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夜 第4章 第 4 章

“宋老师，准备要上场了。”学生会的负责人将麦递给宋临，帮其别再身后，与舞台上的主持人打了暗号，一切就绪道。

舞台上的灯光一暗，行步如风的往灯光汇集处，白色衬衫上橘色的灯光，暖光与红幕布的环境光融合，眼角微眯，嘴角上扬，两次深呼吸，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焕然一新。

缓缓介绍道：“同学们好，我是今天的主讲师，宋临，很高兴来到江城大学”

宋临站定讲台，点开PPT，双手呈塔状，表情略显严肃，偶尔调侃：“我想大家都在心理分析课上看过《沉默羔羊》，今天我想粗浅的聊一聊就是以汉尼拔为原型之一的泰德.邦迪，号称‘美国最疯狂的杀人魔’，从外表上看他完全不像杀人狂魔，更像是一个高富帅，对吧。”

学生们一本正经的看着屏幕上泰德的照片，突如其来的调侃让气氛一下子都活跃起来，原本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是挺帅的”异口同声道。

“心理疾病的滋生，不得不提的就是泰德的童年，由于他的智商远超常人，从小就受人欺凌，当他好不容易想跟过去的自己告别时，爱情却给他迎头痛击，甚至加剧他自卑的心理，在家庭与爱情的双重重击下，他的精神便出现了问题”宋临不禁的感叹道：“白天的绅士，夜晚的恶魔。”

在说完之后，有几位学生的表情显然不对劲，宋临转身看向屏幕，仿佛看见几位死者的灵魂，圣洁的舞台，巨大的红色幕布，冰冷的白炽灯，PPT上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在说没有任何人逃过这场死亡之舞。

“我其实十分崇拜泰德，不是因为他杀人，而是他是一个合格的捕猎者，隐藏得十分好。”幽幽的从台下传来。

宋临嘴角上挑，耳尖下意识耸动，眼睛迅速的锁定了对方的位置，男子鼻梁较高，像一座山峰，鼻尖仿佛个钩子，攻击力极强，在脑子里想了几秒后，装作不解的问道：“对于你来说泰德只是合格的捕猎者，那谁才能算得上厉害的捕猎手？”

“加里里韦奇，亨利李卢卡斯···”

“都不是，对吗？”宋临一边试探；手上一边记录着什么，没等对方说完，他就打断陆炎的话。

在惊愕的眼神中，宋临明白自己说对了，陆炎面无表情，却直勾勾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什么是捕猎者，捕猎的意义不是生存吗？从生存意义开始扭曲的那一刻起，我们都深陷在心理的泥沼里，在判断谁才是真正的猎人时，我们已经深陷意识的误区，因为擅长伪装的不仅只有猎人。”宋临最后的答案十分简单，谁都可以是猎物，同样也是捕猎者，不要自作聪明。

陆炎嘴角轻微上扬，这个道理是聪明人都会犯得毛病。

“众所周知泰勒有严重的恋尸癖，那造成这些的原因是什么呢？”宋临紧接着抛出问题，抬眼看向众人。

“家庭”周轻予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她给出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宋临眼神中满满欣赏，仔细打量包括外貌，周轻予鼻尖短小但平直，鼻尖小而尖，眉眼间有些混血感。

“嗯，这是一个。”

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嘴角上挑，点出下一张PPT，上面是几张残缺女性尸体的黑白照片，纵使自己已经看过无数次，他都会出现胸闷的情况，发自内心的悲伤。

“那我们就初步了解一下他的童年生活吧，在泰德童年时，他的外祖父时不时的带成人报刊回家，久而久之的，泰德深受其影响，从偷窥、抢劫到杀人奸尸，扭曲的心理逐步变化。”宋临PPT上图片转换，声音略微沉重，语速放缓道：“所以家庭环境造成泰德心里变态的原因之一。”

