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 第3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近几杨戬一直都想要给寸心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

院子里的芙蓉花开了，一个个生的非常好看，硕大的花朵纯洁无比，三公主摘了许多，洗干净，拿白糖腌着，准备入馅做月饼。

东边的院子全是芙蓉，寸心又在西边的院子里种上了牡丹、玫瑰、玉兰之类，给院子添了不少生气，争芳斗艳，热闹非凡。

刚好寸心的生日快到了，杨二郎心想生日这天为她庆祝一番，两人言归于好，也是一件美事，于是和哮天犬准备一番，并在凡间挑了一件礼物，打算送她作为生日礼物。挑礼物时才惊觉这五六百年来居然从来都没有送自己妻子任何东西，这个丈夫未免做的也太不用心，娶她本为报恩，却是这般的委屈了她，便更加怜惜。

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一支做工精细的金簪欢欢喜喜的回家了。

杨家院里有一棵生长了几百年的槐树，枝桠茂盛，郁郁葱葱。

三公主生日这天，下人们给树上挂满了彩带，又准备了不少酒菜摆放在院里石桌上。

家里的花开得更加灿烂了，彩带飘摇，花香芬芳。

杨戬坐在院子里与三公主对饮。寸心发现东边的屋子又变成平顶的模样了。便知道杨戬已经不再生气。

杨二郎举起酒杯敬三公主，作揖道：“公主辛苦，二郎没有领会公主的一片心意，是二郎的错，但愿公主不要再介意了。”

“要原谅你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公主请说。”

“以后你可不可以多在家陪陪我？”

杨二郎想了想，应下了。

寸心心中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想到杨二郎对着月亮喝的大醉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惆怅，二人冰释前嫌，说话间又是开开心心的聊了起来。

二人又吃了些酒。杨二郎正打算将准备的簪子拿出来送给三公主，却不料广寒宫传来争吵的声音。二人抬头一看，天蓬元帅正在追着嫦娥仙子乱跑，杨二郎不顾向三公主解释，便急急忙忙直接飞上了月宫，连哮天犬也顾不上带。

只见那天蓬元帅喝醉了，抓着嫦娥仙子不放，动手动脚。杨二郎见状跟天蓬元帅打了起来。

哮天犬没有随着主人上天，只是看着自家女主人暗自神伤的样子，心里甚不是滋味，便安慰她说：“嫦娥仙子对我家主人有救命之恩，我家主人上去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哮天犬，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我也没有生气啊，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吧。”

“你不要难过，主人他……主人他……”

“哮天犬，谢谢你，我没有难过，嫦娥仙子遇上那样的事，即便是无关紧要的外人也得出手帮她，何况你主人与嫦娥仙子还有……还有情谊在呢。

哮天犬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我没事。哮天犬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你哪里错了？”

“我是不是不该将你家二爷拴在我身边？”

“这……哮天犬也不知道。”

“若我不将他拴在我身边，他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

“这哮天犬也不知道，但是哮天犬觉得你们俩现在这样谁都不开心。”

“一千年，如果一千年，他还没有办法爱上我，我就放了他。”

哮天犬还想多说，被寸心制止了。

话说那天蓬元帅调戏嫦娥，又被杨戬抓了个正着，玉帝罚他下界为人，永世不得上天。不料却错投了猪胎，杨戬追下去，想要救猪八戒一把，但是却没有来得及，眼睁睁看他投了猪胎。虽然救了嫦娥，但却害了天蓬元帅，当年若没有天蓬元帅瞒天过海，他和杨婵早就死了。且杨二郎想到家里的那位心中不免有些愧意，他想起了他是如何如何的误会三公主，想起了要如何如何的为三公主庆祝生日，却又在她生日那天撇下她飞到了广寒宫。心情更是差劲，也不愿意回家面对。便飞去华山找杨婵，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她，三圣母跟他说：“二哥糊涂，嫂子将房子做成那样，也是为了二哥的安全着想，二哥，你真的得对嫂子好，不然你以后会后悔的。嫂子她……嫂子她……有很多事你不知道的。”

“什么事？”

“我答应嫂子不说的。”

“快说。三妹，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对我撒谎的。”

“这......”杨婵思索片刻，说道：“你知不知道咱们家每次招呼客人用的那些饭菜都从何而来？二哥，你只管每日打猎出去游玩，却从不想顾着家里的事，那些饭菜难不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二哥，你从来不给嫂子银子，嫂子哪有钱去买那些食材招呼咱们家那些客人？”

“这……这我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嫂子她呀，会自己绣了各种物件拉到集市上去卖，二哥，你出去打猎的时候，嫂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攒钱，攒够了钱，等你回来了，便用这些钱买酒买肉招呼你和你的兄弟们。你虽然经常打猎，缴了无数财宝，却都发给了百姓。从来都没有想过给嫂子，这个家这么久是嫂子一直撑着，给你在弟兄们面前做足了面子。二哥你从前欠嫂子的恩，如今又欠了嫂子的情，你就该对她好一点。我想过了，我以后就住在华华山吧，有空我就回家看看，我要不在，你跟嫂子二人应该也能培养出些感情。”

“这事只有你知道吗？”

