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辰 第12章 心魔

漫无边际的黑夜，尖利的哭喊，四处飘动的黑影……雨溪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着，寻找着章庭轩的身影。

果然，庭轩的心魔还是和十五年前的那场浩劫有关。雨溪思忖着，跳上一面倒塌半边的墙，四处张望。忽然，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一把细长的闪电状武器，它发出的万丈雷电映亮了它的身躯，也映亮了握住它的人。

终于找到你了！雨溪感到一阵战栗，一边呼喊着章庭轩的名字，一边朝他奔去。然而，那些黑影也察觉到了她的“威胁性”，它们转眼间汇成一个巨大的黑幕，全力向雨溪攻击，将两人远远地隔开了。

章庭轩没有察觉到雨溪的靠近，更没有察觉到远处那面巨大的“黑墙”，他身边已经有无数团黑影在纠缠，撕咬着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神识。渐渐地，他感到体力不支。他不甘地想，还是不行吗，即使我得到了家族的传承，还是没法尽到保护族人的使命吗……

“庭轩，清醒点！你获得家族传承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年后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忽然传入耳朵。“等等，我获得家族传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时，雷电家族是不是已经……”在声音的提醒下，这个念头涌入他的脑海。他忽然感觉想起来了什么，但是又一个声音随即响起：“你在犹豫什么啊，‘继承人’？你的家族正在罹难啊，还不尽己所能去拯救他们吗？”这个声音很低沉，却压过了身边的一切嘈杂，而且似乎潜入了他的脑海，占据了他的整个意识。不由自主地，他再一次投入了苦斗。

“墙”的另一面，雨溪感觉越来越难以招架黑影四面八方的攻击。一团黑影忽然化作一个人形浮到她面前，嘲弄地说：“放弃吧，小丫头，你帮不了。他是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的。”雨溪愤然抬手，将那团黑影击散，声音发出了嘲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猛烈的进攻。

唔……虽然只是在庭轩的意识里，但还是能感觉到痛啊，雨溪想。糟了，被围困了，这样下去，怕是会魂飞魄散啊。

正在两人都感觉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身边的环境忽然变得模糊了，紧接着一切都化为乌有。发生什么了？！雨溪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感觉神识突然被抽离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女子的面孔，翡翠色的目光满含担忧，看到雨溪和庭轩都清醒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雨溪又惊又喜地喊道：“凌姑娘，你来了！”惠宇点了点头，对她道：“你先坐在那里，好好调息一下。”章庭轩则有些茫然地环顾着雨溪，青璃和惠宇三人，想坐起身，惠宇立刻出手按住，示意道：“别乱动，正在给你疗伤。”他感到左肩一阵疼痛，缓缓转过头，发现鲜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他喃喃道：“刚刚的一切，是怎么回事？现在是现实还是幻境？”

雨溪气得起身想打他一巴掌，看到他的伤势又没忍心下手，只得说：“还没清醒呐，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了？刚刚你中了惑心咒，所看到的都是自己的梦魇，现在的一切，才是真的……”她忽然感觉一阵无力，身子一软，若不是青璃及时扶住她，恐怕要倒在地上了。

“雨溪，你怎么了？！”“琴姑娘，你……还好吗？”章庭轩和青璃都担心地问道。雨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却感觉即使说一个字也很费力。她头晕目眩，身上多处疼痛，耳边还一直回响着梦魇中那个刺耳的声音。

惠宇一惊，让灵鹿继续用治愈法术给章庭轩疗伤，命青璃扶着雨溪重新坐下，来到她背后。雨溪合上眼睛，感到一股强劲的灵力注入后背，沿着脉络在全身游走。灵力所到之处，疲倦和疼痛被一扫而光，最后那个萦绕不休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种平日的活力与光彩又回来了。

“凌姑娘，我感觉没事了，谢谢你。”雨溪感激地说。惠宇绕到她面前，低声说：“不要好了疮疤忘了疼。通过窥灵咒解开惑心咒非常危险，你不是他，自己的心魔只能靠自己破除。贸然进入一个人的梦魇，除非精神力比他强大数倍，否则极有可能被吞噬，甚至……”她加重了一下语气，“魂，飞，魄，散。”

“我知道这个风险，”雨溪苦笑，“但是刚刚庭轩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我们再和巨兽作战并非良策。我了解一些他的经历，想帮他破除心魔的……”“所以你选择了铤而走险，”惠宇不悦的扬起了眉，“也得亏你能力不弱，能够坚持那么久。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和他的神识几乎要崩溃了。我用了净化法术才驱走盘踞在他脑海中的魔灵，让你们两个魂魄归位。但无论如何，绝不能再使用‘窥灵咒’了，不能冒这个险。”

“我知道了……我只是想帮帮庭轩，不想让他陷在痛苦之中。”

惠宇叹了口气，说：“你了解他的全部吗？如果没有，那又如何开导和帮助他呢？不过，你也已经尽力了。”她站起身，又检查了一下章庭轩的伤势——左肩上原本巨大的创口已经在快速愈合了。雨溪调息了片刻，也过来想查看章庭轩的情况。

“接下来，你们是怎么计划的？”惠宇问道。

“这些巨兽对我们施惑心咒，背后一定有幕后黑手操纵着它们。我们得想办法把幕后黑手引出来。但是，不给巨兽一个打击，操纵者不可能亲自现身。”雨溪思索着说。“看来还是需要和它们作战了，”章庭轩坐起身，分析道，“不过这次我们得蒙上眼睛，凭声息判断巨兽的方位。”

惠宇颔首，说：“如果它们是魔族的爪牙，就会惧怕神医族的净化法术。一会儿我和小灵会协助你们。记住出手要快狠准，保留体力，你们可能还需要迎战那个‘幕后黑手’。”

“嗯。”雨溪、庭轩和青璃应道。这时，他们听到上方的惊叫声，抬头望去，众人看到蓝鸢和连接着她的灵石都在颤抖着，蓝瀛神色焦急，一边给蓝鸢公主输入灵力，一边冲下方的几人喊道：“可以开始动手了吗？这些巨兽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这就开始吧。”惠宇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调，但依然显得很沉着。她轻轻拍了拍小灵，神鹿会意地靠近主人，眼神中透出果决的目光。其他三人也纷纷召唤出自己的武器，朝向巨兽的方向。

“哈哈哈，看来，游戏要变得更加有趣了呢。”远处的海面上空，黑影发出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