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港 第2章 第 2 章

仇月看着这个目光如炬的青年，在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心跳莫名其妙开始加速。他禁欲了两个月，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对方穿着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简单的搭配显得利落干净，他咽下口水，告诉自己冷静。

他把突如其来的渴望归咎于中断的性生活，不能看见一个帅哥就馋，况且他从不带人回自己家，即使人都送上门了……但是这个男生看起来很温暖，穿得温暖，态度也显得温暖。他的沉默似乎让对方有些慌张。

“我看起来像高中生吗？”仇月问道，比起他，对方似乎更像高中生一点。规规矩矩地背着书包，头发搭在脑袋上，面容自信俊朗，像那种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模样。

柏湾对上仇月的视线，呼吸凝滞，这个男生太漂亮了，不是一般的漂亮，是放在人群里谁都会盯着看的漂亮。他明白了仇月的意思，眉钉耳钉唇钉点缀在一张精致地过分的脸上，特别酷。头发也卷得自然。当然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一个需要在早上7点补习的乖学生。他的视线在男生的唇钉上流连了一阵，感到一丝热意泛上脸颊。“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了，请问这里是2402吗？”

“是我邻居，我住在01。”这栋楼是一梯两户，仇月不熟悉对门的邻居，但知道那家人有两个孩子。

柏湾有些踌躇不决，他在这里等了20分钟，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学生家长。“请问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时候一般在家吗？”学生有可能睡过头，听不见门铃声。

“大概一周前，我看见他们带着行李离开。这里隔音好，我不确定他们回来了没有。”仇月盯着这位帅气的家教老师，答道。

“那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是没有人我就先走了。”柏湾有些懊恼地说。

仇月控制住心中不该存在的其他想法，点点头，转身开门。在进门前那一刻，他听见对方又开口了。

“诶，同学，你长得真好看啊。”

仇月回过头，没错过对方眼神里的惊艳，这种惊艳通常只存在初次见到他的人。他知道，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会乏味。“我知道，谢谢。”他在那人的脸上顿了顿，咽下一句你也很好看的夸赞，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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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湾离开小区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小区入口的名字，滨海云墅。在这个小区里做家教，报价可以更高，如果能得到学生和家长的认可，再相互介绍同学朋友，在这个小区获得更多生源就最好不过了。他看着微信里不回消息的学生家长叹了口气，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被放了鸽子。这不是第一次遇到爽约的家教课，他只希望能得到一些交通费补偿，这里距离学校实在是有些远。

好在今天还有别的课，他打算趁着这个假期多赚点钱，虽然家里没有人敦促他进入社会，也不想让他那么早回到学校独自居住，柏湾还是想抓住一切机会得到各方面的经验。他回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假期完全放松过。

复读一年麻痹了痛觉神经，他只是朝前走，放弃闲暇时光已经成为他的生活方式。或许连快乐的神经也一同麻痹了，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让他激动的人和事了。这是一种惯性，或者一种恐惧，害怕离开了常规的时间线，所有努力都会随之崩塌。

所有人都对他很好，没有谁给予他压力，他的人生可以用幸福来形容。父母恩爱，作为独生子，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爱情结晶。唯一的压力在于他自己。由于接收了太多太多的爱，他更希望能早日回报。

柏湾不确定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他的生活一直平淡无趣，没有故事的汗水会让任何人感到无聊，第一个学期失败的社交，无数次说明了这一点。好在，遇到的舍友们非常友好。

他想起爸妈在告别的时候千叮嘱万叮嘱让他多跟同学出门玩，他不确定这一点能不能做到。在大学的第一个学期跟高中没有太大的区别。

清晨的阳光迎面扑来，暖意让一丝困倦袭来。或许享受一下冬日的阳光也挺好，柏湾想起刚刚遇到的男生，好奇为什么他会在早晨7点回到家。他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冷冽。不过他知道，对于所有年轻人来说，熬通宵应该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像自己一样还维持着高中作息的，显然才是不正常的那个，然而在他们宿舍，不正常的人有三个。

唯一一个爱熬夜的同学，在学期末跟他们三人说，生活习惯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决定搬离宿舍租房子住。他们试图挽留他，除了生活习惯不合，他们依旧是很好的朋友。但他说，他更希望在晚上打游戏的时候可以跟别人连麦，再者，他谈恋爱了，他想跟女朋友随时都能打电话。