“梅家兄弟也知道，所以他们现在也很少去我们家做客了，其实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嫂子总说她出去走走，出去转转，她对凡间好奇，我也没有多想。是六哥有一日在集市上碰到嫂子了，嫂子在卖绣品，起初没有几个客人光顾，她十分辛苦。慢慢的，大家看东西实在是好，客人也多了。

嫂子跟六哥说，你每次打猎都有把打到的金银财宝给她，所以招呼客人用的饭菜都是二哥出的钱。她只不过是好奇凡间的生活，想要体验一番做凡人的乐趣，所以才绣些东西出去卖，嫂子这话骗的了六哥，却骗不了我。嫂子怕伤了你的面子，一直不肯跟你说。二哥，咱们杨家欠嫂子太多了，你以后对嫂子好一点吧。”

杨戬听了妹妹这番话，心中更是愧疚，于是便回了家，想要同三公主好好道歉，远远便看见家里庭院里又生出了许多花，三公主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看见他回来了，高高兴兴的迎了出来。问他：“二郎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嫦娥如何了？没什么大碍吧？你在外面，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呀？害我如此担心。”

杨戬看着妻子一脸焦灼的样子，忍不住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寸心惊呆了，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动不敢动，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感到她身子都僵硬了，杨戬心中更加愧疚，认真说对不起，三公主用手堵住他的嘴，说：“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明白的，哪怕是陌生人见到这种情况，也不该撒手不管，更何况，嫦娥有恩于你，咱们又是她的朋友，我没有那么小心眼的，你不必多虑。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我正在准备中秋要用的食材，你……你要是愿意可以陪我一起弄。“

杨戬又想到了妹妹说的那番话，心中更加过意不去，不敢再提嫦娥的事，问道：“你今年打算做什么馅的月饼？“

提起月饼，三公主又不高兴了，杨二郎知道她心里始终是难过的，想到她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难免愧疚，他说：“那盒月饼……“

“哪盒月饼？”

“就是……就是……”

“二郎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你不知道我是个急性子吗？“

“就是……就是你我大婚那日，嫦娥仙子送的那盒月饼，你若是实在看它不大舒服，便把它……便把它丢了吧。”

“真的吗？我可以丢掉它吗？”寸心喜从心来，又忽觉不妥，低下头来喃喃道，“可丢掉多可惜，要不咱们吃掉它吧！”

“没心没肺的丫头，我都说了，丢掉就丢掉。我……我想……我以后想同你好好过日子。”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杨戬，你……你不许骗我。你要骗我，我会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的，你知道吗。”

“我不会骗你的，我这就将那盒月饼丢了。”说罢，便进了屋，杨戬看着那盒月饼，叹了口气，伸手抚摸雕花的木盒，心里甚不是滋味。犹豫再三还是将月饼拿出来丢进了花园里的池子里。

“哎，我又没让你真的扔。”

寸心知道他舍不得，却见他还是丢了，也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去弄食材，不是说了要我帮忙吗？”

寸心不好再说什么，拉着杨戬进了厨房。

杨戬此前从来没有见过三公主的厨房，进去一看大为吃惊，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材，有他见过的，有他没见过的，有他说得上名字的，有他说不上名字的，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草啊、花啊、各种肉啊、酒啊，各种东西却无从下手。三公主看他一脸发愁的样子，觉得好笑：“我就知道你什么也不会弄，你帮我烧火吧。”

杨二郎小时候倒是帮母亲烧过，只是这好几百年都没有烧过，忘了。

三公主说：“烧火你都不会吗？我都已经烧起来了，你只需要给里面添柴就是了，可不许让火熄灭啊。”

杨二郎坐在灶火前，对着灶神恶狠狠的说：“你要敢将火熄灭，我明天就砸了你的庙。”是故火烧的越来越旺。

看着寸心公主将做好的丸子，一个一个放到油锅里炸了，将做好的包子放到笼屉里蒸了。杨二郎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每逢年节，母亲也是这样捏丸子、炸麻花，为他们兄妹缝制新衣。

他问她：“为何要做这些费事的工作？”

“不是说了吗？中秋就要到了，不做这些，到时候哪能一天之内做出那么些菜呀。”

杨戬又想到妹妹说的那些话：“三妹说她过几天会回来帮你。”

“你怎么知道？你从三妹那边过来吗？”

“是的，我去看了一趟。”

“你应该带我一起去的，她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同她说让她多回来瞧瞧咱们？你看看她走了之后，这家都冷清成什么样了？”

杨戬本来与自己的妹妹感情甚笃，但是不知为何妹妹走后也没有觉得这家冷清了许多。不过近些年跑去西岐助周伐纣，冷落了敖寸心，想她应该十分的孤单。看着面前的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自己终究辜负了她，日后要好好待她。

“对了，哮天犬呢？”

“哮天犬去睡觉了，一会叫他过来吃饭吧。”

三人吃过了饭，各自歇息了，杨戬也没有再爬上屋顶盯着月亮看。三公主心中略觉得安慰，又想到那盒被杨戬扔下河的月饼，纠结几番，还是将它捞了上来。

至此，杨戬没有再提过月饼的事，也没有再看着月亮发过呆。他们过上了平凡的生活，看起来和凡间夫妻并无不同，只是从那以后，二郎神每次出去打猎，都会带上三公主一起。每次缴了金银财宝也都要分给三公主许多。家里的兄弟也来的勤快了，天天都是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寸心却始终觉着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