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予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都需要仔细排查,现在案子出现新的转机,千万不能放过有可能成为破案关键的细小线索。”宋临站起身环视了围坐在会议桌的成员,每一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布置接下来的工作道:“狐狸,你明天继续调查网站上的浏览记录和可疑的评论,包括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匿名留言”
“收到!”
“可可,明天联系她的父母,进行正式问询”宋临继续道:“时南,你负责整理所有死者的背景资料,特别是他们跟周轻予之间存在的直接或间接联系。老罗,明天我俩还得去一趟江城大学”
“收到”
散会之后,宋临整理思绪,手指敲击桌面,将第一个案子的照片摆在面前,思考起来,第一个案子的作案手法十分娴熟,现场完全没有因为慌乱而导致的漏洞,这真的是第一起案子吗?想到这儿宋临开始坐立不安,将三个案子的资料前前后后又看了两遍,试图从中找到被忽略的细节。
最后停留在那份报案记录上。
在夜色的笼罩下,城市的喧嚣逐渐退去,人群散去,宋临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心事重重的看着烧烤摊老板的动作。
“你的加辣好了,慢走。”
“嗯”
到宿舍已经是凌晨,吃着吃着就在沙发睡着了,嘴里还包着一点未咀嚼完的肉。
渐渐的额角出现一层薄汗,仿佛刚刚从一场生死边缘挣扎出来,半梦半醒之间,双手试图驱赶,可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他再次看见了火光中扭曲的面孔,惨叫声不绝于耳,裹挟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伸手去抓水杯,试图喝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摔的粉碎,坐起身,调整呼吸,擦拭额头的汗水。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简单收拾之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依旧宁静,月光洒在街道上,显得格外柔和,看着窗外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回到床上,闭上眼睛,一只羊两只羊······身体放松,呼吸变得平稳。
第二天清晨,宋临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来一看,是狐狸打来的电话,按下接听键,狐狸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老宋,有新线索了,赶紧过来“狐狸的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宋临精神一振,所有的困意和起床气都被抛到了脑后。”好的,我马上就到。“迅速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和钥匙,冲出了家门。
一路上,宋临思绪飞快的转动着,案件的线索一直断断续续,现在,狐狸说有了新线索,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离真真相又近了一步。
到达警局,宋临直奔会议室,狐狸正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显然在分析一些关键信息。
“看这里,”狐狸指着屏幕上的网站记录,“昨晚发现这一块的格式不太对,我就试着修复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这段信息。”
宋临凑过去,仔细观看,信息显示是一场□□,因价格谈拢不欢而散,三天后,之后就是具体的时间地点了。
“这里时隔一年。”狐狸语调犹豫,“看之前他的用词和断句,两者之间相差太多,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发的。”
宋临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我联系相关技术部门,他们正在查找网站制造者的身份信息,看能不能提取到更多有效信息。”
“宋队。”可可和协调工作的警员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我们联系不上周轻予的父母。”可可垂着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临皱起眉头,这并不是他们想听到的消息,周轻予的父母可能掌握着关键的信息,如果他们联系不上,可能会影响案件的进一步调查。
“把住址发给我,我跟老罗走一趟,狐狸你那儿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宋临跟老罗对视一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可可你跟小时就去一趟江城大学,去找周轻予的辅导员了解一下她的个人情况。”
宋临和老罗立刻动身前往周轻予父母的旧地址,果然不出所料,早就搬走了,从左邻右舍得知了段梅新住址。
“左转,左转。”
“确定是这里吗?"老罗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狭窄的巷弄两旁,是一排排斑驳的砖墙,墙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表面的油漆已经剥落。
“确定。”
这里的居民不多,零星的老人坐在楼下闲聊,偶尔一阵自行车的铃声响起,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小巷深处时不时会传来叫卖声。
宋临环顾四周,道:“走去问问。”
两人来到几位老人面前,表明来意:“您好,大爷,想问一下这四单元是哪边?”
