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逢却如新 第79章 第 79 章

细小的雪花从天悬城上空飞舞而下，叶月汐仰头，天上一轮上弦月安静的高悬着，她任由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肌肤上，她的心此时就如天上的月一样高高悬起。

叶月汐心中不免担忧，看来卓砚他们行军的开始不会那么顺利了，叶月汐担忧的不仅是卓砚的生死，这场战太重要了，更是牵扯到万千百姓和原文的结局，这样的开头让她忐忑不安。

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明亮的月亮默默祈愿，她所盼无他，唯盼此战胜利且伤亡最小。

几天的时间内，边疆的战报不断传回，天悬城的军队有了卓砚带领的西盛军队支援，已经从劣势中挣扎出来，经过几轮胜利后，同对面的东朔军队势均力敌，

边军因被夹击损伤过多，不敌东朔军队，而乌凝提供给安顺的那支偷袭的军队，在三面驻军来支援时，便从夹击边军转而攻打拦截支援军队，因受牵制，支援军队迟迟无法与边军汇合。

卓砚的西盛军最先攻打的便是乌凝带来的军队，不出一日，便使得对方溃不成军，乌凝和安顺也不知所踪。

而后三方驻军加上西盛军快马加鞭赶去同边军汇合，这才形成合力之势共同阻击东朔**队。

叶月汐日日追着紫苏去竹影那打探战况，终于在这日得到了好消息。

紫苏一路跑回静梧园，刚进穿廊就扯着嗓子大喊：“娘子，前方最新战报，我们胜了，我们赢了，东朔军退了！”

叶月汐在屋内听到动静后，急忙拉开房门而出，站在门口看着朝这边正跑着的紫苏，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些，口中呢喃着：“胜了，我们胜了。”

宁杏苎拿着斗篷出来，将斗篷给叶月汐披好，“这下你不用做噩梦说梦话了。”

紫苏气喘吁吁赶到门口，脸上笑意盈盈，“娘子，我们胜了，驻军已经开始返回自己的驻营了，边军损兵折将，西盛军会留下一部分人马共同驻守，其余的西盛军很快就会回来了，娘子，你的心上人就要回来了，还不好好打扮一番？”

叶月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皱眉摇头，“我这样就挺好的呀，打扮什么？”

紫苏推叶月汐进屋，一把将她按在妆台前，“明日就是上元节了，军队明日穿城而过，那阿铭郎君难道不留下同娘子过了节再走？”

叶月汐看向铜镜中的紫苏，“西盛国朝堂生变，他急着回去呢，明日......或许不会久留。”

尽管这样想，次日一早，叶月汐还是认真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宁杏苎靠在妆台边咂嘴道：“我记得昨日某人可是说没什么好打扮的，所以你现在是在干嘛？”

叶月汐扬起嘴角，拿着卓砚后送的那枚树藤银簪在发髻上比划，“我改主意了，毕竟是帮了咱们天悬城的功臣，自当好好装扮前去迎接以表尊重。”

宁杏苎皱眉歪头，“咱们天悬城？谁是天悬城的人？你还是我？我可是堂堂西盛国国君的御用女医，而你是西盛国的细作。”

叶月汐笑笑，“等到将来不分这城那国的了，就没这些分别了，天下皆是一家人。”

宁杏苎点头道：“这你到说得对，原本天下就是一体的，若是不这两国国君不对付，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两国一城的局面，很多东朔国的人都有亲人在西盛国，但是两国都拒绝他国入城，这么多年有多少人难以见亲人一面啊。”

午后，城中百姓皆涌到主街两侧，手中纷纷提着花灯和吃食翘首以盼，城外飞奔而来一名小兵，一路大喊：“西盛军归来了！西盛军归来了！”

小兵沿着主街一路跑，一路喊，百姓们纷纷屏息凝神，目光守着城门口方向。

乌墨礼早已经带着城中重臣在城门口迎接，很快西盛军队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军队的马踏声和士兵的缓行声不断清晰，很快西盛军队便到达城门口。

全军士兵的脸上和甲胄上布满干涸的血迹和灰土，最前方的卓砚和程迟飞身下马走向乌墨礼。

程迟半跪抱拳行礼汇报军情，卓砚直身手掌交叠对着乌墨礼客气地行礼，乌墨礼听完程迟的汇报急忙将其扶起，“辛苦了，程将军辛苦了。”

他转身朝卓砚认真行礼，卓砚忙扶住道：“殿下这是作甚，在下万万受不起。”

乌墨礼温和一笑，转身对着数以万计的士兵恭恭敬敬行上一礼，大声道：“天悬城城主在此谢过西盛军诸位将士的鼎力相助，此情定永远铭记于心。”

乌墨礼带着众朝臣引着西盛军入城，沿街百姓终于见到了归来的军队，纷纷上前相送花灯和食物。

卓砚大声开口道：“西盛国是天悬城盟友，相帮乃分内之事，心意我军士兵皆心领，东西各自留着吧！”

即便如此说，百姓们依然执意将各种东西塞进士兵手中，放下东西便跑开，没多久队伍的不少士兵手中都被塞了东西，沿路的感谢声一刻未停。

“谢谢你们！感谢！”

“你们辛苦了，累坏了吧！”

......

