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菱烈 第14章 第十四章 突出重围

站在树梢的秦艾登得高望得远，很快搜寻到曲一一的身影。

不得不说，她骂人的嗓门还真不是一般大。秦艾循着声追去，只见那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着她，如同拎只小鸡似的疾步前行。走了一段，大概嫌吵得心烦，顺手就将她丢到地上。

曲一一骂了一路，被这么一扔更火冒三丈。她跳起身指着两人鼻子怒斥，“你们是什么东西？也不睁开狗眼看看，连本小姐都敢抓！活腻了不成！”说着手中红鞭已朝其中一人的胳膊抽去。那大汉抬手接住了鞭梢，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

女子使出全身力气却未能将鞭子拉出分毫，带着哭腔嘀咕：“吃什么长这一身膘……”转念一想，劫人不都是为了财吗。于是扬起脸冷冷道：“说吧，想要多少赎金？”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还是不做声。

“你们也太不专业了吧，劫人赎金多少都没商量过吗？全在这儿了，别再跟着我！”她将身上的银票都扔了出去。哪知这两人看也不看，依旧像两堵墙似的拦在她面前。

别看曲一一平日里吹胡着天不怕地不怕，可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面对两个铁面无情的大汉，骂也不管用，打也打不过，跑还跑不掉，心里急的呦，眼泪都在眼里转了十八个圈，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热闹看到这里，也是该出手了。秦艾拽过挡在她面前的那人，迎面就是一拳。对方没料到有人尾随，踉跄着向后退去，紧接着二人对打几招。

另位壮汉脚下功夫甚好，乘机近身夹击。秦艾抬脚挡住，顺手呼出画扇直击其面门。果然奏效，那人躲避不及，脸颈部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吃拳的壮汉见状，只得使出本家绝学。秦艾迎上前双臂招架，脚下一招横扫千军如卷席，待对方落地之际又补上双拳。不过片刻，两位壮汉皆败下阵来。

曲一一眼见秦艾不几招将这二人打趴下，顿时神气起来，跑过去骑在倒地那位身上，将那大脸盘子按在地上随意揉捏。边打还边骂，“让你瞎了狗眼，连姑奶奶都敢惹，活的不耐烦啦……”有了大靠山果然不一样，连嗓门都响亮许多。

秦艾拉起她，“好了，好了，够了，收手吧。”可她这脸还朝着那两个莽汉，似乎并未骂够，“这下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下次见一次打一次！哼，坏东西！……”

秦艾摇摇头，“姑奶奶，他们听不到啦。”曲一一这才消停。她刚扭回脸，秦艾瞥见她红肿的侧颊，以为是方才那两人所伤，顿时怒道：“他们伤你了？”

曲一一忙遮着伤处，“没事，小伤而已。”秦艾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再追问，“那就好，快去看看萧暮然。”

其实是他多虑。萧暮然只是在尚未弄清对方来历前，不愿妄动杀招。先前曲一一被掳走，他着实心里着急，本欲拔剑相救，不想好兄弟及时出现。

此刻，他悬着的心坦然下来，暗忖：既然你们想玩，那便陪你们好好玩一场。

他并未使出全部内力，而是将剑当成短棍使。都说“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他虽非老郎，可棍法却是一流。要知道，他最早习得的武功便是少林棍法。

师父的八宝混元棍，他从小练到大，堪称童子功。“啪啪啪”听着剑拍到肉身上的闷声，再入耳的都是那些人“啊啊啊”的惨叫声。

萧暮然打得酣畅淋漓。打到精彩处，忽又想起混元掌和罗汉拳。一时兴起，每人加赏一拳一掌。

赶回来的秦艾目睹这壮观一幕，心中惊骇：真是长见识，看那拳法，敏捷多变，掌法力拨乾坤，棍法更不必提，那化作短棍的剑在他手腕中舞动，犹如乌龙奔腾，势不可挡。各种招式流畅自如地变化，充满力量和张力。

曲一一更是看得两眼放光，不住喊着：“打他！再来一拳……好，给他一掌……诶，小心小心，哇……帅的，太帅了……”她胳膊、腿也跟着挥舞，仿佛自己化身大侠，斡旋于其中。

虽多费了些功夫，萧暮然却玩得尽兴。那些挨打的人只剩躲闪的份，再不敢出一招半式。

撂倒最后一个，他收手而立，眯眼看向垒成小山似的人堆。秦艾拍手赞道：“不愧是雷厉侠客萧暮然！佩服佩服！”

