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善 第17章 爱恨纠缠8

梳好妆后游央起身，她生得美，雾月白菊碾星妆衬得她更为清绝脱俗，吸引了好些路人驻足。

见那二人看着她发愣，她笑道：“还不走？”

“哦。”李化仇回神。

三人并肩走，左边的何依尽目光不住往她身上投，那炙热的神情旁人一看便知怎么回事，右边的人想看她眼神却又躲躲闪闪。

游央看向右边道：“你犯什么事了？”

李化仇纳闷道：“没犯什么事啊。”

“我看你像做贼一样。”

明明说的不是自己，但何依尽却觉被指点了，不敢再往右边瞧。

李化仇无言半晌，两手紧攥一起，声音淡定，笑言：“我只是觉得姐姐的妆扮很是美丽，忍不住多看几眼罢了，哪知却被姐姐说成是做贼？”

游央却冷哼道：“不愧一脉相承。”

李化仇云里雾里，“什么一脉相承？化仇不知姐姐所言为何意？”

游央沉声道：“没什么。”

何依尽提议去看那秋官送菊的戏，李化仇想着此戏与那太后有关便觉烦，道：“有什么好看的？好没意思的戏。”

何依尽道：“有没有意思要看你怎么看，不知李姑娘有无兴趣？”

游央道：“可以看一看。”李化仇讶然。

秋官送菊这出戏影射得很是隐晦，这也是该戏能流行的原因。秋官无读书的禀赋，却种得一手好菊，在京城无出其右。从德是朝廷高官，爱菊如命。

秋官想作状元，从德道：“只要你能呈现令人满意的群菊盛宴我便让你当上武状元。”

秋官小露一手，从德便为他在朝廷“厮杀”，最终秋官如愿当上武状元。

秋官想作尚书，从德道：“只要你能栽出逼真如烟花般的十丈垂帘，我便让你当上尚书。”

秋官几经波折，如烟花般绚烂的十丈垂帘借细丝绽放空中，从德为他左右运作，最终秋官如愿当上尚书。

秋官看上从德美眷，从德是个痴情人，犹疑许久后道：“只要你能以菊为材作成如我妻面貌一致的美人，我便将我妻送你。”

这难度可谓登天，还未等秋官完成，从德便被妻子药死，此药为慢性，经年累月摧残从德，又查不出病因，太医只得诊断为病死。

原来是秋官每日送美菊给美人，美人早已芳心暗许，她改嫁秋官。

“王”看上了美人令秋官让爱，秋官忍痛将美人献上，殊不知，此“王”已被菊痴从德魂魄附身。“王”舍不得处置秋官，令他专心为他养菊。

美人依偎在秋官肩头，道：“托你的福，我有幸见到这世上最美的花，我对你是真心的，即使你从尚书沦为花匠，我也还是爱你。”

“王”发现二人偷情，盛怒之下将秋官幽禁，没几个时辰便下令放了他，叹道：“罢了，只要你肯专心为朕养花，朕便饶你不死。”

在意什么，便越被什么掣肘。秋官知“王”舍不得自己，便越发肆无忌惮□□后宫，“王”怒不可遏，将秋官幽禁在自个儿闲暇停驻的偏殿。

戏曲尾声，“王”对秋官叹息道：“罢了，若你能作出与我妻一般相貌的菊美人，我便放了你，还与你共享后宫。”

……

台下之人纷纷议论着那秋官能否作出菊美人，李化仇忍不住朝台上蹙眉瞥眼，“这是要宣扬什么？我看那三人都该死！”

游央哼笑一声，李化仇严肃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何依尽道：“这怎么不好笑了？这从德真是可笑，对菊痴心如此，岂非可悲又可笑？”

游央道：“我不是笑这个。”

何依尽：“那姑娘是笑什么？”

游央别有深意般地看向李化仇，“那三人该不该死就看你当如何？若光是耍嘴皮子是毫无用处的。”

何依尽虽不明内情，但性慧，也猜出那么几分意味来，对游央笑道：“我说仇弟胸襟抱负怎么如此之大？原是家人的眼界也如此开阔，方才我还问仇弟他武功如此出众，若是中了武状元日后必是平步青云，却弃了科举……”

李化仇急忙打断他，“依尽！”

何依尽不解地看着他。

秋高气爽的天，李化仇额上却发了两粒汗珠，他撑着笑意，“你别再夸我了，我觉得我快上天了。”

何依尽笑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不禁夸。”

李化仇打着哈哈，“谬赞谬赞了。”

游央并未多想，只当何依尽说的是上次李化仇为救赤狐误科举之事。

三人走了一阵，李化仇道：“阿尽，你家不是往那边吗？”

