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mally Insane 第2章 娼妓的孤儿院

夜晚。

市郊的一家孤儿院。

“孩子们，都藏好了吗？游戏开始咯！被捉到的可要接受惩罚哦。”

嘴唇艳红的院长妈妈拿着一支点燃的细烟朝着昏暗却无人的走廊尖声喊叫着，说罢自顾自地狞笑起来，朝身边两名拿着铁棒的男人扬了扬头，“狗爷和熊叔去找你们了哦。”

烟雾笼罩着这个女人，她生的很媚，却不美，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像淬了火。

林黄塘和宋梦此时正缩在女厕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听着外面走廊男人走过时铁棍拖着地面发出的可怖声瑟瑟发抖。

从有记忆以来，林黄塘就生活在被血腥和恐惧包裹的世界中。这是一家娼妓的孤儿院，只做娼妓买卖。他们靠这种“捉迷藏游戏”来选出那个接受惩罚的人，若是成年了就被拉去卖，若是未成年，则会被狗爷或者熊叔用手里的铁棍敲打一整夜。她自己也被打过，不多，只有两次。一次是狗爷发现了她，还有一次是熊叔。

林黄塘见过很多朋友颤抖着被狗爷拖上那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这里是孤儿院，没有人会关注到她们的死活，也没有人会为她们难过。

院长妈妈对她们说，被抛弃了就是原罪，所以要接受惩罚。

她却隐隐盼着要是这次被捉到的话，那个人可不可以是熊叔。

熊叔会对她们温柔一点，不会让她们一整个周都躺在床上养伤。

林黄塘十七岁，她身边的宋梦十八岁。

可是她却无比希望逃出去，然后杀死那些虐待过她的人。她是个很聪明的人，懂得伪装，然后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

林黄塘看着宋梦颤抖的身体，轻轻覆上她的手，低声说：“不要怕，我陪着你。”

话音刚落，面前的门被打开。

“出来吧，小姑娘们。”那个被称作熊叔的人蹲在了她们面前，粗糙的手抓了抓油腻的头发，然后用铁棍在地面上用力地敲了三下。

示意着，游戏结束。

紧接着，熊叔的手在林黄塘头上停顿了一秒，猛地抓向一旁的宋梦，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出了女厕。

“梦梦长大了，应该好好赚钱了。”

“这次可是个大客户，熊叔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呢。”男人沙哑的声音响在空荡且阴暗的走廊里，林黄塘看见宋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像一枝枯萎的玫瑰。

夜晚才刚刚开始。

宋梦被捉住了。

意味着，她会有一整天的时间梳妆打扮，可以在很大的浴缸里好好地泡澡，可以单独睡一间房，用好看的口红将自己并不艳丽的嘴唇涂成漂亮的颜色，可以在混有铁锈风干味道的狭窄的走廊里翩翩起舞。就好像即将被献祭的少女，在前夜要进行沐浴洗礼。哪怕她知道自己终将沦为娼妓。

可她不愿就这样轻易地牺牲自己。

“我要让林黄塘替我，我不会轻易地成为别人的玩具，我会逃出去的。”她在心里这样想着，阴暗的念头滋生在她疯狂的大脑中，当她看到熊叔粗砺的手越过林黄塘抓向她的那一刻她就陷入更深的地狱。

“林黄塘又不是什么好胚子，被卖掉的不会是我。”她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她在将被拖到黑色桑塔纳里的那个夜晚，跟院长妈妈达成了一个交易，允许她带着林黄塘一起。

“本台于两日前接到市郊某农户举报，在荒田中发现一女性尸体，死者年龄在20岁左右，浑身**，在心脏处有枪伤，颈部有割伤且有针孔注射痕迹，初步判断为……”

“晦气。”熊叔骂骂咧咧地关上了车里的晚间新闻，眼神却飘忽不定，抬手往怀里摸了摸，只摸到了一个瘪了的烟盒。

“妈的。”熊叔向后座瞥了瞥，只有林黄塘一个人，宋梦早已经走进了那所看起来无比金贵的酒店。

「龙城」

车内的视角仅能看到隐隐的两个发亮的名字。

林黄塘的头靠在车窗上，打量着窗外的世界，她从未见过的繁华，余光却紧紧跟着斜前方的熊叔。

她长得很清冷，是女生中少见的冷，窗外的灯打下来映在她光洁的脸上，神色却是怏怏的，显得她死气沉沉。

熊叔瞥见的是这样的林黄塘。

“我下车买包烟，马上回来。”

林黄塘几乎是逃命般地推开了车门，慌乱中已经无法想明白为什么一向细致的熊叔没有将车门反锁，她只想逃跑，从那个黑色的地狱里逃命。

在奔向人群的前一秒，林黄塘脑海里闪出了小小的宋梦在她被打伤之后小心翼翼地喂她吃好不容易抢到的米粥的画面，陪着她说话的那张脸。林黄塘长得很高，至少在女生中，所以尽管宋梦比她年长，但是依旧看起来小小的，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她咬咬牙，转身迈进那个金碧辉煌的酒店。

酒店前台有很多人，大厅也有很多人，熙熙攘攘地只觉得吵闹。林黄塘不知道宋梦被带到了那一层房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正在努力给贵妇道歉的前台小姐说明，她要找人，一个被卖掉的女人。

但她很急，只是朝着大厅最深的那台电梯奔去，因为电梯前没有人在等待，却忽略了电梯旁矗立的银牌：For SVIP。若是平常这台电梯前会有一位清秀的男人拦下她，而此刻那位长相清秀的男人却不见踪影。

众所周知的是，山海龙城只有一个SVIP。

林黄塘径直走进这台电梯，只有一个按钮，通往17楼。她颤抖着摁下去。

一阵失重感伴随着眩晕，很快，电梯门开了。空荡荡的，黑色的地毯覆盖在冰凉的地面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明亮。暖色的壁灯打在电梯门正对的墙上，那里有一副画，依稀是一只系着血红色项环的猫。

可是却没看到有房间。

她探出半个身子，右边是一个拐角，视线被挂着画的墙挡住了。在她探身的同时，她听到了17层警铃大作。

他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