曲一一满脸崇拜地奔过来。

萧暮然不以为意地一笑，转身又恢复肃容。他拎起跌坐在身后的那人，卡着脖子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有何目的？”

瞅着空隙，人堆上的众人慌忙四散，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扼住的那人挣扎不得，刚要张口，却身子一软，断了气。

“他……他怎么就死了？”曲一一怯生生躲到秦艾身后。秦艾和萧暮然也顿感迷惑，齐齐望向四周。

那些人奔着谁来的呢？秦艾和萧暮然不约而同望向曲一一。被这哥俩盯得发毛，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秦艾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那些人分明都是冲着萧暮然出手的。

萧暮然也感到对方目标更可能是自己。这些专业训练的杀手通常不会轻易赴死，定是幕后之人怕他吐露出什么，这才灭了口。

为免打草惊蛇，两人交换下眼神，不再说言。

不管怎样，曲一一留在身边终究危险。“一一，你托付的事，是希望我尽早去办，还是……”不等他说完，曲一一抢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你便先回家等消息吧……”曲一一刚要开口，秦艾上前劝道：“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跟着只是给萧兄当拖油瓶。”

萧暮然也点点头，“没错，若再像今日这般，我是该办正事，还是先救你？”

曲一一虽不愿回去，却也不想拖累萧暮然，毕竟找到那个人才是正事。被迫同意，她闷闷应下：“好吧，我回家。可是……”

“那现在就回去吧，秦大少送你。”萧暮然推推不愿离开的曲一一。“我送？”秦艾脱口而出，萧暮然朝他点点头。

秦艾心虚地暗暗吸气，送她回天下庄？开什么玩笑。天下庄若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出入，也就不会如此神秘了。搞不好和天下一个心情不好，我的小命呦……他显然还没完全从昨晚的惊悸中恢复过来。

曲一一和萧暮然自然不知秦艾心中这番计较，两人还在拉扯间，张猛恰在此时寻来。

萧暮然如释重负，“张猛兄，来的正好，完璧归赵！”张猛抱拳谢过。这下，秦艾见不用他送曲一一回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是……？”张猛疑惑地指向地上那具尸体。萧暮然只含糊应了一声，秦艾则摇着折扇，充耳未闻。

曲一一插嘴道：“刚才，‘哗啦’一下冲出好多人，把我们团团围住！幸好然哥哥，你是不知道，然哥哥有多厉害……”显然这并非张猛想要的答案。

秦艾赶忙接过话头，“哦，是这样，我们正打算回萧暮然那儿，凑巧碰上帮派争夺地盘。这不……死伤难免的嘛。还有……”他故意回头喊话萧暮然，“早跟你讲，尽快搬家，你偏不听本公子的劝，这不周山风水不吉，知道不？”

萧暮然装模作样点点头。

张猛满脸尽显不信，就在这时，曲一一乘他不备，想要偷偷溜走。他飞身一跃，截住她。

没见张猛前，她还磨磨蹭蹭，百般不愿回去；如今被当场拦下，自知不占理，也不好再找理由，不舍地回头望望萧暮然和秦艾，却见他俩的眼神有意躲避着她的目光。求助无望，只能乖乖低着头跟在张猛身后。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两个人是多么有趣，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与在天下庄的生活全然不同。她多希望能就此留下，跟着他们一起浪迹天涯。

不明就理的张猛哪里看得出曲一一的小心思，硬拉着她上马车。

路上，曲一一语气低落地问：“你怎么来了？还知道我在这里？”

“早上未见你人，门卫说你天没亮就出了门，想你外面也没有朋友，最近只识得一个萧暮然，便沿路来碰碰运气。”

曲一一撇嘴，“谁说我没朋友的？今天就新认识了一个，还很漂亮的……”

“哦？”张猛倒生出些好奇。

“是啊，还是位神医呢？”曲一一少心无事地夸赞。

张猛这才留意到她受伤的侧颜，紧张又气愤，“你的脸？谁伤了你？”

曲一一赶忙遮掩，“不碍事，柳枝划破了点皮……”

张猛显然不信，“快让我瞧瞧，柳枝怎么会……”

“回家了，回家了，饿死了……”曲一一打岔道。

曲一一是个聪明的姑娘，当然也是个可爱的姑娘。她虽然是个孤儿，却总能得到许多人的珍视与爱护。她想，上天还是偏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