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 第7章 医院

周末的海城有一些安静，街道上车也少了很多，像林凌这样的打工人会选择在这个难得的假期补觉，但林凌早早起来，做了早餐，又把许元捞起来

“元元，起来了”

许元翻一下身，赖床不肯起来

“元元，今天要去医院，等会儿预约时间到了”

许元还是赖着，林凌没有办法，只能强行把她拉起来，许元有起床气，一脸不耐烦

“我要睡觉……”

“好了好了，已经很晚了元元”

林凌把衣服套在许元身上，全部穿戴好后，许元才缓缓下床，迷迷糊糊的洗漱后才彻底清醒过来，走到餐厅，林凌正吃着面，看到许元出来

“元元，你说你平时起来那么早去上班，从来不赖床，怎么今天我叫你都叫不醒”

林凌撇撇嘴

“本来今天就没有工作，我忘了要去医院，就想着多睡一会儿，更何况，你昨天晚上多晚，你自己不知道啊”

许元低下头，夹一筷子面又放下，一口一口吃着，林凌觉得她可爱，嘴角不自觉勾起，没有再说话。

等两人到医院，预约的时间刚刚好，医生给许元开了几项常规的检查，又听说许元喝酒，就又多开了几项肝功能的检查。

林凌记得过去学校体检时，许元怕抽血，就把脸埋在林凌怀中，不敢看针。许元这次要抽好几管血，在抽血室外排队，林凌抓着许元的手

“元元，你要是怕抽血，我可以搂着你”

许元“噗嗤”笑了一声

“我多大啦，怎么会怕”

“你以前怕嘛”

许元笑了笑，捏捏林凌的手，正好叫到许元名字，许元走进抽血室，林凌在外面看着，医生把针扎进许元血管时，她甚至没有颤一下，中途望向窗外的林凌，朝她笑笑，林凌心一颤，八年像梦一场，让过去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孩长大，甚至比自己更加有本事。许元压着棉签出来就看见林凌在发呆，许元走过去

“想什么呢”

林凌被吓一跳

“抽完了啊，走吧”

许元把林凌拽起来，又做了几项检查，拿了报告去找医生。

医生是一个戴眼镜的老人，仔细看了许元的报告后，缓缓开口

“果然是肝上有问题，大概胃也有问题吧”

“嗯，经常会胃疼”

“有时间来做胃镜吧，以后不要喝酒了”

许元皱着眉头

“我工作需要经常喝酒，恐怕推脱不了”

医生挠了挠他稀疏的头发

“那你这个只能尽量少喝点，我给你多开几副药，要按时吃，还有你那个胃，也要注意饮食，三餐是不是没有按时吃”

“嗯，有时候谈生意就不怎么吃东西”

“哎呀，工作还是要注意身体，还这么年轻”

许元点点头，拿着医生的给的处方单，拉着林凌去拿药，林凌听了医生和许元说话，心里俞发难受，大家都只能看到二十四就坐上许总位置的许元，却连林凌也不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又牺牲了多少，想到这里，林凌拽紧了许元的手。

拿了药，林凌看了看许元手中的单子，她突然发现自己给她挂的精神科号并没有检查报告

“元元，我给你挂了精神科号，忘了？”

许元咬咬嘴唇没有说话，脸色也不是很好，林凌见了，知道她不愿意去，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没事儿，你不想去看就不去了，我们回家”

许元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仍然抿唇，林凌带着她回家。

林凌到家便炒了俩菜，记得医生说许元吃清淡一些，向来无辣不欢的林凌连盐也没有多放，许元坐在客厅看电视，圆圆把脑袋放在许元大腿上，时不时会“呜呜”两声。林凌把菜端上桌，许元没有说话，小口吃着，看上去没什么食欲，林凌有点担心，但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许元吃得差不多了，许元似乎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开口

“林凌，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去看精神科吗”

林凌嘴里还塞着饭，摇了摇头

“因为在我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借了很多钱，又贷了款，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基本上没有收入，每个月发了工资后，我手头连一千都没有”

许元吸了口气，要说出这些需要太多的勇气

“所以那时候压力很大，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情绪也很不稳定，有时候朝员工发了火，自己都觉得愧疚，但又没有办法，严重时，我……我甚至出现过幻觉，所以我去了医院，但是像今天一样，挂号，排队，我都觉得像其他看病一样，可是直到医生叫到我名字，我害怕了，我……突然就不敢进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其实道理我都明白，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病，只是检查，吃药就好了，可是我突然就不想去了，后来我骗自己，我说是因为那时候没有钱，没有时间，所以不愿意去，可是今天，我还是不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许元低着头，过去的回忆缠绕着她，曾经自己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无处可去，员工看着越来越低的工资叹的气，甚至过去刘秘书在楼梯间哭着给家里人打电话，这些，许元都记得，相比起自己的痛苦，她都能扛过去，可她实在见不得周围人跟着自己受苦。林凌看出她的难受，走到她身边，像读书时抽血她害怕一样，把许元的头搂在自己怀中，许元没有哭，只是抱住林凌的腰，眷恋那份温暖，林凌感觉嗓子像被堵住，心被人撕碎了一样的疼，她轻轻拍了拍许元的背，林凌曾经也想过许元创业那几年一定很苦，可是当她亲口说出来，林凌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心疼，那么后悔自己不在她身边。许元在林凌怀中抬起头

“林凌，你弥补我吧”

弥补我吃了那么多苦，弥补我彻夜想念你你却不在身旁，弥补你错过的那么多节日，弥补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更不敢找你的时光

“好，我弥补你，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的人，我的心，一切属于我的美好的事物都给你

林凌从自己怀中捧起许元的脸，轻轻吻上去

“许元，不要担心，剩下的时间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凌把许元抱去浴室，脱去衣服后，把许元放进浴缸，水流缓缓流出，浴室里很快升起氤氲的雾气，林凌在朦胧中抚摸许元身体的每一寸，隔着水流亲吻如玉的身体，慢慢的，水流中已分不清粘稠，许元的手总是不老实，但一次次被林凌捉住，搭在自己肩上，整个浴室湿得不成样子，林凌看着趴在自己肩上脸通红的许元，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带着怜惜和心疼。

回到床上，许元正看着刘秘书发来明天的工作安排，林凌刚刚吹完头发走进来，凑到许元旁边

“明天工作忙吗”

“还好，就是晚上有一个大型聚会，海城几乎所有企业家都要参加”

“噢，这种就是你说的要穿礼服的那种？”

“嗯，我已经提前让刘秘书安排了，你明天自己吃饭哦”

“你有几天晚上是陪我吃的啊”

林凌嘟着嘴很是不满

“好啦，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许元两只手挂在林凌脖子上哄着

“行吧，勉强原谅你，记得少喝点酒”

“好~”

林凌摸摸许元的头，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