃了一下，心道：果然这财阀和官家有所不同，出手就一股暴发户气质。

陈氏今天见完这三个准女婿，对比了一下还是江衍看着顺眼，送礼也用心。这下看着孟宸宇这箱金银，倒也没了兴趣。

“替我跟你爹问好。”陈氏道。

要说这孟宸宇也是稀奇，过年也不回金陵孟家，而是一心留在京城，想将金陵的产业都在京城发展开来，也不知醉翁之意在哪里？

不过，新年总是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