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 第3章 嫉妒

初见第一眼，梁轩在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漂亮？

琴晔刚来梁家时，很多时候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耳边的碎发轻轻拨动。听见家人叫他，他抬头，眼睛弯起一点点，漂亮又温和。

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梁轩每次看见琴晔的眼睛，就不由自主扬起微笑。

漂亮，温和，友善。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当他看见琴晔的眼睛，就不由自主扬起微笑。

最初，他其实很喜欢这个哥哥。第一眼，就很喜欢。

饭桌上，宋嫣不知从何时起，很爱给琴晔碗里夹菜。不对，梁轩记得自家妈妈一直有给小辈夹菜的爱好，只是梁遂长大了，楚玉总说在减肥，梁轩又挑食。只有琴晔，会乖乖把碗里的菜吃干净，再笑着说谢谢。

梁轩低头，发现自己碗里空空。

琴晔最爱吃莲姨做的糕点，莲姨也乐于给琴晔单独开小灶。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给莲姨的小孙女买了好几筐玩具。甚至连邻居家的大白狗，都更爱对琴晔摇尾巴一点。

日子平平淡淡地往前走。

琴晔也朝他走过来，眼中带笑，像一阵春风。

然后，他吻了自己。又凑过来咬耳朵。

梁轩抵着琴晔的额头，像曾经重复无数次那样，又凑过去索吻，却见琴晔突然间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逼我走？梁轩。”

梁轩猛然惊醒。

晨风微凉，携着草木气息，灌进卧室。

梁轩闭上眼，缓了好一会。

依照上一世的发展，琴晔住进梁家，梁家迎来他们真正的孩子。

不久后梁父梁母给琴晔举办了隆重的生日宴，对外宣称琴晔是走失多年的次子。起初，梁轩也给这个新来的哥哥诸多关照，想帮助他融入这个家。

爸妈承诺过，他们都是梁家的孩子。

后来，饭桌上的话题永远围绕着琴晔，生活得习惯吗，有什么缺的吗，从前过得好不好…而梁轩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人分给他眼神。

他被遗忘了。

梁轩看着父母、大哥、二姐对琴晔怜惜的眼神，看着家人对琴晔小心翼翼的爱护，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目光，都慢慢朝另一个人倾斜。

所有人和事都以琴晔为先，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不做，就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与爱。

梁轩觉得过往的认知在短短数天内碎裂，让他烦躁不比，想闹一场哭一场，可“不是亲生的孩子”这个事实像一把悬浮在头顶的巨刃，梁轩再也不敢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

琴晔，琴晔！ 凭什么啊。

梁轩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流失了。

那种恐慌像是深夜让人惊醒的失重的梦境。梁轩第一次感到恐惧。

怎样才能让琴晔离开？

他开始主动接近琴晔，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他让琴晔慢慢放下防备，让他…爱上了自己。

爱是最锋利的武器。

梁轩利用琴晔对自己的“爱”，在家里大闹一场。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之后，琴晔已经搬离了梁家。

他如愿以偿回到了曾经的生活。

琴晔刚离开那段时间，梁轩被一种反常的兴奋感包裹，为了庆祝琴晔离开，天天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泡吧，喝酒，满世界鬼混。

等玩够了，梁轩回到家后，偶尔会想起琴晔，想起他们曾彼此说爱的那段时光，琴晔凑在他耳边低语，琴晔对他柔和安静地笑。

再后来，梁轩每天都会想起琴晔，想他会在哪里，想他有没有想吃家里做的饼干，想他会不会也想起自己…恨自己…

梁轩开始频繁地梦见琴晔。梦见认识他，梦见离开他，梦里梁轩永远看不清琴晔的表情。

那时，他好想、好想再见琴晔一面。

可他不敢。

门外传来隐约的谈话声。梁轩起身，朝门边走去。

“小晔，你才刚来就要搬出去吗？”梁遂声音低沉。

“嗯。”琴晔道，“老板以前帮了我很多，她现在店里缺人，我得过去。”

“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 梁遂道。

琴晔摇头：“这是两码事。”

气氛陷入僵持时，梁轩打开房门，琴晔和梁遂正站在书房门口，闻声回过头看他。梁轩打着哈欠，故作无意地开口：“怎么了，晔哥要搬走吗？”

“我以前就住在那里，没什么不好的。”琴晔没理会梁轩的问题，顿了顿，“总之，我已经决定了。”

梁轩记得，上一世，琴晔来到梁家后，也提出过同样的顾虑，但仍然住在梁家，只不过暑期这段时间，经常早出晚归。这一次，琴晔似乎不准备留下。

梁轩这样想着，眼底却逐渐落寞。

如果非要一个人离开，该离开也不是琴晔，而是自己。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家人，舍不得习以为常的生活。更舍不得琴晔。

他又能说什么呢？帮着大哥说服他留下吗？那琴晔大概会更加怨恨自己吧。

梁遂还要说些什么，梁轩连忙抢着开口道：“我觉得晔哥的决定也有道理呀，大哥从前不是总和我说，做人要知恩图报嘛。”

梁轩又看向琴晔，声音明显弱了不少：“但是大哥说的也没问题啊，也不是非要搬走，让陈叔来接送也可以啊。”

梁轩觉得两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于是硬着头皮拉着梁遂的手臂往书房走：“大哥，让晔哥在想想吧，你忙你的去吧。”

梁遂任由他拉着，似是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褒贬：“你倒挺会体谅人。”

琴晔硬着头皮把梁遂送进书房，再迅速把门关上。

站在书房门口听了一会，确保梁遂不会再出来，他再轻手轻脚走去琴晔的房门，此时房门半掩。

梁轩想了想，靠近门口，却没有踏入，门缝透出琴晔的半截影子。

“晔哥，你在里面吧。”

“能不能不要走啊。”梁轩说，“是因为我吗？我影响了你的决定，因为讨厌我才离开梁家吗？”

“那我离开好不好啊？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搬离梁家的。”

“所以…不要离开…这里是你的家啊。”

梁轩低着头，紧紧攥住手腕，看着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近，停在了门的背后。

梁轩几乎要伸出手，想要推开这扇门。

下一秒，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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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晔还是走了。

不知道用了何种理由说服梁父梁母，总之，到了第二天，二人亲自送琴晔回到老房子里。家具有些旧，但很明显被打理得很好，干净整洁。宋嫣不放心，叫人更换了许多旧家电，房子便焕然一新了。

“有需要的一定要和妈妈说，知道吗？ “

“好。谢谢。 “琴晔依声道谢。

“大哥二姐也是，谢谢你们，快回去吧。“琴晔挨个道别，扫了一眼缀在梁父梁母身后磨磨蹭蹭的梁轩，不再停留，转身回屋。

梁轩跟着梁母一起回家，大哥和梁父去了公司，二姐回了学校。

梁轩低头靠在车窗上。

“我不想晔哥搬走。”梁轩说。

宋嫣似乎没想到梁轩会说这样的话，表情讶异了一瞬，转而又有几分宽慰。

“小晔已经成年了。”宋嫣说，“他有自己的想法。”

宋嫣眼中浮上茫然和一种失落：“他长大了，我才刚刚认识他。”

梁轩眼神动了动，他们不是第一次相识，但他宁愿琴晔不要认识他。可转而他又想，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补偿那个上一世被他伤害过的人。

回家后，梁轩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简单收拾了行李，几件衣服，必须的洗漱用品，最后给大哥和梁父梁母留下了简单的讯息。

琴晔走后的第二天，梁轩也搬出了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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