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见向漱阳依旧不信,梁承怀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齐董。我在医院了,有人不让我进。
“向漱阳?”电话那头吐出一个名字。
“你认识?那你和他讲吧。”梁承怀将电话递给向漱阳。
向漱阳留了个心眼,他点开免提以防对方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去,“喂?”
“是我,齐政川。”
“姑父啊,我知道。”向漱阳盯着梁承怀,对方在他眼神下不敢有所动作,“你什么时候认识梁牧谦了?”
“他不会伤害梁牧谦的…”对方刚开了一个口,向漱阳就挂断了电话,他将电话还给对方,“我管他是什么人,他要担保你让他亲自来。”
梁承怀见向漱阳软硬不吃,只能悻悻离去。
向漱阳也没干等,与其等别人告诉自己还不如他先找到答案,找到服务台拨通了助理电话,让对方给自己送一部新手机过来,顺带查查梁牧谦是不是真有一个舅舅,还有梁牧谦什么时候和齐政川扯上关系了?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将一切安排完,向漱阳推开病房门,他坐在病床旁看着那人熟睡的侧脸,抬手戳了戳梁牧谦的脸,闷闷不乐:“你身边都是些什么豺狼虎豹,都想从你这啃块肉下来。”我不在的时间里,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向漱阳搓了把脸,他直觉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他控制不了的事情,他唯一能做好的就是保护好梁牧谦,向漱阳握住梁牧谦微微发凉的手,暗暗发誓,“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们绝不可能再分开。”
他们已经分开够久了,不能再经历一次没有对方的六年了,向漱阳摸索着梁牧谦的手背,他还没有真正站稳,如果再发生六年前一样的事情他能够改变结局吗?
窗外暖阳悬空,传来的都是好消息,向漱阳一一讲给梁牧谦,望着对方依旧昏迷的脸庞,微微叹气,“他们都有好消息,你呢?你会给我带来好消息吗?”如果真相会对你造成伤害,我宁愿你永远不知道。
安稳日子才过了两天,向漱阳便在病房门外碰见了齐政川等人,那人一看就是高位坐久了,想用长辈身份压他,向漱阳冷笑他只是和姑姑关系算不错,和他这个姑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向漱阳,我说话都行不通了吗?”齐政川站在门外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双手插兜似乎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肮脏。
向漱阳不免腹诽,不愧和齐庭是父子,两人那种不正眼看人的高傲态度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姑父,你也知道眼下情况特殊。”向漱阳挡在门前,视线直勾勾与齐政川对视,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我想有些事情我应该有知情权。”
齐政川偏头看了眼身后焦急的梁承怀,漫不经心地开口:“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若他和梁老师有旧情是真,那姑姑她知道吗,向漱阳见过齐政川从前风头正盛的场景,在那人享受荣华万千的时候,梁老师正带着梁牧谦艰难生活。
“如果他所言是真。”向漱阳退开半步让他们进去,当齐政川经过时缓缓开口,目光里是不容置喙的质问,“你对得起谁?”
齐政川冷笑,显然是没有把向漱阳放进眼里,扫视屋内一圈,“等你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了再来管我吧。”
梁承怀快步走进病房,他颤抖着手不敢触碰梁牧谦,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脸庞苍白,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喃喃自语:“还好,还好,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和我姐交代啊?”
原本冷眼旁观的齐政川眯起双眼,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竟然有了隐约的情绪波动,眼神晦暗不清,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病床上梁牧谦昏迷不醒,雪白的床单显得他脸色更加惨白毫无血色,也是因此淡化了骨相狠戾来带的艳,显露出皮相温润的清冷。
齐政川盯着梁牧谦昏迷的样子,从他身上隐约看出故人的影子,注意到因为异常的白才得以清晰看见的眉心痣,那是颗极淡的浅褐色的小痣,若不是今日一见,他都未曾发觉。
观音痣?印象里那个人也有眉心痣。
“小阳!”齐庭从门外撞进语气慌张,看清向漱阳没事后松了口气,却猛然看向齐政川,有一瞬间怔愣,呆呆发问:“爸,你怎么在这?”
齐政川未搭腔,视线不经意瞥向沉睡的梁牧谦,齐庭见他避而不答,满是撞破丑事的羞愤,突然情绪激动想要冲过来却被向漱阳拦住,齐庭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的表情,誓要记住他们这副丑陋的嘴脸,“果然,他梁牧谦就是你的私生子是吧!”
