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盼春看见许穆逃一样的从藏书阁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许穆摇头:“我们去弘文馆吧。”
盼春不明所以,狐疑地看了一眼藏书阁,跟着许穆走了。
任溪知站起身,窗外明阳照得他抬袖避了会儿光。
好一会儿眼睛适应了才低头开始收拾地上的书。
负责看管藏书阁的老头负手走来,看见任溪知蹲在地上收拾书,嘎嘎地怪笑:“怎么样?”
任溪知侧目看了老头一眼,不言。
老头走过来,也蹲在任溪知身边:“你身上的那方手帕,秀有五公主的小字。我给你一亲芳泽的机会,你是不是该给我拿一壶好酒来解馋?”
任溪知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回了句:“多事。”
老头哈哈大笑:“我天天守着这藏书阁确实无聊。你既然嫌我多事,那我就再多一件事。明日戴五姑娘及笄宴,请了小一辈的姑娘少爷们去府上做客。五公主在受邀之列。”
任溪知抱着书站起身,走向书架,像是没听见一般。
老头也站起身,追着任溪知道:“明家明筱蝶,也在受邀之列。”
说到明筱蝶,任溪知才转眸看向老头。
老头道:“白沧州现在住在明府,今日他便要去国子监报道了。”
任溪知眼眸变得犀利,继续转身把书摆在书架上。
老头笑嘻嘻地问任溪知:“我要上好的桃花酿。”
任溪知冷声道:“春日才过,即便是有桃花酿,也没到启封的日子。难不成我去给你找去年的?”
老头连连点头:“你任家二房嫡子,难不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任溪知深吸一口气,甩下剩下的书:“你自己收拾。”甩袖便走了。
*
许穆带着盼春徘徊在太傅进宫的路上。
盼春不解地问:“殿下为何不去馆里等?”
“不想看见杜景行与任溪知!”许穆一脸恨恨的表情。
盼春还是不明白小殿下到底怎么了。之前许穆天天打听任溪知,怎么最近连着看任溪知也不顺眼。
“太傅!”
许穆看见谢安从马车上下来,连跑带跳地迎过去。
谢安没想到许穆会在宫门口迎他,下车后便依着君臣之礼,向许穆行了礼。许穆连忙以师生之礼还之。
许穆挽着谢安的胳膊,带谢安进宫。
谢安从未跟自己的学生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许穆回头扫了一眼盼春,盼春立即明白许穆有话想单独跟谢安说,当即便驻足,所有跟着许穆的宫女内官一起停了下来。
待他们走远些,盼春才带人跟在后面。
许穆压低声音,在谢安身边道:“老师愿意教我的理由我想明白了。”
谢安侧目,睨着许穆。
许穆继续道:“老师是觉得这天下女子有颠覆乾坤之力。若是她们能登上政治舞台,就能限制现在的牢不可破的世家朝堂。可是老师,学生不明白,您有这想法的依据是什么呢?”
谢安缓步而行,目光落在青石路上好久。
他不知道许穆为什么忽然问他这个,但谢安想,他既然想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既然选择相信许穆,就应该对她开诚布公。
这孩子他也教了九年,能看得出来,她除了不喜欢学习,不似其他人有那么多小心思。
而今她自己参破他的用意,若不是高人指点,那便是忽然开窍了。
有前车之鉴,在宫里谢安不想多言,只说:“过段时间国子监大考,你随我去国子监看看,就知道了。”
许穆撇撇嘴,哦了一声。
*
谢安解除圈禁回弘文馆上课已经有段时间了。
课堂上的谢安跟以前比更加沉默寡言。
他除了教原定的知识以外,不再多议政治。
二皇子许楚这个曾经与谢安走的最近的皇子,如今在谢安的课上也是安静如尘。
谢安与二皇子之间没有爆发什么巨大的冲突,更像是两个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散伙。
任溪知把二皇子许楚跟谢安的关系变化看在眼里,默不作声替二皇子磨墨。
许穆坐在后面看着老师与二哥之间这种微妙的破裂感,顿时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任溪知的功劳。
那日二哥罚任溪知跪在石子路上擦墨,到底是为什么呢?