何依尽瞥了他一眼，道：“我要去城西的惠平布庄买些衣料，过些日子便是我母亲的生辰了。”

到了家门口，李化仇道：“既你还要去买衣料，那我们下次再留你来家，再会。”

何依尽并未搭理李化仇，看向游央，“不知姑娘有没有去过食天小巷？”

“未曾。”

“那有许多实惠的美食，若姑娘不嫌，哪日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我明日便有空。”

李化仇忙道：“我也有空，明日我们三人一齐去吧？”

游央瞧了他一眼，“你明日要学课。”

李化仇央求道：“道长，能不能放我一天假？”

“这月都放了几次了？我看你是越来越心浮了。”

见李化仇还想说话，何依尽快声道：“那明日巳时我来寻姑娘如何？”

“有劳公子了，再会。”

何依尽挥手道：“再会再会。”

李化仇正要跨进门时何依尽把他拉出来，“化仇你等等我有话同你说。”已经进了院的游央看着拉扯的二人道：“要说什么进来说便是。”

“不必了，就几句话。”李化仇说着就将院门关上。

游央疑惑地看着那合上的大门，随即摇头笑道：“真是个莽小子。”

何依尽拉着李化仇走了好几大步，“化仇，你今日之态为何意？”

李化仇有些底气不足地笑，“什么何意？”

“你是觉得我何处有差？不配你姐姐？”

“不是，你怎会如此想？”

何依尽道：“都是聪明人，心里有什么直说便是，你就不要做表面功夫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化仇道：“我只是觉得你同你姐姐不合适。”

“为何？”

李化仇拍了拍何依尽的肩，郑重其事道：“我姐姐我最了解，你同她在一起必定会受伤。”

何依尽才笑了，“原是这样，你不必为我操心，若是会受伤，那我也是甘之如饴。”

李化仇干笑两声，“是吗？想不到你用情如此之深。”他本是胡乱回话，何亦尽却被说得有些羞涩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被眼前的诱惑迷得失了判断。”

“你回吧，不必再多言。”

雪薇在菊会上买了一堆小吃，献宝似地邀游央尝，“我不骗你，这真的好喝，不好喝我当场倒立。”

游央被缠得没法子接过茶盏，雪薇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浅酌一口，放下茶盏淡淡道：“味道一般，你倒立吧。”

“啊？”雪薇笑容僵住，游央面带微笑等着她。

雪薇面露难色，“道长，我不会倒立。”

游央微愠道：“那怎么办？”

一旁的魏刘冲雪薇道：“这有何难？你两手撑地撅着，我将你腿抬起不就是了？”

雪薇撅着嘴，不情不愿道：“好吧。”

游央嗤笑道：“逗你的，很好喝。”说罢便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雪薇、魏刘及会云三人先是一愣，而后都笑开了，雪薇忍不住道：“道长你真是的！”

游央将空茶盏递与她，“这是什么茶？还有吗？”

雪薇兴致勃勃地接过茶盏，“有的是呢！我就说好喝吧？”

“嗯。”游央应了声。

雪薇一边倒茶一边道：“我就说好喝吧？这是城南的新品菊花茶牛奶饮，菊花的清香减去牛奶的膻味，蜂蜜使得茶饮更为清爽，很是爽口。”

游央接过杯盏，饮了一口，道：“好喝。”

雪薇一时得意忘形，口快道：“道长你越来越有人味了。”游央被呛到咳了几声，雪薇赶忙去拍她的背，“道长我错了！该打该打！我是想说平日都没见道长饮水吃饭，像个仙人一般，现见道长好上这菊花茶牛奶饮觉得真真稀奇。”

魏刘道：“你可不是该打！”说着便轻拍了雪薇几下，游央瞧着这二人，揶揄道：“力举大鼎的武夫能轻抚雪花也是不易。”

这边的魏刘难为情起来，那边的雪薇“哎哟”一声：“道长你别以为我学识低就什么也不懂，他哪里是轻抚雪花？那只是作秀，实际打我打得疼着呢！”

魏刘道：“我真后悔刚才没下死劲。”话毕几人都笑了。

欢声笑语间，李化仇寡着脸进堂屋，魏刘道：“怎么了？谁欠你钱不还了？”

李化仇看向游央，目光深深，“道长，你为何答应阿尽的邀请？”

游央淡声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干。”

李化仇有些咄咄逼人，“莫非道长心悦阿尽？”

一旁的魏刘低喝：“化仇！休对道长无礼！”

一旁的雪薇嗔怪道：“化仇，你也太瞧不起道长了，道长历经世事，怎会看上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游央笑意难测，“雪薇，你是在说我老？”

李化仇大声唤道：“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