周轻予听完这番话，心里一直有些问题，举手道：“宋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为表示表示尊重，周轻予站起身，双手自然垂落两旁，眼神真挚问道：“据那时的新闻报道表示泰德还有一个女儿，我的问题就是他的女儿是否会因为遗传的犯罪基因而变成与泰德一样的人。”

宋临先是一愣，‘犯罪基因’这个词他好久都没听到了，耳边一下子想起当年与前辈的那番谈话。

“这是一张白纸，对吗？我想在上面画一朵花还是一辆车都是建立在我自身意识的基础上，相对的，她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是由她的成长环境和教育决定的，在未知情况下，我们不能先入为主的将犯罪基因携带者定性为邪恶，这是对他们诞生起码的尊重。”拿起演讲稿夹着的空白页，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脑中一直出现当年的情景，眼神柔和道。

周轻予点头坐下，陷入沉思中。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研究。”宋临扶正耳麦，示意大家畅所欲言。

“我有个问题，宋老师。”一吊儿郎当的男同学于鹏飞站起身道：“以最近的连环杀人案为例，宋老师有什么见解？警方为什么还没有抓到凶手？警方是否能保证人民的人身安全？”

噢哟，火药味很浓嘛，那小孩儿。老罗在后台一边仔细看着台上人的表情，一边幸灾乐祸。

“首先关注时事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其次这件事情属于警方暂时无法公开的机密哦，小同学，很可惜我不能跟你分享。”宋临故作可惜，表情略微夸张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于鹏飞轻嗤一声，白眼一翻，双唇紧闭，悻悻坐下，与另一个人相识一眼。

这个举动被宋临尽收眼底

“什么办法？”。

早在他起身前，宋临就察觉到于鹏飞带着敌意的视线，纵使语气犀利，他也早有准备。

“成为我的同事我就可以免费分享给你。”

现场一阵喧闹。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宋临整理手边的资料，顺便看了一眼参加活动的名单。

一女生站起来问道：“我想问宋老师你是怎么看待这次的连环杀人犯。”

得嘞！逃不掉，宋队你可千万要忍住啊！拜托拜托，老罗双手呈祷告式。

“小同学你可真狡猾啊！”这个问题今儿个就怎么都绕不开了是吧，宋临依旧面带笑容，内心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一顿教育输出，忍下情绪，深吸一口气道：“连环杀人犯？或许他们只是想保护悲惨童年的自己，他们有错吗？当然有，造成他们变成连环杀人犯的那些人就一定没错吗？这交给你们自己判断。”

“那警···”

“小同学，你的工牌暴露喽！”

女生一时间慌神儿，眼神忍不住左右乱瞟，手下意识的向自己的工牌摸去。

“今天的讲解到此就结束了，我们下次再见。”

宋临鞠躬致谢，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之后，独独把活动名单折好带走。

走到后台就看见老罗那副幸灾乐祸样，几巴掌就拍在他的左肩，直到他吃痛躲闪才停下。

“我刚刚调取学校监控传回局里了，狐狸那边还在排查。”

“嗯”把活动名单摊开递出去，上面圈着几个人名格外显眼，指向窗外的操场，问道：“走，去逛逛，毕竟来都来了。”

“嗯，这是？”

“无聊，随便画画。”

老罗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模样，真惨，被记小本本了。

虽然大多时候老罗都不太理解，但他相信队长有这么做的理由，乖乖跟在身后。

走过操场，微风拂过，与一群相互追逐的篮球少年擦肩而过，他感叹时间，突然转头向老罗说了一句：“老罗，我们去吃点小吃吧！有点饿了。”

事实上早就走过食堂，像是临时起意，从眼神却在说我看见我的猎物了，宋临舔舐着后槽牙，做着伸展动作。

“···”

“你请客！”宋临说完这句话就赶紧跑了。

“我艹，不讲武德，宋狗！站住！”

一声宋狗，路上行人都听见了。

循着味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台阶，看见了手抓饼的广告牌，点了个超大手抓饼，顺便问还没缓过气的老罗要啥。