“四单元?"
“从这儿一直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左转就到了。”
“谢谢啊"宋临和老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哐哐哐——
老罗轻轻的敲了敲。
“你好,段女士在家吗?”
“你们是?”女声从门内传来,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眼神一直在两人之间徘徊。
"我们是警察。“
“警察?”段梅惴惴不安的捏紧门把手。
宋临放轻声音,“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可能会需要您的帮助。”
段梅犹豫一下,手死死抓着门把手,内心挣扎。
最终,她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的打开门,让宋临和老罗进入了房间。
屋内的光线昏暗,家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段梅引他们到客厅坐下到,自己则坐在一边,双手交叠。
“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您女儿周轻予。”老罗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宋临负责问询。
“我····我女儿她,她怎么了吗?”段梅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手上拨弄着珠子的动作在听到女儿名字的一瞬间停止。
“我们怀疑您女儿跟一起案子有关,所以我们需要您配合我们调查,您之前有没有注意到她有什么特别的行为?比如和什么人接触,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动作。”
“没,没有。”段梅思考了一会儿,脸上略过一丝阴霾,“她一般都是放假才会回来,平时都不会回来的。”
”您知道您的女儿她曾被□□了吗?”老罗单刀直入。
宋临眉心一皱。
“什······什么,她···她······”段梅瞳孔地震,眼泪夺眶而出,神色复杂,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哽咽的回道:“我···我不知道····我···”
段梅的手指死死的掐进沙发扶手,指节泛出青白,老罗注意道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那道陈年疤痕,此刻那道疤正在随着他的急促的呼吸起伏,像一条苏醒的蜈蚣。
“她···她不可能···”段梅的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清清她连杀鱼都不敢···"
老罗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报案记录跟一些照片,照片上正是周轻予被□□的照片,脸颊带着不自然的淤青。
“这是在上周死者的手机里发现的。”宋临声音变得十分凝重。
段梅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她还在继续。
老罗察觉到这一丝反应继续道:“您知道什么对吧!”
段梅突然笑起来,笑声像是铁锈刮过玻璃般,她起身走向柜子,从底层抽屉摸出个铁皮月饼盒,打开时,老罗闻到一股陈年的霉味,里面是几十张泛黄的相片和一个钥匙。
“清清十三岁那年····"段梅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她继父喝完酒用皮带抽她,说女孩子都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挣钱,这些照片还是我在他死后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老罗跟宋临看完那些照片暗骂一声畜牲。
“那这个钥匙是?”
“我女儿的房门备用钥匙。”段梅说完,像是失去所以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段女士,我们能否看一下她的房间?”宋临礼貌的请求。
段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紧闭大门房间,段梅推开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书桌上也是井井有条。
宋临仔细观察房间角落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能成为线索的,扫过墙角发现有很多划痕,床脚竟然有一个白色的颗粒。
顺着宋临的视线,老罗顺势摔倒,将颗粒用纸捡起来放进包里。
“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眉间轻蹙,装作训斥。
老罗立即道歉赔笑。
“我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房间都上灰了。”段梅看着他们的动作即紧张又害怕。
老罗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是吗?”宋临指尖在不经意间划过桌面,碾过指尖似乎在思考什么,段梅的目光紧随着他的动作。“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段女士如果之后想到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嗯,好”
几人说话的功夫就到门口,段梅拿着手机记号码放松时,就听宋临来了句,“他继父怎么死的呢?”
哐当一声,段梅的手机直直摔下,屏幕瞬间裂开,整个人呈现僵直状,心跳如鼓,背后时一阵阵恶寒。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裂痕,像一张蛛网,也像此刻支离破碎的镇定。
宋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逼问,却比逼问更让人无处躲藏。
“车祸……”段梅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车祸”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随时会断。
“我们会查清楚的,也希望段女士能坦白。”宋临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
段梅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那部手机,像是捡起自己最后的希望。
咚———
门关上那一刻,走廊里只剩下两人,和她那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