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声音在耳边突然绽开,叶月汐睁眼,吴猛手中的刀已经被飞来的马鞭抽落在地,吴猛捂着手腕,“哎呦嗷呦”喊着疼,扭头四处看。
“谁干的!是谁耽误军中大事?”
急促的马蹄声袭来,叶月汐抬头,随着一声短促的“吁”,一匹高头大马高抬前蹄被勒停在她面前。
马背上抓着缰绳的正是卓砚,叶月汐眼眸弯了弯,那根紧绷在心脏上的线也随之缓缓松散开,并不是因为自己可以获救,而是卓砚没事了,安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卓砚扯动缰绳,控制着马在原地踏步,面色苍白犹见病态,额角处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大喊:“吴猛!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吴猛肉眼可见地慌乱,瞥了眼叶月汐,“她,她,她是你的人?”
卓砚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叶月汐,吴猛咽了咽口水,伸脚将掉落在地的刀往远处踢了踢。
卓砚来到叶月汐身旁,气喘吁吁,“我来晚了。”
接着低头慌乱地去解叶月汐身上的绳子,却将绳子越系越紧,他垂下手深吸口气,扭头吼道:“刀,拿刀来!”
吴猛一个劲应和着,低头去找刚才被他踢远的刀,拿了刀急急忙忙送上前。
卓砚接过刀的手有些发抖,一把将刀插在了地面上,“短匕首,匕首呢?”
吴猛急忙从腰间取了匕首递上,卓砚抓过匕首,来到叶月汐身后,只听刀刃划过木柱的声音,叶月汐身上绳子瞬间脱落在地,而后是匕首“咣当”一声落地的声响。
叶月汐正轻揉着自己的手臂,卓砚着急地上前抓起她的双手,拧眉盯着残留着红印的手腕,而后扭头狠狠看向吴猛。
吴猛立刻低头躲避目光,小心地走上前,声音发虚地开口询问:“阿铭,你身子没事了?这一切莫不是真的如这些西盛国人说的那样,是阴谋?”
卓砚厉声道:“吴猛,我何时允许你在外直接唤我的名字了?”
吴猛脸憋得通红,赌气闭上了嘴,卓砚横抱起叶月汐,转头对吴猛道:“整肃好军队,稍后我会给诸位将士一个交代。”
说完话,他直接抱着叶月汐从无数将士的目光中走过,叶月汐拉了拉卓砚的衣袖,“你伤未痊愈,不可如此耗费力气,还有,这么多人,不好吧?”
卓砚冷着一张脸,“方才他们每一个人都对你喊打喊杀,全部围观着你被绑在祭台上时,你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作为他们大司马的心尖宠就这么让你不敢承认吗?至于我的身体,宁杏苎的医术你是知道的,我的底子也不错。”
叶月汐没再说话,捂着脸缩进卓砚臂弯里,经过许尤身边时,她瞥见许尤脸上尽是惊讶之色,心中暗暗想着,许校尉这会儿该是真的在琢磨她是不是真的会下蛊了吧。
卓砚将叶月汐抱进自己先前所在的营帐内,轻轻将她放在床踏上,身子却并未抬起,双手支撑在叶月汐的两侧。
“为什么不走?若是我醒来的迟了,若是我救不下你,你让我如何在这个世界熬下去?”
卓砚嘴唇颤抖,眼中逐渐湿润,头缓缓靠在叶月汐肩头,“对不起,是我大意,让你涉险来救我。”
叶月汐轻轻环住卓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没事,外面的将士还等着你呢,天悬城也等着你带兵驰援,快去吧。”
卓砚狠狠在叶月汐肩头点了点头,“等我,等我回来,等我们结束这场乱战,那时我们无论是回到现实也好,留在这里也好,都可以永远相依。”
说完话,卓砚起身,眼中满是不舍,顿了下便转身出了营帐。
......
营帐的空地上立满西盛国的士兵,吴猛面对士兵而站,将士中已经开始低声议论,吴猛只得一次次厉声整治军纪,就在吴猛准备开口再一次训斥之时,他还未发出声音,士兵们突然安静下来。
吴猛顺着将士们的目光看去,卓砚正缓步从一排排的士兵面前走过,朝着吴猛走来,吴猛急忙迎上前半跪在卓砚面前抱拳行礼。
卓砚扶起吴猛,面向士兵而立,目光扫视过一个个士兵,严肃地开口:“诸位将士都是西盛国忠诚的守卫者,这也给了阴谋设计者可乘之机,卓某并非被天悬城所加害的,其中隐情不便告知诸位。”
他缓缓在士兵面前踱步,“天悬城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该合力守好的盟友,唇亡齿寒的道理诸位都懂,现在天悬城正在遭受着东朔国的攻击,一旦东朔国占领了天悬城,下一个遭殃的只会是我们。”
“因此,有人不想我们出手相助天悬城,才设此圈套利用诸位,幸得天悬城的人及时将我救回,有机会与诸位澄清真相,明日一早,全军整装出发,助天悬城共御外敌。”
士兵在听过卓砚的话后,情绪高涨,高声齐呼:“助天悬城共御外敌!助天悬城共御外敌!助天悬城共御外敌!”
