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 第4章 麻烦

琴晔早上出门扔垃圾时，打开房门，撞上了抱着一袋早餐不敢敲门的梁轩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哥…！”梁轩表情慌乱，手忙脚乱地把早餐递过去。“我替你买了……”梁轩看着眼神越来越冷的琴晔，识趣地闭上了嘴。

“谁让你来的？”琴晔语气意外平稳。

“…没有谁…我自己来的，对不起，我…”梁轩想要找个借口，对上琴晔的视线又生生止住了。

“你家里人知道？”

“...不知道。我说去和朋友散散心。”梁轩老实交代。

“梁轩。”琴晔叫了他的名字。

“在…”梁轩指尖又开始发麻，密密麻麻的恐慌又爬上他的脊椎。

“昨天说的都忘了？”

琴晔伸出手，指背随意擦过梁轩的额头。

“还是你是觉得，我会像以前那样，由着你，忍着你，什么也不做地…放过你？”

琴晔撩起梁轩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一字一句道：

“之前你干的那些事，放心，我都没忘。”

“这是第二次。”

琴晔手指不轻不重按压在梁轩还未完全消肿的额头，低声道：“好自为之。”

梁轩已经说不出话了，额头酸疼，甚至能感受到琴晔温热的呼吸。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压迫着喉咙。

梁轩麻木地点头。

琴晔不再过多停留，径直下楼，去几公里外的小书店兼职。

梁轩目送着琴晔离开。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冲动，也知道琴晔会生气。可昨晚送琴晔离开梁家时，那种空落与恐慌和前世如出一辙。

梁轩有种预感，这一次，若是自己再什么都不做，会和上一世那样，至死也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要怎么做才好？

梁轩不想再做让琴晔不悦的事情。可偏偏，看见自己就是琴晔不悦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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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琴晔手机弹出好几条信息。

“晔哥，你兼职结束了吗？”

“最近天热，我买了冰镇西瓜汁，可以解解暑。如果还没下班的话，我给你送来？”

琴晔扫了一眼，直接拉黑，关掉手机。

梁轩等了良久，得不到回应，也不敢再发新的消息。

要保持边界，不能太过打扰，不能干扰正常生活。但要靠近，要弥补过错，要用琴晔能接受的方式表达歉意。梁轩站在小区门口，擦拭西瓜汁杯身上的水汽。

如果下一场雨呢？琴晔会需要一把伞。但Y市的夏天烧得地上看不见一滴水。或者手机没电了，忘带房间钥匙，电灯出故障……

琴晔都能自己解决。

琴晔没有梁轩也能过得很好。

梁轩只得在琴晔曾带他，不，是曾带着梁家人走过的地方，安静地伫立着，不向外拓展任何领地。

西瓜汁杯身上的水汽擦干了，又凝结。凝结了，再擦干。

梁轩不厌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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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晔还真遇到了一点麻烦。

书店老板是一位小众书籍的爱好者，古籍、碑帖、杂谈，名不见经传的作者写的自传，还有漫画书、民间故事书，街边的小书店像是一个万花筒，供人欣赏探索，因此有不少忠实的客人，生意也还算不错。

琴晔如往常一样，整理老板新购进的书籍。

一位小男生一直在角落偷偷打量他，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看上去面色不太好的青年，应该是附近的中学生。

“洛川，他是不是那个高我们一届的学长啊，那个尖子生。”个子稍矮的男生用书作掩护，小声询问旁边的同伴。

“你管人家是谁，你是来看书的还是看他的？”被称作洛川的寸头男生很是不耐。

“你懂个屁。”柳昭甩了他一个白眼，“我没搬家之前他和我住同一个小区，我妈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说他是年级第一，天天拿我跟他比，让我向他好好学习。你知道我有多憋屈不？”

洛川闻言面色稍微缓和，终于正眼向琴晔那边看去。

“啧。”洛川不情不愿，“也就那样吧……”

“拉倒吧。这可是我童年阴影兼童年男神，你就嘴硬吧。”

洛川却神色微变，皱起眉，语气有些严肃。

“喂，你童年阴影好像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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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晔日常清理书架，一个中年男人十分钟内找他搭了三次话，第一次为了找书，第二次要水，第三次问联系方式。

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穿着灰色衬衫，带着银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但他的眼神不对。

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琴晔，毫不掩饰内心的**。

琴晔面色不变，在男人要联系方式时给了书店的公众号。

男人却对此不满，向前一步，在监控的角落，借由书籍的遮挡，男人假装拿书，故作拿书把手伸向琴晔的侧腰。

“我操，畜生啊！”柳昭和洛川亲眼目睹了所有经过，琴晔明显防御的姿态和男人越发得寸进尺的手臂，让柳昭直接骂出了声。

正要过去阻止，却见琴晔用手中的书角狠狠砸向男人的手背，男人连琴晔衣角都没碰到。

男人捂住手痛呼出声，指着琴晔破口大骂，说他故意伤害，要赔钱。

动静吸引不少人群前来围观。

“你们店员什么意思？我拿本书，他就用书砸我？”男人露出手背上肿起的淤青，同时暴露出的还有无名指上的戒指。

“老板呢？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大叔，你要不要脸啊，我和我同学都看见了，是你先性骚扰！”柳昭大声打断男人的话，“就在那个角落，你想占他便宜他才打你的，这是正当防卫。”

周围一阵侧目唏嘘。

“小同学，你年纪轻轻，怎么能平白污蔑人呢？你有证据吗？”男人眼睛微微瞪大，语气不解又气愤，似是充满委屈。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此时，外出采购的老板才姗姗来迟。书店老板是位年轻的女性，栗色的短发，身穿清爽的连衣裙。在围观群众的三言两语中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

老板简雪清澈的双眼不带任何感情地看向男人：“我店员工的人品我可以担保，既然争执不清，那就让警察同志来判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