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善 第16章 爱恨纠缠7

场面越发混乱，已经到了不得不结束酒席的地步，何依尽与蒋鹏来分别送醉酒的二人回家。

扶着李化仇到他家门口，何依尽敲门等着，开门的是一个清靓的女子，看到醉醺醺的李化仇，她的脸登时阴沉下来。

何依尽还看着她愣神，李化仇已经笑着将她抱住，“道长，你终于来了？”

道长？何依尽正打量着那人，却被李化仇挡住视线。他从未听李化仇说过什么道长，不过他此前倒是听蒋鹏来讲他见过李化仇的姐姐，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李化仇在他们几个好友面前也不太提及他的姐姐，只在蒋鹏来的起哄下负气放过话：

“你少在这觊觎我姐姐，没门！我姐姐云游野性，常年不着家，对这些个情情爱爱毫无兴致！”

“或许你姐姐见了我之后性情大变心甘情愿洗手做羹汤了呢？”

李化仇鲜见地急了，“你真不要脸！”

……

何依尽换了换站位，终于又看到那女子的脸，见她面带嫌弃，却仍随李化仇缠着自己。

何依尽看着她道：“你是？”向来沉着的他此刻却有几分局促，游央对他客气地笑了笑，“幸会，我是化仇的姐姐。”

“李姑娘你好，我是化仇的朋友何依尽，敢问李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李名道长，叫我李道长便好。”

对方的神色很是正经，不似玩笑，何依尽先前的疑惑消散，笑道：“姑娘的名字很是别致。”

“多谢夸奖。”

李化仇搂着游央脖子，看看何依尽，又看看游央，撇着脸道：“道长，你不笑比笑好看。”

他的酒味很冲，游央捂鼻，“你别出声了。”

李化仇酒壮人胆，提高声量道：“那你也别冲人笑了！”

何依尽见状道：“李姑娘，化仇他这是醉了的胡言，你不笑好看，笑起来也很好看。”

游央笑得更开了，“还是你眼光好。”

何依尽正恍惚着，李化仇却将他一推，“你走！”他没设防踉跄几步，李化仇自个儿也没站稳身子扑了地。

游央将李化仇扶进里屋，脱了他的外衣和靴子便去屋里弄酸梅汤给他醒酒。这几日城南那边有赏菊集会，各色的菊及满目与菊有关联的物件儿，会云、雪薇和魏刘三人都去凑热闹了，家中只有她与醉酒的李化仇。

许久没做过这伺候人的活儿了，也是没法子。

端着醒酒汤回到里屋，见李化仇半坐在床上，呆滞的眼神看见游央后闪了闪，笑嘻嘻道：“道长！”

他那如花般的笑令游央想起那句话：

“道长，你不笑比笑好看。”

于是游央满脸堆笑，语气却不甚温柔，“越来越不听话，还有胆子给我喝醉酒了？我养你做什么？除了气人没有半点儿用！”将汤匙伸到他嘴边，他很配合地张开嘴。

李化仇乖顺地喝着游央喂过来的汤，眼睛水润润的，一眨不眨的盯着游央，笑嘻嘻的，“道长，你笑起来真好看。”

游央的脸顷刻沉下来，“你耍猴呢！”

李化仇闪着精光，“耍猴？城南那边有猴戏，道长，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吧。”

“不必，家中就有猴，等猴酒醒便可耍了，何必舍近求远？”

李化仇闻言东张西望便要起身下床去寻，“哪里有猴？”

游央笑了笑，一把将他推得仰倒在床，俯身凑近他，“别动，我看看猴。”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游央乐道：“这哪像猴，分明是个呆瓜，快睡吧。”

李化仇却去牵游央的手，摇摇头道：“我不睡。”

“为何不睡？”

“我睡了你便走了。”

“我走了又如何？我不在见你也挺快活啊。”

李化仇突然耍起脾气来，怒声道：“不快活！”

游央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来，“为何不快活？”

见李化仇又不言语了，游央抬手去抚他的额发，若有所思道：“没有额娘，你是不是很依赖我，把我看作你额娘了？”

李化仇迷迷糊糊道：“额娘？额娘在哪？”

游央目光柔寂，“抱歉。”

“快睡吧。”

“我不睡，我睡了你便走了。”

“你不睡我现在便走。”

李化仇立马闭眼，“我这就睡。”

李化仇闭眼假寐，不到一刻钟便偷偷眯眼，撞上游央的目光，又马上闭上，游央道：“不许装睡，你不睡我就走了。”

