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看着卓砚那酸溜溜的模样,本以为乌墨礼的灯定是放不起来的,但就在她的注视下,那盏泛黄的孔明灯缓缓升了起来,带着让她得偿所愿的心愿一同飞上夜空,叶月汐心中似乎多了份安心。
卓砚同乌墨礼一同返回,还未等叶月汐开口,卓砚便率先行礼道:“灯会还有许多好玩的地方,郎君玩得尽兴,叶娘子今日身子欠佳,这外面天寒不宜久留,我这便将她送回,不打扰郎君游玩之兴了。”
乌墨礼眼中流露出担忧,急切道:“月汐可是生了病,不如回城主府疗愈,我让府上王医师为你好生看看。”
空气中透着寒冷,但叶月汐听完卓砚的话,此刻却面颊发烫,连连摆手,“无妨,我只是身子有些倦,早些休息便好,我身边还有宁女医呢,郎君不必担心。”
“那便好。”乌墨礼安心地点点头,“那明日可是回府?”
“明日阿铭郎君要回西盛国,那边传回的消息不能直接到您那,还需我传递,所以,我暂时留在梦清楼。”叶月汐说完话,乌墨礼眼中期盼的微光淡了下去,只是自顾自点头。
叶月汐同卓砚一并行礼告退,走了片刻她回头望去,乌墨礼仍站立在原地未曾离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望着自己这边。
卓砚轻咳两声,“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创造这个角色时,给他设置了跟我一样的脸,别看了。”
叶月汐抓着卓砚手臂,仰头道:“你在和你笔下的虚拟人物争风吃醋吗?”
卓砚沉默片刻,嘱咐道:“我不在期间,你就住在梦清楼,不要回他那去。”
叶月汐突然心中涌起淡淡的委屈,停下脚步,低头望着手中花灯,现实中,两人不就是因为不信任才吵架分手的么,时至今日,他还是如此不信任她吗?
叶月汐开口询问道:“那我若去了城主府,你又待如何?是会信任我,还是同过去一般认为我和乌墨礼有私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只是......”卓砚连忙解释,却只说了半句便沉默了。
叶月汐皱眉看着眼前人,语气中带了些失望,“看来,我们之间的根本问题没有解决掉,重逢也只会是重蹈覆辙罢了。”
她将花灯还回到卓砚手中,“我们俩如何不重要,你只需要做好你要做的事,回到西盛国解决好朝堂问题,然后促成两国的合并,最后出兵东朔国,等到原本的天下重回一体,你我都可以回到现实了,到时各自过好自己生活便好。”
叶月汐转头离开,眼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留下,她原本就不想再与阿铭有任何交集的,七年了,两人都成了不同的人,岂料两颗心靠近还是迎来了再一次的心动。
她花了多大勇气才愿意去重新开始试试,可是,到头来自己的勇气只是成了重蹈覆辙的开篇罢了。
回到梦清楼后,叶月汐独自一人窝在床踏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等再醒来,屋内空空荡荡,失落感席卷而来,她起身出门,空荡的走廊寂静不已,当初她和阿铭争吵过后,阿铭一走了之,只留下她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此刻像极了那时。
叶月汐捏着衣角,茫然望着对面墙壁失了神,却听见走廊门后慵懒的声音。
“娘子怎得出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是南风,叶月汐看见南风揉着困倦的眼睛从门后走出,她漫不经心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们郎君呢?”
南风懒懒道:“郎君是紧随着你回来的,但是有一封吴都尉的紧急信件,说是抓出了西盛军中的奸细,问出了一些关于西盛国的事,需要郎君即刻前往,他担心你,就留我在这守着你,自己去了军营,之后他便直接回西盛国去了。”
南风顿了下从怀里掏出封信,“郎君留给你的。”
叶月汐拆开信,上面是阿铭恳切的口吻。
“叶子,我需连夜赶去军营,之后便回西盛国去了,今日你突然发问,我并不是不信你,我信你,更对自己有信心,只是羞于承认我同一个虚拟人物争风吃醋,每每见到你二人相处便会生出无名酸意,我知道你是我的,但你首先是你自己,我不会限制你的一切,你与任何人交往、住在何处皆随你心意便好,你做自己,而我会自己调整好,等我回来,念你。”
这一封信瞬间解了叶月汐心中纷繁交错的结,她眼中目光随之温柔,喃喃道:“我等你,平安回来。”
南风上前,“娘子刚才吩咐什么?”
