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姨娘揪心地看向任溪知,他犟得很,若是他不想做的事,谁强迫都没用。
任溪知望着大夫人满脸的谋算,冷笑一声:“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任溪知垂眸看向胭脂:“一会儿你就跟我回去。”
胭脂羞红了脸,连连点头退下。
大夫人见自己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留着曲姨娘。
任溪知从大夫人房里出来,看见跟在大伯身边的小厮在外面侯着他。
任溪知心中冷笑,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上赶着找他不痛快。他让胭脂先跟曲姨娘回去,自己则是跟着小厮去了大伯的院子。
任思义今年四十二岁,是任家嫡长子。
但任家大权现在在任骞手上,许多事他做不了主。即便是他现在看任溪知不顺眼,也不敢做得太过。
更何况任骞说的没错,任溪知这孩子看上去恭敬,实则心思颇深。
任思义的院子紧挨着任老爷子的院子,这是为了两个人有事好商量,也为着任思义照顾自己的老父亲。
任溪知从宫出来,如果不去国子监,能赶在午膳之前回府。
平常这时候,任骞与任思义都应该还在部里处理公文,留在宫里用午膳。
任溪知边走边琢磨——
家里没什么大事发生,现在大伯忽然从部里回来,事出反常。
回来就找他,恐怕是为了那件事……
任溪知先是看见许穆送了两身夏衣给白沧州与杜景行,后被大夫人强行塞了一个通房,心里有一股戾气怎么都散不出去。
到任思义书房的时候,脸色阴沉难看。
任思义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折子,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任溪知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那股戾气,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伯。”
任思义掀起眼皮子,看了任溪知一眼,也不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大理寺那些个刺客忽然反水,是你的动作?”
果然。
任溪知暗暗哂笑,颔首应下:“是我的主意。”
听见任溪知认下这事,任思义才放下手中的折子,正眼看他:“怎么做到的?”
任溪知垂眸,回道:“不过就是放给那些刺客一点风声,说郭家为了抹除把柄,把他们的妻儿父母都给杀了罢了。”
任思义嗤笑一声:“你当郭家那些人都是傻子不成?这种说词也能成事?那郭家把他们家人接过来送进大理寺给那些刺客看看,这流言不攻自破。”
任溪知淡然道:“原本就是为着这个目的。”
任思义张了张嘴,忽然回过味来。
任溪知这招叫引蛇出洞。
那些刺客死不开口,就是因为父母妻儿在郭家手上。现在任溪知放出这么个谣言,那些刺客松口,逼得郭家不得不把那些刺客的父母妻儿送到大理寺里去给他们亲眼验证。
而任溪知要的,就是郭家送那些人父母妻儿这个动作。
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些人软肋拿在自己手里。
难怪之前任溪知私自调用了任家养在府上的那些从军营里精挑细选的“家丁”。
“那些刺客的父母妻儿,你都截到了?”任思义问。
任溪知颔首:“是。”
“接下来你要如何处置这些人?”任思义又问。
“二皇子要我把这些人交给他,由他处理。”任溪知道,“我已经答应了。今晚梁家就会派人来接。”
“那些人你压在哪了?”任思义问。
任溪知难得在任思义面前有问必答:“在东街别院。”
任思义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还是思索了片刻,挥手让任溪知退下。
任溪知欠身一礼,转身就走。
跨出任思义书房门口的那一瞬,任溪知嘴角裂开一个弧度,用眼角睨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任思义,心情大爽。
任溪知走了之后任思义立即唤出自己随身小厮,让他去把养在后院那群家丁统领喊来。
*
任溪知回了曲姨娘的院子,心情明显比之前好。
但进了院子,看见胭脂才想起来,这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四少爷。”
胭脂看见任溪知回来,连忙迎过去,眉眼妩媚声音轻柔地福了福身子,那腰肢柔软的,堪比青楼里那些姐儿。
任溪知跟许都里那些纨绔子弟一起出去喝花酒,见腻了这样的女人,从心底就泛起恶心。
他看了一眼屋内,见曲姨娘在里面,便对胭脂道:“你先去我的院子收拾,晚上我们搬过去住。”
胭脂一听任溪知要搬回任二夫人的院子,立即乐开了花。
这话听在胭脂的耳里那便是任溪知晚上要宠幸她,才要避开曲姨娘。
当即应下,高高兴兴地去收拾院子。
胭脂走后,任溪知才进屋去。
曲姨娘看他回来,连忙合上门,转身便担忧地问:“方才,有没有被烫着?!”
