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232章 第三十八章 精灵族秘辛

石子在手心上下抛飞，唐明心中暗叹：“知识就是力量！”

即使暂时失去“世界之子”的身份，他依然掌握着许多神之符文。

在没有任何超能力的现代世界，很多时候知识也意味着力量，而在游戏世界、神的领域内，这些知识更是明码标价，每一个神之符文都对应着不同的力量！

萨温只封印了他的称号，未曾封印他的记忆，他掌握的神文照样可以拿上谈判桌，变成重要的筹码，身份的伪装。

至于瑟罗利奥会不会让他现场制作一份符咒出来？

他摆出了合作者的姿态，而不是下属。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圣泉，不代表他真要割自己几刀，瑟罗利奥若真心要与他合作，就不会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何况目前的他和瑟罗利奥都是“在野党”，没有掌握圣泉，受伤了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否则瑟罗利奥也不会一副潦倒的模样藏在牢狱里，活像被虐待的奴隶。

“你既然有如此实力，又看不起世俗王权，为什么愿意同我们这等俗物为伍呢？”

瑟罗利奥眉峰紧锁。

他相信这位奇怪的“神使前辈”一定不是诺希尔派来的细作，但不代表是他的朋友。

他害怕对方想要的东西他根本给不起，甚至会付出比生命更可怕的代价。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神灵创造圣泉，护佑自己的族裔，享受世代万民的祭祀，纵然我身为神使，单凭一己之身同样难以搜寻想要的东西，而世俗的力量亦有自己的好处，与其避之如蛇蝎，不如在恰当的时候借用。”唐明微笑，“又何妨呢？”

调起得太高，自然曲高和寡，此时此刻学王翦自污已然来不及，直说又显得他别有所图，于是他选择了有些迂回的说法。

瑟罗利奥略微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你说的话好奇怪，你到底是哪个时代的精灵之子？感觉你已经因为侍奉神灵导致和我们这个时代脱节了。”

“……”

唐明无语。

他觉得精灵族的文化教育还需要进一步普及，开设更多科目。

“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如果真的击败了诺希尔，我可以与你平分圣泉。”瑟罗利奥说，“若你还想要名分，我们也可以缔结婚约，双王执政。”

唐明再次无语。

所以精灵族的婚姻实际上是牢不可破的合同吗？

他不准备和没有《婚姻法》的族群的成员解释，随口道：“我已经有伴侣了。”

“你的伴侣不会是刚刚离开的那个急躁蠢货，像恶心的蚊蚋一样的翼精灵吧？”瑟罗利奥神情揶揄。

唐明嘴角一抽，正要甩出四字真言“关你屁事”，忽地意识到这是个暴露弱点的好机会，于是不冷不热地回答：“与你无关。”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任何君主都不会喜欢没有弱点可拿捏的完美下属。

桑奇本质上就是他推出去的靶子，瑟罗利奥不敢动他，却会想办法通过桑奇影响他——知道他有弱点，瑟罗利奥才敢稍微放下戒备。

果然，瑟罗利奥只是笑了笑，转移话题：“所以我应该支付什么报酬呢？需要预付吗？”

“我需要你为我寻找一本书。”唐明将手里的石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住并且大力摩擦，以破坏这些神文。

“请讲。”瑟罗利奥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古神录》。”唐明表面上漫不经心，实则紧张至极。

他刻意说了个精灵族不可能掌控的事物，故弄玄虚抬高身份，以彰显自己的“高风亮节”“淡泊名利”，不与后辈神使争夺世俗权位。

他对《古神录》的来源至今一知半解。贺聪曾经告诉他，《古神录》是在神陨城附近一处神秘的荒废庙宇中发现的，原本记录在一本残缺的人皮书上，散发着诡异又强大的气息——这大概率又是贺聪胡乱编造的都市传说之一。

《古神录》流传于世，经历的文明太多太多，那些太古时代的文明根本不是人类缔造的，就算那些生灵在机缘巧合之下阅读并刻录这本著作，也绝不可能用人皮作为载体，刻在石头上也比刻在人皮上靠谱。

当然，不排除人皮残卷也是转录的部分，并非初始版本，但是……

唐明摸了摸自己的手肘，准确说是手肘上的皮肤。

精灵的皮肤触感非常光滑细腻，和人类的不同。

人皮并不适合用来写字，因为太薄了，未经鞣制的人皮非常容易破损。他这位“世界之子”因为游戏内设定的限制不得不剥自己的新鲜皮制作符咒，难道精灵文明的时代也有这样一位热爱传承文化的“世界之子”吗？