直到呼吸声渐匀，游央看着那安静的睡眼，轻声道：“抱歉。”随即起身离屋。

赏菊集会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一个个赤色烈菊太阳风筝悬荡高空。搭台演的秋官送菊挤满了观众，这影射的是男妓何雾裘因那雾月白菊碾星妆受慕贤太后垂青，此后便每日梳不同花样的菊妆，深得太后欢心宠爱日久不减。一处的梳篦摊极为抢手，姑娘们排着长队等着梳那雾月白菊碾星妆。集会的每件售物都同菊有关。

见李化仇在那菊花酥的摊边停住，何依尽马上让小贩包五个菊花酥送到他手边，见李化仇拿起文墨摊上的那支游菊笔打量，何依尽二话不说掏钱给货郎。

李化仇悠哉地穿梭在嘈杂的集会间，转着手中的那支笔儿同何依尽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怎么坑兄弟便说吧。”

何依尽故作沮丧，“你就这么想兄弟我？我可真是伤心。”

“不然呢？”

何依尽叹声道：“兄弟我只是想着你不日便要去参军心中不舍却被你当作别有用心，罢了罢了。”

李化仇笑着去搂他肩，“好兄弟，是我错了，原谅我吧，请你吃糖人如何？”

何依尽道：“我去排队你且等着就成。”说罢提脚就走。

见何依尽已经在糖人摊边排起队，李化仇也随他去了，自个儿在附近逛着等他。

好一会儿才见何依尽拿着个头插菊花的美女糖人送到他眼前，李化仇笑出声，“不是，你这给我拿的什么糖人？”

“菊美人啊，我特地让糖贩给你雕的。”

“你让他给我雕这个干嘛？”

“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啊。”

“你先祝你自个儿吧。”

何依尽道：“化仇，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很贤惠，值得娶。”

何依尽用手肘拱了拱他，“说正经的。”

李化仇思忖道：“你这人看人看事都看得深，虽没那么外放，但脑子活络，当然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品性好。”

何依尽眼带盼意，“那若是我同你姐姐好，你乐意吗？”

李化仇闻言一顿。

见他笑容滞住，何依尽道：“怎么？是觉何处有差？”

李化仇神情又放松下来，“没有，你怎会有差？只是我姐姐又外出云游了，还指不定何日归家，我是觉得你应娶个顾家的女子。”

何依尽失落道：“她又外出了？不是才归家几天吗？”

“所以我劝你还是另择他人。”

“无妨，若她归家你记得知会我。”

“这才出去呢！估计得有段时日才会归家。”

何依尽兴致缺缺，不似此前的活跃，“我有些乏了，要不我们回了吧？”

“成。”

沿着原路返回，何依尽走着停住了。

“怎么不走？”

何依尽眉眼顿生光彩，“你不是说你姐姐外出云游了吗？”李化仇太阳穴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游央坐在梳篦摊上，摊主正给她梳妆，李化仇快步走到她身旁，“道……”见游央凝眉，又改口道：“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不能来？”

李化仇笑道：“当然能，姐姐想去何处又有谁能作拦？只是前日我邀姐姐一同来逛菊会姐姐不赏脸，怎么却自己来了？”

“我独惯了。”

一旁的何依尽听见二人的交谈，想着‘李道长’是个不羁之人，这更令他欣赏，笑道：“李姑娘可还记得我？”

游央翩然一笑，“公子君子一般的人物，我如何不记得？没记错的话，公子叫何依尽吧？”

“是，依尽多谢姑娘未相忘。”

一旁的李化仇强颜欢笑道：“阿尽，你不是说乏了？那你便先回吧。”

何依尽愣了一下，给他使眼色，“这可奇了，说乏的不是你？我看还是仇弟先回吧。”

游央瞧着那二人，道：“如此说来，你们都乏了？那就两个都回吧。”

李化仇搂着何依尽便走，“是了，我们都先回吧。”

何依尽将他手拿开，“我还未乏，你乏了你先走。”

李化仇看着他笑，“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想同我姐姐一起逛吧。”被戳中心思何依尽耳根子蹭地红了。

李化仇继续道：“你没听我姐姐说，她一个人独惯了……”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游央打断，她温声道：“化仇，谁教的你这般无礼？”

“我……”

游央转头对何依尽笑道：“无事，若公子赏脸，待我梳好妆我们可以一同逛逛，城南我来得少，还真是得让人带着玩儿。”瞧见李化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又道：“化仇有时说话不经大脑，但心是好的，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何依尽笑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