他们三人都感到震惊，没有人意识到他在追求女生，但如果天天泡在图书馆，确实很难留意作息不一样的舍友平时在忙些什么。柏湾那时恍然意识到，人生的排名已经不再聚焦于成绩，在其他方面的比较让他更感到迷茫。他快20岁了，如果20年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的话，是不是在爱情这门课上已经落后了。

他在高中的时候太执着考一个好大学，早恋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偶尔有女生试图和他接近，他都礼貌拒绝，并将界限划得分明。他不是聪明的类型，但他绝对努力。他以为付出所有就能有好结果，但结果不尽如人意。柏湾知道自己心态不好，尝试过许多方式，也没能在最重要的考试中调整回来。

父母理解他，尊重他的所有决定，所以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去赌一个好结果。麻木是他很长时间以来唯一的感觉，那一年他终于学会屏蔽外界的声音，也掐断内心的不安，不去感受，就不会受到影响。最终的结果不算最好，他考进省内最好的大学，所以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以为在这个海滨城市，学校也会在海边。但经管院所在的校区在城市的另一头，好在依山傍水，环境也很不错。

一年的复读让他对高中知识了如指掌，做家教的过程中他就发现，不聪明也有好处。他的学习方法适合绝大多数人，他曾经揉碎的所有知识点，可以细致地将给学生听，从他第一次家教起，几乎每一个学生都会将他介绍给其他同学，可以算是生意兴隆了。

这是他少有的感受到成就感的时刻，教学总能让他平静下来。学生困顿的所有疑惑他都感同身受，或许就是这份同理，让他的教学方法收到了很多学生的喜欢。不过滨海区由于离学校较远，他很少来，这里算富人聚集的区，如果能掌握这里的学生资源，会获得更多报酬。

他走向最近地铁站，看了眼阳光，没怎么犹豫地进了站。他打算去市图书馆自习，等待下午的家教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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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家教老师能一对一补习一下，或许这个转专业考试能更容易些。仇月在中午醒过来，随意吃了点冰箱里剩下的三明治，投入学习。他的数学基础不错，从决定转专业开始自学了两个月，心中有把握。

但要是他的动机没那么可笑的话，这一个假期的自学应该会更有成就感一些。毕竟谁转专业是为了躲避同学。如果不是害怕孤独，直接退学也不会有人在意，一张学位证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经济自由也无法补足情感需求。他还是希望不要偏离正常人的生活轨迹太远，所以哪个专业都无所谓，他想合群，就算是表面的合群也好。这是他在入学的时候没有退宿的其中一个原因，可惜他搞砸了和舍友的关系，主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自从他有性生活以来，就没有长时间中断过。两个月没有约人，倒也没什么感觉。他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需要这种方式来获取廉价的温暖，也许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如果早发现是这样，洁身自好就不会让室友难过了。可惜他收不回所有错误的决定。他想起早上莫名的**波动，心想大概只是他的错觉。

转专业到经济学，只要数学测试能顺利通过，面试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仇月清楚自己这张脸能在所有面试里加分。把脸上所有钉子取下来，他可以模仿一个乖学生，不过他学不来早上那位家教老师的清澈眼神，看起来像只好奇的小狗，藏不住一点情绪。

有事情做就不至于想太多，或许就是为了避免想那些他搞砸的事情，才把自己的每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如果没有和舍友的矛盾，他会期待开学。寒假太难熬了，他已经几年没有回家，自从他主动切断了和家人的联系，他就和所有节日无缘了。好在Feathers里全都是各色游民，各有各的理由夜夜笙歌逃避现实。如果一个人的归属感存在一个夜店里，那他的生活得有多可悲，仇月不禁自嘲。

经济学算是仇月感兴趣的一门学科。微观经济学很有意思，换一个角度看待世界，能让他脱离自己过得过于随意的生活，难得理性思考。仇月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跟快乐或者幸福沾边，但他知道，如果单从金钱角度衡量，他极度幸运。他最大程度利用了颜值的稀缺性在互联网上获得流量，又以舞蹈实现个人价值最大化。

只希望在经管院，遇到的同学都是正常人。

仇月纠结要不要先回一趟学校把行李收拾好。但要是转专业不成功，还得把收好的行李归回原位。误会是他造成的，他该忍受尴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