紫苏拉着叶月汐在人群中穿梭，“娘子快些，一会儿看不到了。”

叶月汐满不在意的模样，随口“哦”了声，人群中有人大喊：“来了，西盛军过来了。”

她伸直脖子朝着街道尽头望去，紫苏将她推到人群最前面，乌墨礼的车辇队伍行过，后面的便是西盛军，她一眼看到军队最前面骑马而来的卓砚。

卓砚身上已经残破的铠甲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一脸的灰土和未擦净的血，一对浓黑的眉毛下压，疲惫中透着英姿。

一瞬间，她心中生出骄傲之情，那就是她的阿铭，如今已经成长成这般器宇轩昂的模样了，他和她不是变成了别的人，都只是成长为了更好的自己。

......

西盛军的队伍一路朝着西城门方向前行，而卓砚则是被乌墨礼请进了城主府，卓砚、程迟等人在城主庭院的书房中与乌墨礼相谈了许久，临近黄昏人才散。

紫苏火急火燎跑回静梧园报信，叶月汐连忙带着紫苏一同前去府门口等，几名朝臣接连离府，却不见卓砚身影，叶月汐见程迟出来，迎上前询问：“程将军，阿铭郎君还未出来吗？”

程迟笑了下，“程某已然知晓你口中的阿铭郎君身份，娘子不必如此称呼，卓大司马还要与殿下相商其他事宜，故被留下了，娘子稍等便是，不便担忧。”

叶月汐同紫苏在府门外又等了片刻，紫苏开口道：“娘子出来得着急，连斗篷都未穿上，不若回房去等，我留在此处，卓司马若出来了，我即刻传信给娘子。”

叶月汐摇摇头，目光紧盯着城主府大门，紫苏缓了缓道：“那娘子等我，我去拿了斗篷来给你，可仔细别受了风寒。”

紫苏匆匆回去取叶月汐的斗篷，紫苏没走多久，叶月汐就在抬眼间望见卓砚大步迈出府门，朝自己而来。

卓砚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厚实的大氅，走到叶月汐面前时抖开大氅裹住她，近乎同时将她揽进怀中。

叶月汐嗅着卓砚身上的血腥味道，感受着脸颊传来铠甲的冰冷，声音不觉哽咽起来，“你还挺守信的，让我等着你，你便安然回来了。”

卓砚声音有些沙哑，又抱紧了叶月汐几分，“我已经让你等了太久了，这一次我实在是急了，比原计划早了一日便结束了战事，我更想的是快点推进剧情，能和你早日离开这里。”

叶月汐抬头望着空中圆月，“所以，你要赶回西盛国去了吗？”

卓砚顿了下道：“西盛国朝堂肯定出问题了，我必须尽快回去了解清楚情况，不过，不急在这一两日。”

叶月汐抽出身，脸上难掩欣喜，“所以，明日上元节，你会在城中？”

卓砚点点头，“吴猛已经带着西盛军的大部队先行出城，但是不回西盛国，军队在西郊驻扎，而在天悬城中有亲友的士兵，我已经特许他们明日在城中过节，这些同乌墨礼说过了，是他允下的。”

叶月汐听闻此处不由叹了口气，“过了节后，那些士兵还是要同亲友分别，东边的边军所剩无多，西盛军帮忙驻守不是长久之计，恐怕又要在城中征兵，百姓要因此受苦了。”

叶月汐的面颊被卓砚温暖的手心捧起，“放心吧，我方才留下便是同乌墨礼商议此事，若是西盛国和天悬城能合二为一，并成一家，那就没有天悬城士兵和西盛兵之分了，西盛兵便能名正言顺驻守天悬城的边疆，也就无需再难为城中百姓。”

叶月汐眼睛渐渐睁大，“原来你已经想到了，不过西盛国如今内部什么样还未可知，不如你别等了，今日就快马加鞭回西盛国去探情况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叶月汐话音刚落，卓砚就用一只手臂环住她的双腿，将她托举了起来，叶月汐连忙用双手勾住卓砚脖颈，“你干嘛？”

卓砚抬腿朝着路边马车走去，“我留下是想同你过节的，你竟然撵我走，我不同意，走，过节去。”

叶月汐晃了晃双腿，拍着卓砚肩膀道：“紫苏去给我取斗篷了，一会儿见不到我该着急了。”

卓砚走到马车旁，拽开车厢后的雕花木门，轻轻将叶月汐放了进去，“车里等着，外面冷，等她来了我同她说。”

等到紫苏抱着斗篷匆匆出来时，卓砚便走过去将斗篷接了过来，朝着身后马车指了指，叶月汐在马车内探头看着，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紫苏最后对自己这边挥了挥手，“娘子，好好过节。”

卓砚返回马车，轻轻推着叶月汐的额头，“还等什么，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