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诡案 第21章 荒坟丢尸案12

崔定微微眯了眯眸，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乌望月的发现可谓是雪中送炭，单这一点就钉死了陈大柱的嫌疑！

退一万步讲，就算骨粉不是高娘子的，那他也会落个侮辱尸体的罪名。

更何况他有很大的嫌疑偷高娘子的骨头磨粉。

“还有他脉搏为何显示受过重创……”乌望月面色凝重：“我翻遍医书，终于找到了一种药，只要服用就会在短时间内如常人无异，但经脉却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这种药叫做回光散。”

此话一出，崔定愣了片刻，下一秒，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太明，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乌望月摸了摸头：“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别再谦虚了，若没有你我有很多事还想不通。”崔定笑了笑，对着眼底青黑的乌望月道：“你一夜未睡快些回去休息吧，待会儿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乌望月想说自己不累，只见崔定推着他出门：“快去睡觉，晚些时候你还有大用处。”

乌望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形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清晨。

轩辕珩昨日在酒楼喝了不少酒，今日罕见地没有早起打拳练剑。

洗漱时，他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等。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耳力较普通人要好些，此刻听着这些动静属实觉得有些吵闹。

快速洗漱好，他打开了房门，看到周捕头站在崔定房门口。

崔定站在他对面低声吩咐着什么。

很快，周捕头一脸严肃，转身握着腰间佩刀的刀柄离开了。

轩辕珩半倚着门框，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

周捕头路过轩辕珩房门口时，轩辕珩扬了扬下巴：“周捕头这是一早就领命办事啊？”

“赵公子早。”周捕头一笑。

说完，急匆匆离开。

轩辕珩慢悠悠地打着哈欠走到崔定旁边：“崔大人起的够早的。”

崔定本想转身进屋，冷不防被他的话拦住脚步：“你醒的倒是比往日晚了些。”

轩辕珩轻笑：“昨日贪杯小酌了一下，一觉便睡到这个时辰了。”

随后漫不经心问道：“乌望月昨夜匆匆来找你，是不是查出什么要紧东西了？”

崔定有些诧异：“都醉了还能知晓夜里的动静？”

轩辕珩低笑一声：“你我房间距离不远，我夜里习惯警醒，而且我担心你睡梦中被人暗算，于是夜里隐约听见院中有动静就醒了。”

崔定闻言微微颔首：“昨夜他熬了一整夜，查到了一些关键线索。”

“什么线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崔定没有正面回答。

“诶？你这就没意思了，还瞒着我！”轩辕珩真想送他个白眼。

随后看崔定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用折扇指了指周捕头离开的方向：“一大早的，周捕头干什么去了？”

“传唤冯四少爷。”崔定顿了顿，一勾唇：“还有……抓人！”

“抓人？”轩辕珩很震惊：“你知道凶手了？”

崔定给他一个当然了的眼神，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提醒：“我劝你还是尽快用早膳，耽搁久了，可就赶不上今日开堂审问了。”

轩辕珩摇了摇折扇：“放心，有热闹看，我怎么会错过呢。”

一个时辰后，县衙大堂。

冯老爷带着冯少爷站在下面，后面则是冯家的管家。

冯老爷一身富态，冯少爷整个人带着富家少爷的傲气，额头被白布包扎着，想来应该是那日晚上被冯老爷用茶杯砸破的。

他们的右侧便是由衙役用椅子抬着过来的陈大柱。

崔定身着官袍走上正位，落座之后惊堂木重重一拍，清脆声压下堂下所有动静。

轩辕珩寻了侧边廊下的空位站定，单手负背，慢悠悠看着堂中光景。

乌望月打着哈欠站到了他的旁边。

“姓冯的！咳咳…我杀了你！你还我娘子的命来！”

陈大柱一看见冯四少爷就红了眼，挣扎着想要过去，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对方。

两名衙役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陈大柱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坐好。

陈大柱喉咙嘶哑：“杏娘安分守己，你凭什么害了她性命！你个禽兽！咳咳咳咳……”

冯成礼被他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回过神后色厉内荏地呵斥：“你血口喷人！我没杀她！”

崔定抬手一拍惊堂木，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公堂之上，禁止私斗！”

被崔定呵斥，陈大柱好像才找回理智，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冯成礼的方向。

“冯成礼，你可认识陈大柱的妻子？”崔定语气沉稳。

冯成礼悄悄瞥了冯老爷一眼：“不认…认识。”

