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澜赋 第15章 萧皇后

殿内檀香绵绵，佛灯长明，驱散了深宫戾气，余下一片安然静谧。

萧皇后一身素色暗纹常服，不施粉黛，鬓间无华贵珠钗，只剩一身洗尽铅华的恬淡平和。

殿外内侍缓步入内，低声通传：“娘娘，圣驾至。”

萧皇后缓缓回神，敛去眸中禅意，从容起身伫立。

须臾，皇帝踏入殿中。龙袍常服衬得身姿威严，眉宇间却凝着一丝犹豫倦色。

“臣妾参见陛下。”萧皇后屈膝行礼，恭顺端庄，分寸俨然。

“免礼。”皇帝抬手示意落座，目光扫过一室清寂檀香，语气温和，“秋寒浸骨，你的旧疾未曾复发便好。”

“劳陛下挂念，臣妾安好。”萧皇后执壶沏茶，温水入盏，雾气氤氲，她语声轻柔，只叙家常，绝不主动触碰朝局，“陛下为国操劳，还需珍重龙体。”

皇帝接过茶盏，指尖抵着微凉瓷壁，敛去周身威严，直言心中疑难：“镇国公今日入宫，恳请朕赐婚。”

萧皇后垂眸恭立，温婉有度：

“臣妾愚见，陛下应当应允这桩婚事。”

皇帝眸色微沉，眉宇间骤然凝起：

“应允？朕如何放心！”

他话音微重，带着帝王难得的私人性情，满是恨铁不成钢：“那个竖子，纨绔随性，散漫无度，毫无半分沉稳担当。

漓儿那般天资聪慧，是镇国公捧在手心、悉心教养出来的掌上明珠，品性才情皆是上上之选。这般极好的姑娘，若是许给那竖子，以他这副浪荡性子，日后怕是终究要负了漓儿！朕如何舍得、如何安心？”

朕早些年便有意想将漓儿指婚给太子，但朕念虑过镇国公一生戎马，鞠躬尽瘁，疼惜至极，不愿强行捆绑姻缘、委屈佳人、寒了忠良之心。恰逢彼时太子已至婚配之年，需立储妃、稳声望，朕便放下了这桩旧念，另行择选，敲定了内阁大学士之女谢盈语与太子的婚事，如今也算相得益彰、人人称颂。”

皇室选媳，素来重门第德行。即便陛下另为漓儿择配，也必定是京城优秀的世家子弟，方能配得上镇国公的功勋门第。既然终究要择良人婚配，何必辜负本心？

萧皇后语声轻软，却句句戳中情理，“臣妾以为，若是漓儿当真心悦晋安王，陛下不如顺水推舟也算是圆了忠良之家的心愿。镇国公世代忠良，镇守朝野、鞠躬尽瘁，半生为国尽忠，如今只求遂了孙女儿一桩心愿，求一份圆满。”

皇帝无奈摇摇头道：“朕本想为漓儿择一世家佳婿、稳重儿郎，谁料她偏偏心系这纨绔竖子，也不知道这竖子那天晚上怎么就让漓儿动心的。”

萧皇后听得明白，只是温柔浅笑，语气轻缓柔和，徐徐宽慰，字字熨帖人心：

“陛下息怒。”

萧皇后柔声劝解，恬淡平和：“人无定型，性可教化。晋安王只是素来闲散，无心拘束，并非品性恶劣、心性不正。他只是无人管束，方才随性浪荡。

可漓儿心智坚韧、通透聪慧。成婚之后，夫妻一体，枕边教化、朝夕相处，最是磨人养心。假以时日，定然能磨去他一身散漫纨绔之气，教得他沉稳有度、安分守己。既有心意相投，又门第相当，更是忠良托付。陛下不如顺水推舟，玉成此事。”

萧皇后坦陈情理：“陛下，依臣妾拙见，成人之美，体恤忠良，最为妥当。”

皇帝静静听完全部言语，缓缓颔首，眸色落定，已然有了最终决断。

他轻嗤一声，带着几分帝王傲娇的不忿，低声哼道：

“罢了。终究是这竖子运气极好，捡了天大的便宜。”

萧皇后闻言，浅浅垂眸一笑，恬淡无争：“陛下仁心，体恤世人，是苍生之福。”

“传朕旨意。”皇帝眸光笃定，已然敲定最终圣意，“即日拟诏，赐镇国公嫡孙女澹台冰漓，婚配晋安王萧炎祁，择吉日完婚。”

一纸圣意，落定良缘。

长春宫内檀香袅袅，风息安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萧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