任溪知摇头,轻声道:“我们这两相怨恨的戏码,看样子是过不了大夫人那关。她派了个人来盯着我们,日日伺候在侧,迟早要看出破绽。我想,不如我就搬回任二夫人的院子,免得日后娘亲辛苦,我也辛苦。”
曲姨娘眼睛里已经含着泪点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其实任溪知房里的事情,应该由任溪知名义上的母亲任二夫人操心。
大夫人既然敢越规矩办事,一定是得到了任老爷子的首肯。
这事任溪知推不掉,他心里清楚这是任老爷子允许大伯放在他身边的一个探子,日后他做什么,都被任思义监视。
任溪知知道,任老爷子宠他却也防着他。
眼下,任老爷子担心的是,他还活着的时候是他的枷锁。他死了,任思义锁不住他,任家就要翻天了。
任溪知从大夫人给他塞通房这件事察觉了任老爷子对他动了杀心。
可他已经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想要他再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任溪知眼神逐渐阴冷,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白沧州。
*
胭脂去收拾任溪知在任二夫人的院子。任溪知之前不住那,要从曲姨娘的院子里搬过去的东西多。
其中书是最多的。没半天功夫搬不完。
任溪知在上房与任惜霜一起用了午膳,便就近在上房里换了国子监的学子服。
任惜霜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盯着任溪知在屏风后面换衣裳,嗤笑道:“四哥这是转了性了?怎么忽然要去国子监好好学习了?往日你从宫里出来,连书都懒得多看一眼。”
任溪知从屏风后面出来,展了展衣袖,睨了任惜霜一眼,冷冷道:“你别在一边说风凉话。大夫人今天能往我屋里塞通房,明天就能做主你的婚事。母亲一心礼佛,二房的事,若是祖父默许,你我谁都逃不掉。”
任惜霜不在乎:“大夫人只能管你,管不到我。她敢给我随便选夫婿,我外祖父第一个就不答应。”
任溪知挑眉哂笑:“你还真是投了个好人家。”
任惜霜亦是挑眉得意道:“那是。”
任溪知垂眸,整理身上的挂件。
任惜霜的目光落在任溪知的腰间,奇怪道:“四哥,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带这些坠饰的嘛?怎么看你最近腰上多了个香囊?看那样式用料怎么感觉像是外面随便买的?谁送你的啊?这么不走心?”
任溪知不接任惜霜的话头,带好学子帽道:“交代你的事情,你可上点心。”
任惜霜撇撇嘴说知道了。
任溪知越过任惜霜的时候,敛了身上那些阴冷,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真的,你都十六了,年纪不小了,遇见喜欢的跟我说,我去跟祖父说,让祖父帮你做这个主。”
“真的?”任惜霜眯着眼睛一脸坏笑,“那,我选白沧州行不行?”
任溪知瞬间脸就黑了,推了一下任惜霜额头:“除了他!”
“为什么呀!”任惜霜捂住自己脑门。
“没有为什么!”
任溪知一想到以后白沧州喊他哥,就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这不能叫姻缘,该叫孽缘才是。
*
即便任溪知不知道为什么从见白沧州第一眼起就看他不顺眼,看见他心里就冒出想弄死他的想法,但遇见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所以他到国子监西讲学堂,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沧州。
西讲学堂里桌子是两人一桌,桌下放着软垫。
现在是午休时间,学堂里人不多。
任溪知进了学堂就看见白沧州一个人盘腿坐在最后一排,拿着笔,低头默着什么。
任溪知抬脚便进了学堂,一屁股坐在白沧州身边。
白沧州不为所动,没有看身边来人,只是专心文章把默完。
任溪知右手撑着脸,半眯着眼睛看白沧州写字。
任溪知看白沧州有一万个不顺眼,但不得不说,这厮的字写得不错。
白沧州收尾的时候,任溪知故意撞了他右手一下,白沧州最后一笔错出去好远。
白沧州这才抬眸侧眼看去,眼前一阵发黑——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任溪知似笑非笑挑眉望着他。
白沧州深吸一口气,耐住心中不悦,放下笔,慢慢把默好的纸折起来。
任溪知懒得跟白沧州绕弯子,直接问:“之前说话可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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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也在制作中,第二季做完就要等小说更新到可以做第三季的量再往后做了。
后续会做《盛世山河》然后是《权欲山河》 如果还有积分,就把剩下两部都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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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