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知道吗?泊州的一个小岛上又爆发了海月毒!”
“什么?是瀛渌人干的吗?”
“八成就是!”
“不是说琨山温远崔晚惊在吗?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诶——”那人鄙夷地拖长调子,“什么琨山温远!那是胆小鬼!是庸医!悬壶济世都是拿来骗人的!我告诉你吧,他崔晚惊看到岛上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就跑了!”
“什么!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乱讲吧!”
“我怎么可能会乱讲?你不信你去写信问问你泊州的表姑,整个东海都知道了!他崔晚惊不仅跑了,还把小船全部都给烧了!这摆明了就是要让他们都死在那里!这个崔晚惊真是自私至极!”
“但是如果任由他们回到泊州城内,这个毒现在连崔晚惊都解不了那不是整个大元都完了!”
舒行洛听着茶楼里的几番争论不置一词,沈怿言问他什么看法时他也只是淡淡地说,“未见其真,不议其事。”
“但是就个人情感而言,他们口中的崔晚惊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崔晚惊。更何况他们也并非是亲眼所见,更不会改变我对崔晚惊的看法。”舒行洛饮尽最后一口茶。
沈怿言伸的腿百无聊赖地晃晃,舒行洛这三日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算账,算得眼冒金星时方喻又拿来了一些账本,只能闷头继续。
沈怿言这些日子也迷,舒行洛在算账的时候总是和定慈大师在一起,在他边上老头老头地叫,有时候又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各色各样的人前来祈愿。
最后沈怿言实在是觉得舒行洛这样子待下去要长草了非要把他拉出来,还有一个原因是今天晚上就是皇后杨雨霖的千秋宴会了。
街上热闹非凡,沈怿言一定要拉着舒行洛出来转悠。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卖糖画的,去吗?”
沈怿言盯着舒行洛,整个人看得有些热。
“行啊。”舒行洛站起身,沈怿言跟在后面,下楼梯的时候因为沈怿言太高,他虽然比舒行洛慢几个台阶但影子总是能盖住他。
“诶!最新消息!崔晚惊被抓回来了!”
舒行洛刚要出茶楼,闻言脚步一顿,恰逢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点点凉意。都要入夏了,也不知道妫都的风为什么还是有些凉。
“真的假的!怎么被抓的!”
“据说是逃回了泊州内,被韩家做生意的人看到了,就把他们抓起来送到泊州官府了。皇上本来就因为崔家私运盐业的事情多有不满,但碍于崔晚惊从小就离开崔家所以放过了他,但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谁还会放过贪官之子!”
“被抓到哪里去了?他们,还有谁?”
“想知道吗?”那人故意想要调一调在众人的胃口,拖长嗓子说,“北镇抚司!”
“而且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这位琨山温远崔晚惊,他居然是个断袖!”
“什么?”
“不是说琨山温远崔晚惊最是品行高洁,普救众生吗?”
“普救众生耽误你喜欢一个男的吗?据说啊,是崔晚惊在泊州的某一个小山坡上挖草药的时候碰上韩家运货的人!把崔晚惊抓走的时候那个男的还为了崔晚惊大打出手!伤了好几个韩家的人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崔晚惊从哪里逃出来的?是从中了海月毒的小岛上逃出来的!但是他却到现在都没有死那说明什么?他知道海月毒的办法,但是舍不得给那些中毒之人用药!所以就自己跑了嘛!”
“不是吧!”一道羞怯的女声响起,“大家都知道崔公子在泊州义诊,他如果就这样子跑了谁都知道是他崔晚惊做的,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你一个女人家懂个屁!”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情!”
舒行洛摇摇头往外走去,他们口中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殷晁错了吧。
他感觉到沈怿言握住他的手,回过头是他坚定的目光。
“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沈怿言又说了一遍。
“好。”舒行洛对他笑了一下,两人慢慢走下台阶,茶楼里的争吵之声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难堪。
街上热闹非凡,一半在说今晚皇后千秋宴会的事情,一半在说崔晚惊被抓回来的事情。
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糖画摊子面前,“老板,要一个兔子的和一个狼的。”
“好嘞。”老人家熟练地舀了一勺糖,不一会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和小狼就做好了,“两位公子拿好了。”
沈怿言刚要伸手去接,舒行洛率先抢过了小狼塞进嘴里,把兔子也捏在手里。
沈怿言笑着掏钱,却有人递给老人四文钱,“老板,我要两个猫儿模样的,这两位公子的我也买了。”
“长姐!”舒行洛一眼便认出舒婉瑜,似乎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纤细了些,伸出手的时候腕骨清晰,但是面色却还是很好的,一如既往地温和。
“予怀,好久不见。”她笑着从老人手里接过两只小猫,递了一个给后面的周安。
“大人。”周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小猫,舍不得舔一口,“我本来收到你的信要去泊州的,但是公,大人说您一定在妫都,就带上我直接来了。”
舒行洛点点头,四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晃着,最后还是随便走进了一家糖水铺子坐下来说话。
“小二,要一碗绿豆糖水和雪梨枇杷。”舒婉瑜看着沈怿言和舒行洛挨在一起的肩膀,脸上笑意渐浓,“你们要喝些什么吗?”