“混账！”冯老爷抬手就想打他，被衙役拦下。

“冯老爷，公堂可不是您教育儿子的地方。”崔定开口。

冯老爷只能老老实实地收回手。

“据本官所知，你所用的香名叫雪中春信，不同于市面上流通的批量香，乃是顶级出品。”崔定顿了顿：“高娘子的尸体上就沾染着和你一样的香！”

此话一出，冯成礼瞬间改口：“认识的！我认识她！”

“本官问你，你是否曾经对高娘子起过歹心？”崔定沉了沉眸。

冯成礼微微抬头，眼底带着忐忑，下意识快速反驳：“我没有！”

此话一出，崔定还未开口，陈大柱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指着冯成礼就骂：“你撒谎！你…咳咳…屡次纠缠我家杏娘，威逼利诱，想…想要纳她为妾，杏娘性子刚烈，次次严词拒绝！一定…一定是你这个畜生杀了她！”

“你胡说什么！小爷根本就没杀她！”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陈大柱指着鼻子骂杀人凶手，冯成礼也忍不住了，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安静！”崔定蹙眉。

堂下瞬时变得鸦雀无声，只剩陈大柱和冯成礼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干瞪着对方。

崔定目光落在冯成礼脖颈处，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本官问你，你脖颈上这几道新鲜的抓痕从何而来？”

话音落下，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冯成礼的脖子上。

冯成礼快速捂住颈间痕迹，支支吾吾地搪塞：“这……这是前几日出门打猎，被野枝刮蹭出来的！”

“野枝刮伤的痕迹错落杂乱，而你颈间抓痕五指分明，是人的指甲抠抓所留。”崔定语气不疾不徐，抬手示意衙役取来那片在乱葬岗捡到的云锦布条。

“此物是在乱葬岗找到的布料残片，正是专供京城的江南织造云锦，与你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冯成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脸色一变，当时这匹锦缎被人送来时，他娘给他裁了两身不同款式的衣裳。

没想到竟然会成为漏洞。

崔定将布条掷在冯成礼面前的地面上：“冯公子不妨解释解释，你的衣裳碎片为何会出现在乱葬岗？”

冯成礼盯着地上的云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我……我不知道。”

随后，他喃喃自语了一句：“我没有杀她…我没有，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

他伸手抓住冯老爷的衣袖：“爹！我没杀人！没有！是有人想陷害我啊爹！”

冯老爷本就脸色难看，现在更是长叹了口气。

“崔大人明鉴，犬子平日里顽劣跋扈，招惹是非是有的，贪恋旁人妻室也确有其事，但绝对做不出杀人的事情，这些证据说不定是旁人刻意伪造，嫁祸给我儿的。”

冯老爷看着失了方寸的儿子，眉心拧成一团。

冯成礼连忙开口：“对对对！大人明察，是有人想陷害我啊大人。”

一旁的陈大柱见状，被衙役按住的身子又开始剧烈挣扎怒吼：“你还想撒谎！杏娘拼死挣扎抓出的伤痕，还有…咳咳咳……有你的衣料，桩桩件件都对上了，你还要抵赖！”

“不会杀人？”崔定冷笑一声：“那你派人刺杀陈大柱，可有此事？”

“我……”冯成礼一时语塞。

“大人，刺杀一事的确是小儿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可终究没能得手，陈大柱安然无恙。”冯老爷拱手急声辩解：“他只是害怕陈大柱说出他与高娘子的恩怨才出此下策，并非天生嗜杀之人。”

崔定冷着脸看他们：“谋划雇凶灭口，已是重罪一桩，不管得手与否，律法皆不容姑息。”

冯成礼顿时面如死灰，无论如何，他派人刺杀陈大柱一事是抵赖不了的。

“大人英明！”陈大柱此时此刻真想跪下给崔定磕一个头：“草民…咳…恳请大人将他勒死杏娘，雇凶灭口两项罪名一并论处，告慰…咳咳…告慰我娘子的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冯成礼猛地抬头：“派人刺杀陈大柱我认！但是杀害高娘子一事我死也不认！我没杀她！真的不是我下的手！”

陈大柱手掌拍着椅子扶手，边咳嗽边道：“证…咳咳…据确凿，你脖颈的抓痕和…你掉在乱葬岗的衣裳布料都…都摆在那里，你还要狡…咳…狡辩！”

冯成礼没有理会陈大柱，对着崔定恳切道：“大人！我没杀她！真的没杀她！我只是……”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

“只是什么？”崔定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淡淡开口：“你说你没杀人，那便要如实交代，不得有半句隐瞒。”

冯成礼脸上表情变得欲言又止。

冯老爷见此，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一脚踢在他身上，怒斥：“逆子，事到如今还有敢所隐瞒，速速从实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