吴猛走到卓砚身边,大声对将士开口道:“天悬城中也有不少百姓是我们西盛国百姓的亲人,相助天悬城义不容辞!”
站在队伍最后边的一些士兵开始小声议论。
“太好了,我远方表兄一家就在天悬城,之前说要攻打,我日日忧心,现在好了。”
“多谢大司马,大司马英明!”
“我虽无亲戚在,但有人欺负西盛国、欺负我们的人就是不行,必须讨个说法,既然天悬城没做那肮脏之事,那全凭大司马安排,他让打哪我便打哪,他是开国功臣,当年领兵推翻前朝是何等英勇,只要是他的话,我全无不信。”
站在最前方的卓砚冷脸看了眼一旁的吴猛,“让士兵依次归营,今日早些结束操练,养精蓄锐,明早启程赶往天悬城。”
吴猛应下,指挥着军中的各个校尉领兵归营。
卓砚吩咐吴猛道:“宁女医和天悬城的士兵应该已经到营门口了,你安顿好,另外叫康医师来我的营帐。”
交代好一切后,卓砚迫不及待返回自己的营帐,而营帐内的叶月汐正用药膏涂抹着自己身上的淤痕,见到卓砚回来,举着药膏道:“你让人送来的药膏真好,冰冰凉凉的。”
卓砚坐到叶月汐身边,接过她手中药膏,用指腹沾取轻轻涂抹在叶月汐娇嫩白皙的手臂上,“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天悬城,我已经让那个王郎将先行策马回城禀告乌墨礼了,他若仍不放心,可提前安排百姓撤离至附近山上。”
叶月汐眯着眼睛摇摇头,“这次我相信他一定会让你的军队进城的,此前他只是不放心西盛国,如今这些士兵同你都是一条心,为的都是相助天悬城,他必不会阻拦你们的。”
没多时,门外有人来访,叶月汐听着那熟悉声音,立刻知道来人是许尤,果然,许尤走进帐内,抱拳行礼道:“大司马,你要找的康医师来不了了,他在自己的帐内服毒自尽了,只留下了这封信,是给你的。”
卓砚侧目抬起手心,许尤将信平整地放于卓砚手上,而后犹豫着说道:“那个,先前这位娘子给我吃下了一颗毒药,还没给解药,现在康医师自尽了,我这毒......”
叶月汐噗嗤笑出声,“哪里有什么毒,不过是看你一直被绑着不舒服,松开你又怕你耍花样,才作势吓唬你的。”
许尤恍然地笑笑,“原来如此,娘子善良聪慧,之前种种猜忌万望娘子勿怪,是在下对不住了。”
叶月汐摆摆手,“我们分属不同阵营,保持警惕没有错,许校尉不必如此。”
许尤再次抱拳行礼,“多谢娘子理解,那如果大司马无事的话,属下告退。”
卓砚一边拆着康医师的信一边开口:“文昱,这才多久未见,便与我这般生分了?”
许尤抬头,目光扫过叶月汐,“阿铭,你说过在外人面前当称呼你职务。”
卓砚看向叶月汐,抬手轻轻将她的头挪向自己,“她不是外人。”
随着话音落下,一枚轻吻也落在叶月汐额头,许尤见状,咽了咽口水,打量着卓砚和叶月汐。
最后还是支支吾吾道:“阿铭,她不会当真给你下蛊了吧?”
卓砚抬起嘴唇,眯着眼睛看着叶月汐,“下蛊?你是这样同他讲的?”
叶月汐点了下头,刚想同一本正经发问的许尤承认自己的玩笑话,却不曾想卓砚先一步开口。
“没错,她给我下的可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蛊,没有她在,我或许也活不了,一种名为‘同生共死’的蛊。”
叶月汐急忙道:“许校尉莫要听他胡说了,此前我皆是同你说笑罢了。”
许尤错愕地点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对着卓砚道:“看你这副轻松的语气,哪里有一点身体被种了蛊的样子,可若说没有,你这些异常行为,又很难解释。”
卓砚没有理会许尤,读完手中康医师的信后,默默将信递给叶月汐。
“康医师说不知为何国君的回信会送到他那,看到信封写着他的名字便拆开了看,打开信后里面却飞溅出不明粉末,让他瞬间意识不清。”
叶月汐皱眉读着信中内容,一阵阵揪心的感觉笼罩下来,难怪她当时就觉得康医师给阿铭下毒之事另有隐情,康医师既然想要利用阿铭又为何会让南风能够逃脱还看得到那半封未烧毁的信。
她喃喃着:“这个‘皮影毒’是什么?”
文中所涉及的毒药以及中毒症状皆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对照。喜欢文章可以点个收藏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7章 第 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