“不了长姐,我们刚喝了茶出来走走就碰到你们了。”舒行洛说道,“我还没有给你们介绍过吧,这位是沈怿言,字清宴,澶京副将。这个是我长姐舒婉瑜,兴京督察,也是荣阳公主。”
“公主殿下。”沈怿言乖乖叫了一声。
舒婉瑜觉得可爱,“叫我兴京督察好了,或者也叫长姐,还是叫长姐吧。沈怿言,沈清宴,这个名字好耳熟。”
舒婉瑜想起来后看向舒行洛,看自己弟弟的面色也已了然。
“长姐也是回来参加今晚的宴会的吗?”
舒婉瑜点点头,“图特几乎每天都在扎伦尔特森林里,盛将军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只有我和周安来了。你之前托付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
舒行洛听到正事不禁坐直了身子。
“这个韩逸阳确实有点问题,不过这也是我现在的推测。他们在兴京的府邸上个月才买了一辆马车,但是我前些日子去韩府的时候那辆马车的车轮已经是磨损严重,韩逸阳找了人换上新的。而且据韩府下人说韩逸阳几乎不出门,这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在兴京。”
“为此我还调查了韩府的开销,韩逸阳府中有几笔没有名目的支出特别大,而且问下面的人他也不知道。就在我打算深究的时候韩逸阳出来了,一把夺过账目神情激动,让我去陛下那里拿到调查令了才来。”
“我尚未告诉他兴京督察有绝对检察权,不过可以确定韩逸阳绝对有问题。而且你们肯定也听到了崔晚惊公子的事情,他是在泊州被韩家人送货的时候发现的。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怎么崔晚惊公子刚好就被韩家的人发现,韩家又在送什么货?”
舒行洛接过她的话,把他在泊州调查到的事情和李跛脚的话复述给舒婉瑜听。
舒婉瑜点点头,却听见周安说,“其实有没有可能是韩逸阳一个人的举动,其实韩揆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或者是韩家庶子韩绥昭设的一个局呢?毕竟韩逸阳被发配到兴京的那件事情可以说就是韩绥昭间接造成的,而且嫡庶之争也不是说不通。”
舒婉瑜沉吟了一下,“其实周安说得也有道理,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各世家的内账,锦衣卫查起来才是最快的。”舒行洛提议说,“只不过是陛下一道旨意的事情。”
“今晚我会和陛下提一下这件事情。”舒婉瑜接过小二端上来的餐盘,把绿豆糖水端给周安,自己舀了一勺雪梨慢慢送入口中。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个时辰,沈怿言闲散地靠着窗,却看见方喻从街道对面往他们所在之地走来。
沈怿言把手搭在舒行洛腿上,示意他看方喻。
“大人、公主。”方喻恭敬地对两人行礼。
“方佥事倒是找得准。”周安并不喜欢方喻,在锦衣卫之中两人虽然同为佥事,但周安从小就跟着舒婉瑜,方喻则是有时候跟在宣泰身边有时候跟在舒行洛身边,更像是宣泰安插在舒行洛身边的眼线。
“方大人有什么事情吗?”舒婉瑜问道。
方喻总是对这位荣阳公主有着莫名的敬意,“李贵妃知道两位大人回来之后托我给两位大人带话,今日难得齐聚就在宫中设了一个小宴,还请两位大人尽早过去。”
既然是李贵妃通过方喻给他们带话那也就是宣泰默许的了。
舒婉瑜和舒行洛目光一相接就明白对方的想法。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舒婉瑜站起身对周安说,“明天我就要启程回兴京了,跟着督察大人吧。”
“公主......”
“周安,你答应过我的。”舒婉瑜温柔但坚定的目光逼得周安只能低声答应。
“长姐,其实周安可以跟着你的,我身边还有清宴。”舒行洛看见周安有些落寞的眼神说道。
“清宴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都陪在你身边。”舒婉瑜坚持说,“而且我身边还有这次还带了宝昕和书瑶两个丫头,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清宴,那你先回千佛寺等我?”
沈怿言坏坏地眨眨眼睛,“我去找喻清淮,装成他身边的近卫进去。”
“你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城内我不放心,而且我觉得,我也该主动出击了。”
舒行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眼下北陇的局势因为杨铭传的到来有一些失控,北陇的老将领对于杨铭传并不服气,只是碍于宣泰的旨意被迫服从罢了。这种情绪随着右尚将军的到来和离开欲发严重,北陇地界内居然已经有了小部分的反抗。
沈怿言在来到妫都之前和谢秉业彻夜长谈,觉得现在沈酌许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妫都对于沈酌许的执念应该也淡化了几分。针对北陇现在混乱的局面沈怿言确实是一个让北陇军民安分守已到好筹码。
可以适当地叫沈怿言暴露在妫都之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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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千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