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逢却如新 第80章 第 80 章

上元佳节如期而至，叶月汐浑身疲乏，睡到午后才起，卓砚端着汤圆来到她床边，“一整晚都没能让你好好睡觉，辛苦了。”

叶月汐耳尖泛红，低头接过盛着汤圆的碗，“你起得倒是早，还是你体力充沛。”说完大口吃下一个汤圆，眼中一亮，“这汤圆的味道......”

卓砚坐在床边，将叶月汐揽进怀中，“放了你爱吃的山楂，记得刚毕业那年元宵节，我们刚在新租的房子里安顿好，想着过节总要有过节的样子，就出去买汤圆吃，你想吃山楂味的，我们走了许多家都没有卖的，等想随便买一个回家时，那些超市都关门了。”

叶月汐低头看着碗中的汤圆，“后来你说以后的元宵节由你亲手做汤圆，想吃什么陷的都可以，但是我们似乎没再一起过过元宵节了，不是赶上你出差，就是我有事，转眼几年就过去了。”

卓砚一边梳理叶月汐额角的碎发，一边声音柔和道：“如今你我虽被困书中，却也有了难得的共度佳节的机会，今日我便把欠你的那些个元宵节都补回来。”

黄昏时分，叶月汐同大家吃过团圆饭后，迫不及待拉着众人赶着去逛灯会。

今日在城中结冰的晴河边设有专门的集市，几人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集市入口处，叶月汐推开马车后门，映入眼帘的热闹场景让她花了眼。

她拉着宁杏苎一同下了车，两人披着厚实的斗篷，头戴风帽，手挽着手朝街市走去，卓砚、南风还有钟彦在后面紧紧跟着。

沿河的几条街巷依次铺开商铺，叶月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各种食物的香气飘进鼻腔，人群熙攘，小贩的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宁杏苎兴冲冲晃了晃叶月汐的手臂，“阿汐，快看那边，有皮影戏。”

叶月汐循着叫好声望去，一场生动的皮影戏正在上演，戏台前围满了看客，她笑着回头，脸上笑靥如花，对着卓砚招了招手，便同宁杏苎一同挤进人群。

她正看得入神时，视线中垂下来两袋蜜饯，扭头瞬间，卓砚的下巴搭在了她肩膀上，轻声在她耳边道：“看戏少不了爆米花和可乐，这里没有，蜜饯和青梅酒用以替代可好？”

叶月汐接过卓砚手中冒着热气的青梅酒，放在鼻尖处闻了下，清甜的滋味正是她爱的，立刻仰头喝下一大口，一阵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胃中，“好喝的，我喜欢。”

她转头准备与宁杏苎分享，明明方才就在她身边的宁杏苎，这会儿却不见了人影，“阿苎？阿苎？”

卓砚轻轻伸手转过她的头，她寻找的目光也一并收了回来，卓砚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温暖的感觉瞬间覆盖过她肌肤，卓砚语气中带了些嗔怪，“我明日就要出城离开了，不是说好今日将我们错过的元宵节补过回来吗？你到底是想跟谁一同过节？”

叶月汐将青梅酒举到卓砚嘴边，“这话听起来酸酸的，给你喝青梅酒赔罪了，我只是担心阿苎有事，毕竟这街市有这般多的人，她的伤势又刚刚痊愈，我担心......”

卓砚拿过青梅酒，“钟彦带她走了，你啊，就给人家这对鸳鸯点私人空间吧，你现在勉为其难跟我逛吧。”

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跟我走。”

叶月汐冰凉的手被卓砚牢牢握住，她被卓砚拉着从人群穿出来，叶月汐四处看了看问道：“南风呢？”

卓砚回头笑道：“南风约了绫罗一同看花灯，今日我不要再听见你提任何其他人了，乖乖跟我走。”

叶月汐快走了几步，同卓砚并肩而行，捏出一枚蜜饯塞进卓砚口中，“好。”

卓砚嘴里嚼着蜜饯，嘴角不经意上扬，“方才我看到那边有很多男女在放孔明灯，我们也去放一个。”

叶月汐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不太好的画面，“还是不要了吧，你忘了我们以前每次放灯都放不起来，有一次还把我新买的鞋子烧了个洞。”

卓砚信心满满道：“这次肯定不会，穿进这里后，没有你在身边，我每年上元节都会放灯祈愿，希望早些见到你，娴熟得很。”

卓砚加快脚步，拉着叶月汐来到一处买孔明灯的摊位前，摊位后是结冰的晴河，上面站了许多正在放灯的百姓，叶月汐抬头望去，那些飞上天的孔明灯犹如璀璨的星光点缀着夜空。

摊贩热情凑过来，“娘子看的天上这些灯，那都是从我这买的孔明灯，可以祈愿求福，我这灯做工好，一放就能上天，二位也买一个吧？”