叶月汐摆摆手,“没事,你快找个客房休息吧,别在外面了,夜里天冷。”
折返回房中的叶月汐换了份心情,仰头躺在床踏上,手里高高举着卓砚留下的信,看了又看,最后搂在怀中,缓缓入睡。
卓砚不在的日子里,叶月汐帮着经营梦清楼,她早早就同卓砚提出想来经营他这些商铺,却因诸事繁杂且自己身兼细作和联络者的重任,迟迟未能如愿,如今倒是能大展拳脚了。
短短几日,梦清楼的盈利就比之前大大增长,身边人纷纷开玩笑让她和卓砚在尘埃落定后留在酒楼,做一对闲散商人,只有叶月汐清楚,大结局后他们两人还在不在这个世界都未可知,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日,叶月汐正在房中清点近几日账目,绫罗端来一沓请柬,“娘子,梦清楼下周鉴宝大会的请柬已经写好了,请您过目。”
叶月汐满意地接过,一份份翻看,不时点头,“梦清楼的‘汇缘’非富即贵,不是普通酒肆做做菜品折扣能吸引得了的,要有足够分量的噱头。”
她合上请柬,抬头道:“让各家都带来家中宝贝展示,谁家的宝贝能在鉴宝会上被评选为珍宝之最,便可以升级为至尊‘汇缘’,这可不是一个简单‘汇缘’等级,是身份的彰显,他们会愿意参与的。”
绫罗收回请柬,“那我便着手让人去各家府上递请柬了,若想参加必要先付‘品鉴费’,这场宴会下来,娘子又能帮卓郎君挣得不少钱帛。”
叶月汐用毛笔杆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可是招待这些贵客的餐食也要不少银钱呢,更是要推出些精致新颖的菜,让他们知道,出了梦清楼可没处品尝这些佳肴。”
绫罗笑意盈盈,“娘子放心,我阿娘和庖厨众人都在日夜研究娘子给的新菜谱,很快就能让娘子查验了。”
绫罗要出门前,神秘兮兮道:“娘子,我昨日去找南风时,见他收到了卓郎君的信,看来郎君还是知道娘子日日惦念他的,这可算是来信了,娘子也可解了相思之苦了。”
叶月汐面颊泛红,“谁对他相思了,我最近忙得紧,只是惦念他为天悬城办的差事进展如何了,你快去安排送请柬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了。”绫罗笑着离开,将门关好。
叶月汐低头望着桌面上的账册,却有些算不下去了,昨日南风就已经拿到信了,已经一日过去了,为何还不见他送来?别是弄丢了吧。
她顾不得自己没算完的帐,起身前去寻南风,若不问清楚,那些帐只会是越算越错。
才走没几步,叶月汐就碰巧在楼廊见到了南风,忙上前询问:“南风小郎君,这是去哪了?”
南风支吾道:“就是随便走走,娘子这不是就要开鉴宝会了嘛,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手的。”
见南风丝毫没提起信件的事,叶月汐心头更是疑窦丛生,试探问道:“你们大司马已经走了有七日了,也不见他传信回来告知情况,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南风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或许是郎君被什么事耽搁了,娘子莫要着急。”
叶月汐望着南风说完话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绫罗没理由骗自己,一定是有这样的一封信的,但是信却不是给自己的,那是给谁的?信中又写了怎样的内容呢?
她魂不守舍沿着楼廊缓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了宁杏苎的房门口,她打算将自己的疑虑同自己这神医好友讲一讲,便轻叩其房门,谁知里面宁杏苎声音紧张,“哪位?”
叶月汐轻声回道:“阿苎,是我。”
宁杏苎打开门,脸上笑容一如往常,却让叶月汐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神色,但说不上哪里不对,似乎有些强颜欢笑。
她径直走进房中,扫视屋内,并无异常,开口问道:“阿苎看上去似乎有心事?”
宁杏苎拉着叶月汐坐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确实有事想同你商量。”
她顿了顿,缓缓继续道:“这鉴宝会我怕是不能陪你了,你知道我是西盛国的人,全因阿铭相邀才来到天悬城的,如今城主的身子也养好了,我经历了险象环生,现在身子也已痊愈,西盛国中还有我的亲人,我有些思念,如今西盛国出了变故,我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
叶月汐将目光移向一边,“西盛国变故?阿铭只说回去亲自查看,还未有结果,你就这般笃定西盛国生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