布拉德都知道把神文刻在金属薄片上！

“古神……”

瑟罗利奥脸上迷惑和惊惶交织，咀嚼着这个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的、充满神秘和伟力的词汇。

他就知道这位前辈神使提出的要求绝对比登临王位的价格更高！

精灵的神明诺亚可以被称为“古神”吗？

显然不能，因为早在精灵出现之前，就有别的神灵存在，比如自然之神努提斯，再往上追溯，还有执掌权柄的秩序与混乱双神，后面这两位被尊称为“古神”才算名正言顺。

“感觉和这家伙合作迟早会死于非命……”

有那么一瞬间，瑟罗利奥想放弃与这位前辈神使合作，但一直以来向诺希尔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将他点燃，升腾起生命的火光，像一根永不熄灭的蜡烛。

他不惜违背圣泉试炼的规矩，以叛乱者而非挑战者的姿态面对诺希尔，这件不合常理的事情中本就隐藏着秘密。

圣泉试炼只能选拔出强者，不能选拔出善者，他不知道这位前辈内心深处是否还遵循着朴素的正义。

对方看起来已经脱离了精灵这个种群的桎梏，向着更高位阶的生命进化了——他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猜中了事实，属于是过程错误但结果正确。

“您或许听说过，诺希尔指责我发起的是一场不义之战，因为我没有遵守王位继承的规矩，在精灵贵族和德鲁伊们的见证下来到圣泉城的日月台挑战当代君主。”犹豫再三，瑟罗利奥还是决定将这个流传于精灵族上层贵族中的秘密亲口讲述一遍，“但这是因为诺希尔违背规矩在先！他是个卑鄙小人！”

他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我并非诺希尔之后通过圣泉试炼的第一人。当年诺希尔和我的兄长帕里蒂都是精灵一族的天之骄子，彼时王位空悬，他们结伴参加圣泉试炼，诺希尔先一步通过试炼，走运地当上了精灵王，兄长同样通过了试炼，拥有挑战君王的资格。消息传到巨木城的时候，我们都为他感到骄傲，即使他挑战失败身死，这也是无法取代的英雄荣誉。但他才离开圣泉没多久，甚至还未抵达传送阵附近，便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暗杀，凶手至今下落不明。为了重振家族的荣耀，也为了替兄长和巨木城正名，我亦在成年之后参与了圣泉试炼。同样，我不再相信诺希尔，即使这场战争将输得一败涂地，即使我会被长老、贵族、德鲁伊们送上审判庭和火刑架，剥夺继承王位的资格，我也必须亲手向诺希尔复仇！”

难怪先前审问那个囚犯的时候，他口呼瑟罗利奥为“复仇者”……

唐明思忖。

他本能地感觉到瑟罗利奥没有说谎，但“没有说谎”就等于“事实真相”吗？

人在讲述事情时经常会下意识为自己开脱。诺希尔那边的支持者大概不会相信瑟罗利奥的说辞，毕竟瑟罗利奥口说无凭，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凶手是诺希尔或者和诺希尔有关，而且诺希尔始终占据着大义的地位，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瑟罗利奥再怎么舌绽莲花，大部分精灵还是认可诺希尔的地位，将瑟罗利奥视为叛乱者。

但是在瑟罗利奥和巨木城的精灵们看来，诺希尔身为精灵王，麾下强者如过江之鲫，能人异士不胜枚举，连个凶手都查不出来，实在可疑。

更何况，在大义的号召下，瑟罗利奥起兵造反还能获得巨木城的支持，他们兄弟在当地的威望值很高，在圣泉试炼之前或许和红杉城的瓦里尔克相当，与其余的长老贵族德鲁伊们混过脸熟，也有部分可信度。

“我本不想旧事重提，只是担心我的名声不好，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毕竟我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诺希尔造成了兄长的死，就算成功刺杀了他，那些长老、贵族、德鲁伊也未必会支持我夺取王位。”瑟罗利奥不知不觉改换了对唐明的称呼。

他态度放得极低，言辞格外诚恳，“您曾经通过圣泉试炼，同样贵为神使，又未曾参与到这些世俗纷争当中。如若那些精灵不认可我，您可以亮明身份自取王位。”

他直视唐明的眼睛，“我只要诺希尔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