许穆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以二哥当年跟太傅之间的师徒情谊,二哥不应该在太傅被圈禁的三年里不管不问。
这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许穆鼓着嘴,扣了扣手边的书。
这事若是换成白沧州,他应该很快就能想明白吧……
许穆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早知道上次见白沧州就多问几句了。
坐在许穆身后的杜景行,目光一直在许穆身上,许穆的目光一直落在二皇子的位置,从他这个角度看,就像许穆一直盯着任溪知看一样。
杜景行心里不舒服。
下课之后谢安照例留许穆检查课业。
重生以后的许穆对读书有了新的认识,学习更加勤谨。
趁着谢安给她开小灶的功夫,她悄悄地问:“太傅,我想看看前朝女性掌权的历史。老师可有什么推荐的史书?”
谢安睨了许穆一眼,提笔给她写了一排书册。
许穆见谢安写完连忙道谢,谢安却道:“殿下看了这些,我要出题考殿下的。”
许穆连连点头,她现在巴不得多学点东西。
谢安见许穆自从跟他行了拜师礼之后确实开始收心学习,便想着测一测许穆的底子,看看要从哪里开始教。
*
明慎那边已经把刺杀的人从刑部提审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把名单交给明慎,明慎只是看了一眼,便去看堂下跪着的人。
只是这一看,就让明慎怔了一下。
堂下跪着的人,他认识!
明慎只是一瞬便反应过来,对身边大理寺少卿道:“先压入大牢,等我看了卷宗,再去提审。”
少卿颔首,压人进了大牢。
明慎想着这事有蹊跷,却也不敢在面上露出半分,只能等到晚上回府,等白沧州从国子监回来再议。
*
白沧州上一世位列东陵史上第一权相位置,对经史子集这些早就乱熟于心。但他入仕之后忙于政事,已经许久没有静下心来重温过这些书。
现在若是再事无巨细地考他,很多偏门的知识点他也背不出。
太傅推荐他来国子监,他片刻不敢耽搁,第二日就到国子监报道。
东陵国子监自古以来都是朝廷办学,广纳人才,才子辈出,每一个学生都以拿头名为目标。
国子监有明文规定,若是每次能在国子监大考中拔得头筹,不仅能省去乡试三年的时间,还可以由国子监推荐直接参加省试。
国子监第一这名号,就算日后家族聚会说起来,也是可以撑门面的事。所以国子监白天课程结束,教室里依然有很多学生在伏案学习。
白沧州倒是无所谓国子监头名,即便是他明年从乡试开始考,入仕也比上一世要早得多。
一下课,他便起身收拾东西,要回明府。
他走的时候,教室里座无虚席,教室外面的考试榜上还贴着上次考试的名次。
白沧州放缓脚步,侧目看去——
国子学上一次大考头名是一个名唤薛灵山的学子。
第二名是杜景行。
第三名是任溪知。
白沧州看见后面两个人的名字的时候眉宇微蹙。
刚好身边路过一个人,便伸手拦住了他,随后作揖道:“在下国子监学生,白沧州。”
这人看见白沧州穿着国子监的对襟长袍,立即回礼道:“在下薛灵山。”
白沧州听闻名讳,愣了一下,直起身子,打量现任国子监头名——身材矮小,长得却眉清目秀。比他还矮了半头,年纪看起来不大,最多十五六岁。
“这位兄台何事?”薛灵山颔首问。
白沧州回过神,指着榜单上的名字问:“杜景行与任溪知不是皇子的陪读?为何名字也在国子监的考试排名上。”
“哦,”薛灵山解释,“他们虽然是皇子们的陪读,却也早早在国子监挂学。国子监的考试他们若是有时间,都会来考。不陪皇子上课,他们也来国子监上课。”
原来是这么回事。
“多谢。”白沧州行礼,薛灵山还礼,便匆匆走了。
上一世的白沧州没机会进国子监读书,不知道任溪知早些年居然在国子监挂名考试。不仅如此,杜景行在国子监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可奇怪的是,在白沧州的印象里,后来只有任溪知入了仕,杜景行却没有。
白沧州临走前望了一眼学榜,若有所思。
*
今天下课早,白沧州回到明府,门童一路小跑去给明筱蝶通报说白沧州回来了。
明筱蝶一听白沧州回来了,立即拿起手上的账本,跑到西苑客房。
正巧看见白沧州推门而入。
“白大哥!”明筱蝶看见白沧州立即唤了一声。
白沧州回身,看见明筱蝶抱着账本跑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
白沧州开门,让明筱蝶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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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等我慢慢手搓叭!
这一波是我的卡颜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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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国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