卓砚立马放下铜钱，“买，我们也要放灯，来一个。”

“好嘞。”摊贩兴冲冲拿出孔明灯送到卓砚手里，叶月汐瞧见卓砚将灯放到一边桌子上，用沾了墨的毛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写着心愿，忍不住凑过去，“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卓砚弯了弯身子挡在字前面，“看了可就不灵了，我很快写完。”

叶月汐裹紧斗篷等在一边，很快卓砚将毛笔递了过来，“换你写。”

叶月汐摇摇头，“与其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许愿，我宁愿去拜一拜自己，求自己多努力一点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去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卓砚将毛笔往前又递了递，“我记得从前有人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尽自己努力去做，但不是所有事靠努力都能绝对达到，这世上总有些事需要靠一点点幸运去提高努力的效果。”

叶月汐抬眼看向卓砚，“这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嘛，当你所有的努力已经让事情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却难有进展时，不要放弃，只需一点幸运就能填补最后的那一点，而幸运会眷顾每一个相信它的人。”

卓砚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毛笔，叶月汐接了过去，移步到桌边，推开卓砚，“那你也不许偷看。”

两人带着写好了祝愿的孔明灯来到冰上，随着火焰缓缓燃烧，光亮填满了灯内，叶月汐抬头看着朝向自己的那一面灯，上面是她写下的愿望。

“愿所有人的结局因我们的到来而变好，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

她望着缓缓升起的孔明灯，那带着希望的光亮正在逐渐升空，这一次他们的孔明灯终于在这里升上了天空，那瞬间她觉得或许祈愿真的能带来幸运。

摊贩端着两盏河灯走过来，“河灯要不要也来一个，我的做工是最好了，可以祈愿求福，二位要不要买一个？”

听着相同的推销话术，叶月汐本想拒绝，卓砚却直接塞给摊贩一把铜钱，“我们买，来两盏最好的。”

卓砚一手端了一盏河灯来到叶月汐身前，眼中的笑满溢而出，“多许一次愿就多一份幸运，对吧？”

叶月汐接过河灯点点头，“好吧。”

结冰的晴河边已经被不少人放上了河灯，天气寒冷，河水尚未解封，那一盏盏河灯在冰上安静立着，摇曳的烛火让这个夜晚的冰河似乎也带上了色彩。

两人放好河灯后，卓砚让叶月汐等在原地便匆匆跑开，叶月汐搓了搓冰凉的手心，一个暖手炉从身旁递了过来，她转过头，竟是乌墨礼。

乌墨礼浅笑道：“打了胜仗百姓都很高兴，天悬城被守住了，这次的上元节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庆祝，我下了令，今年的灯会连开三日，往年我从未来凑过热闹，今日想着来看看，就遇见了你。”

乌墨礼转头对一旁的摊贩道：“给我也来一盏孔明灯。”

乌墨礼上前放下铜钱，摊贩接过钱，笑盈盈将灯送上，“郎君来我这买灯算是买对了，我这灯做工好，可以许愿祈福，方才这位娘子同另一位郎君放得可好了，看来娘子许的愿望定能成真。”

乌墨礼从摊贩手中接过递来的孔明灯，皱眉道：“我从未放过此灯，月汐既如此娴熟，可否教我如何做？”

叶月汐犹豫片刻点点头，“殿......郎君到这边来写下心中所愿。”

乌墨礼放下灯，提笔写字，叶月汐并没有刻意去看，只是在乌墨礼写好拿过来时不经意瞟了一眼，上面竟写着：“愿你得偿所愿。”

乌墨礼低头看着手中的灯，“好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叶月汐刚要上前接过灯，手腕被正好返回的卓砚握住，卓砚将手中买回来的花灯塞进叶月汐手中，“拿着去一边玩。”

而后他转头对乌墨礼道：“看来这位郎君平生没放过孔明灯，那在下愿意帮上一帮，叶娘子并不善此，还总是引火上身，对她来讲放灯可是件危险的事，我来帮郎君放。”

乌墨礼犹疑地看了眼叶月汐，“你们此前也一同放过灯？”

卓砚挡在乌墨礼和叶月汐中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每年都会放飞一个孔明灯，郎君，这边请，让在下同您一起放飞您的心愿。”

叶月汐低头抿嘴一笑，在心中暗自拆台，放飞？放是放了，哪有一个飞起来的。

乌墨礼身旁几名乔装打扮的府卫立刻上前，乌墨礼抬手制止，转而对卓砚道：“那就有劳这位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