“你冷静点,怎么找过来的,你又监视我?”本就厌烦来得都是不速之客,看到齐庭出言不逊,向漱阳一股火冒上头来,他一把按住齐庭的肩膀希望对方冷静些。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边,齐政川悄悄收集了梁牧谦的头发,用手帕包裹好放进衣兜,装作无事发生,对着齐庭训斥:“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齐政川心里藏着事,懒得和他们周旋抬脚离开,路过齐庭时脚步顿住但旋即快步离开,没留一个眼神给对方,出了病房就联系助理找到院长,将梁牧谦的几根头发交给他做亲子鉴定,最快也要下午才出结果。
与此同时,病房里齐庭狠狠盯着梁牧谦,不停挣扎想要挣脱向漱阳的桎梏,面目狰狞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吐出:“果然,你们都偏向他,哪怕他是个私生子,他身上流着肮脏的血,你们还是选他!”
“你说清楚!”向漱阳一把攥住齐庭的领子,将他猛地顶在墙上,眼神微眯,语气里透着危险,“我警告你,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把你嘴巴放干净点!”
梁承怀从刚才齐庭冲进来开始,一直挡在梁牧谦面前保护他,听到齐庭出言不逊,面露不善。
“哼!几年前我就撞见我爸和一个女人见面,在那之后他就明里暗里要我给梁牧谦塞资源,结果回去路上那小三出车祸了,他回去就跟我妈吵了一架,他从没和我妈发过那么大火,他梁牧谦不是私生子是什么!”齐庭还在不停挣扎,将他知道的真相全部吼出来,他倒要看看向漱阳知道了真相还要不要站在那个身边。
向漱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一边,梁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前来,对着齐庭就是一拳,指节用力到泛白,一拳又一拳,脸部腹部容易挨打的地方,梁承怀都拳拳到肉直到对方鼻青脸肿地仰面倒地,才堪堪收手。
“少在这给我乱咬,梁牧谦他不是什么私生子,我姐跟齐政川好的时候,你妈不知道在哪呢,他们门当户对,要说也是你妈横插一脚进来的。”梁承怀还想继续拳头刚扬起就被向漱阳拉着扯到一边,他气息不稳甩手回到病床前,“你与其在这里指控,不如想想你妈到底有没有杀人!”
齐庭从地上挣扎起身想要扳回一成,向漱阳眼见形势不对,将齐庭推至门外,关上房门落锁干脆利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顾门外齐庭的敲打声,向漱阳回身面色严肃看向梁承怀,捏着把手的手微微用力,“你说实话,梁牧谦是不是梁湫亲生的?”
梁承怀低头未答,向漱阳感觉胸口被棉花堵住般喘不上气,他向后扶着门才堪堪站稳,“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想说吗?”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所有人都好。”梁承怀垂眸看向病床上的梁牧谦,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眼神晦暗不清。
“不知道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吗?”向漱阳死死盯着眼前那人,身后是齐庭不断拍打门板的晃动声,一墙之隔一静一动,向漱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硬生生撕成两半,他不敢相信梁牧谦醒来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感想,“将他的痛苦视若无睹吗?”
“一个真相瞒了二十多年,你究竟想要瞒他多久,一辈子吗?”向漱阳靠在门上仿佛长久脱水的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想要愤怒想要发泄,可余光看到梁牧谦的身影,心脏就止不住地为他发酸,“你们一直将他蒙在谎言里,他连自己真正的父母都没有权利知道吗?”
梁承怀的眼尾猩红,他默默攥紧拳头,抬眼看着向漱阳的眼底有愤恨和不甘,“若不是当年齐向两家暗通款曲,我们梁家怎么会被人算计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你姓向你也是向家人,你以为你谈得上什么无辜,你们齐向两家一丘之貉,你们现在所获得的富贵荣华都是啃食梁家换来的!”
“那你现在跟着齐政川不觉得讽刺吗?”向漱阳面上不显反击对方,垂在身后的手早已掐出血痕,原本处理过的伤口在此刻又裂开,痛觉是眼下让他保持冷静的唯一方式,“若是齐政川他真的念及旧情,梁牧谦他们曾经过得那么苦他没想过暗中帮助吗,为什么梁老师只是跟他见了一面回去路上就没了,消息是怎么透露的?这些你就没怀疑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