虽然他没开口，宋临懂了。

“嗯，他跟我一样。”

“一共三十二元。”

宋临转身示意老罗付钱，摊着手，挤眉弄眼道：“快啊！付钱啦。”

老罗不情不愿的掏出手机扫码付款，难怪刚才右眼皮一直在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老罗，体力不行啊，看来有空了得带你们练练。”宋临调侃道。

“哥”

一个身穿12号球衣男大学生手指指向摊位礼貌道：“哥，能让让吗？我 ”

两人尴尬的退至一边人手一个巨无霸，随意坐在梯坎上刚啃一口 ，宋临感觉灵魂都升天了，回头向老板娘竖起大拇指，嘴里嗯嗯嗯的赞扬声。

“老胡，帮我点了吗？”接着一个男大学生拍了刚刚学生的肩膀问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胡杨接过老板娘的手抓饼，恭恭敬敬的递上去道：“赵老大爷吩咐，小弟哪敢不从啊！”

“算你有良心，给你看个好东西。”赵奇息一手捞过胡杨，没走开几步，点开一段视频，笑得贼兮兮的。

结果手机的音量开错了，整的在场驻足的人都听见了几声嗯啊的女声，两人直接石化当场，后背都快被其他人看穿。

“这是王阳波发给你的那个视频？”胡杨瞬间瞪圆了眼睛，脸上带着羞愤，问道。

听见王阳波这三个字，宋临双耳耸动，眉毛上挑，带着探究的意味看向老罗。

嗯哼一声，赵奇息警惕的看着四周，小声在胡杨耳边道：“回去说。”

“嗯”

“老罗，吃完上班！”

这时候不得不说，不愧是宋狗，老罗瞳孔微震，看见他们身上的球衣，就不得不说一句队长牛逼，上辈子绝对是个监控摄像头。

转头宋临将最后一口手抓饼胡塞进嘴里，活像个偷吃没擦嘴的猫，满嘴都是辣酱，老罗实在看不下去，掏出一张纸。

快步跟上胡杨和赵奇息，亮明身份，并询问两人王阳波给他们的视频。

“警官，你也好这口？”赵奇息贱贱来了这嘴。

话多，老罗吓唬的‘滋’了一声。

宋临全神贯注在视频上，冗长的视频，表情严肃，完全没有被干扰，直到看见视频上女人的脸，按下暂停键。

是她。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宋临指着屏幕上的女人，有些明知故问。

“你去学校里随随便便拉个人问问，他都知道她是谁。”

老罗看了一眼视频上的那张脸，感到十分熟悉，又说不出来，扣着脑袋想了半天。

“不就是我们系花呗，老胡你咋了，傻愣愣的···嗷！我知道了发现你女神原来这么风骚，三观炸啦，哎，不是我说你啊，这种女的有什么好的，就喜欢在人前装，人后不知道玩得有多花···”

胡杨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没等赵奇息说完就跑开，脸上是不敢相信与失望。

“这都受不了了。”

“视频上的这个男的你认识吗？”老罗看了一眼视频，视频里男人的声音到身材都透露出他年龄稍长。

“警官，你开玩笑吧，这老男人我怎么可能认识。”赵奇息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脸上的嫌恶丝毫不藏。

“那你知道这个视频从哪里来的吗？”

“我听他说过，好像是一个叫什么SQ的网站看见的”赵奇息说着说着想起什么，快速的翻阅着聊天记录，突然说了句找到了。

宋临掏出工作机，将链接复制，并发给狐狸调查。

“同学，感谢配合，你可以走了。”

相顾无言走了很久，波光粼粼的刺激了眼睛，树叶飘落在肩膀，蝴蝶激起点点涟漪，长椅上，宋临难得不用想什么，像滩烂泥，伸着懒腰，就一个字‘舒服’。

“老罗，我有一个预感。”

“啥”

好悲伤的气息。宋临手掌向空中握紧又松开。

“走吧，回局里，希望这次我的预感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