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夜 第3章 第3趴

乌云席卷，警鸣划破长空，褪色的高架桥下，杂草丛生，附近居民闻着味就围了过来。

最早收到通知的警员赶到，拉起警戒线，并且进行现场初步勘察。

“师兄，现场什么情况？”宋临问道。

“情况是这样的，那两个人长期在这附近钓鱼，其中一个上厕所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一个黑色行李箱露出的一截手指，打开一看发现了裸露的男尸，所以就报案了。”师兄一边翻看口供记录一边说道。

宋临了解之后，嗯了一声道：“麻烦师兄了”，接过白色手套，走向正在初步查验尸体的陈宇星，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宋临抹了抹鼻子：“尸体什么情况？”

“经初步查验，从尸体僵硬程度来看死者已经死了4到6小时，尸斑主要集中于颈部和背部，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尸检。”陈宇星站起身，向一旁的警员点头示意，脱下手套，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有些犹豫，接着道：“宋队，死者手中握有同样的卡片，具体情况等我尸检报告吧，我先走了。”

“好。”

环顾四周，周围除了较深的拖拽痕迹之外，还有几个前深后浅的脚印，春熙路靠江，平时少有人来，昨夜又下雨，现场环境证据已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凶手抛尸现场。

“狐狸，去调取春息路附近的监控录像。”

“是！”

宋临看向正在附近搜索的老罗。

“队长，附近并没有发现死者的衣物和杀死死者的凶器”老罗道。

闪电划破长空，只听一轰隆隆声响，宋临抬头望天，泥土打湿的气息萦绕在鼻腔，风中夹着细雨。

“师兄可以收队了，回头案子破了我请客犒劳兄弟们啊！”宋临道。

一警员倚在警车边上笑盈盈道：“宋队到时候别跑啊，我们兄弟几个到时候都等着喽！”

另外几个警员连声附和。

“宋队别听他们说，你先忙，回头有时间随叫随到。”

可惜雨势汹汹，老天爷都在阻挡着宋临一行人，路面能见度越来越低，警车都被困在雨里，无法行驶，宋临不得不将车停靠在路边，向方向盘狠砸了一下，车内低气压让人呼吸都不敢大喘。

“啊呼~”宋临一把撩起头发，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控，冷静道：“抱歉”

“老规矩，一顿奶茶”老罗笑着冲宋临比个一。

宋临气笑道：“老罗，你爱好什么时候能改改？”

“那不行！这可是我命脉啊。”

看着老罗拿着手机点开外卖的那副贱兮兮的模样，轻哼一声，“小心我跟嫂子告状。”

“小时你看看喝啥？”老罗将手机递给后座闷不吭声的小时，眼神都没分给宋临，自顾自说道：“愣着干嘛啊，小时，别理他。”

“那，那队长要喝吗？”

“嘿！我出的钱我当然得喝，麻烦一杯茉莉奶绿三分糖正常冰。”

“哦，好，好的。”

“对了，小时，记得备注雨小了再送，注意安全”老罗提醒道。

半个小时后雨势减小，宋临开得极其缓慢，好歹是到局里了。

“好了，换身衣服免得感冒。”宋临郑重其事的将嘻嘻哈哈的组员喊去换衣服，一秒敛容屏气，站列成一排，挺直身板，仿佛都形成肌肉记忆，正经儿八百道：“换好衣服，去办公室开会。”

“是！”

小会议里，‘扣扣扣~’可可敲开门道：“宋队”，随后进来的三人都抱着一大叠资料，顺便拉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前几个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开始吧。”

狐狸打开投影，站在一旁准备讲解。

“第一起发生在7月13日，资料在第三页，被害人名叫叶弘震，男，21岁，艺术在校生，报案人是旅馆的保洁员。”可可点开案发时痕检拍下的照片，接着递交几份尸检报告：“经过尸检，确定死亡时间为半晚12点左右，死亡原因是窒息，在死者右手的手指有轻微的化妆品残留，口腔内我们发现女性DNA，数据库里并没有相匹配的。”

尸体□□失踪，现场是密室，门外又有监控。

“现场监控呢？”宋临翻阅资料，看向可可。

“有的。”

可可点开监控视频，视频内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叶弘震，女的借助长发和叶弘震的身体来遮挡自己的样貌，有进去的视频，并没有出去的。

“宋队。”老罗是队里的资历最老的，除陈宇星之外最了解的人，虽说是三十出头，但依旧童心未泯，身上可可爱爱的小配件，桌子上是孩子妻子照片，“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听着对话，小时一脸懵逼，左看看右看看。

“两个人走路姿势挺奇怪的。”

可可回道：“应该是致幻剂。”

“嫌疑人呢？”

“通过走访调查，在酒吧跟大厅的监控里都发现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可惜的是她具有一定的反侦察的意识，每一次行动都会选择监控死角。”可可翻开走访记录，继续说道：“酒吧灯光昏暗，调酒师跟服务员帮助我们画出画像，但是两者与死者身上都检测到了致幻剂的成分，所以画像可靠性不高。”

可可将两张画像放在投影仪上，画像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两人，继续说道：“第二起发生在8月4号，被害者叫唐兵，男，24岁，在读研究生，平时是住在校外青年旅社601号房间，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身上有许多鞭痕，□□有撕裂，并发现叶弘震丢失的生殖器官。”

宋临听到这儿，眉心微蹙。

“第三起就是今天，被害者叫王阳波，男，22岁，大四学生，住校。”

陈宇星掏出最新尸检报告道：“经过尸检，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身上同样有鞭痕，生殖器官失踪，箱子并没有发现凶手指纹，箱内发现一截小票。”

“小时你的看法呢？”宋临注意到新人的表情，看上去会有独特的见解，秉持着吸收所有意见的原则。

小时事先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儿，面对队长的直勾勾的视线，眼神略微躲闪，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我觉得，凶手应该不是随机杀人。”

“为什么这么说？”宋临拿起笔，开始思考，疑问道。

小时轻‘嗯’的一声，点开区域地图，标上记号，再连接起来，将重合的部分加重了阴影，“凶手对犯罪路线十分熟悉，三名死者都是江城大学学生，有固定的居所，没有交通工具，加上那张小票的信息，凶手经济条件有限，将几个抛尸地点连起来，按照最小努力原则来看，凶手很有可能在这里。”

“江城大学？”宋临将死者个人资料依次排列，深思得到结论后反应道。

可可难以置信的翻看了几位死者的信息，资料显示毕业于江城大学，有一种恐怖的想法在他的脑中炸开，甚至不能再想下去。

“而且我怀疑第一名死者很可能认识凶手。”宋临反复查看第一个被害者被拍到的监控录像。

老罗问道：“怎么说？”

“狐狸放大第一个死者的现场图片，报告上说叶弘震右手上有化妆品残留，你们看现场环境，是不是干净得有点圣神，尸体并没有施虐的痕迹，叠好的衣服鞋子，播放的音乐。”

“确实有点儿奇怪。”狐狸喃喃。

“好，现在我们就从时间最近的案子入手调查，他们的社会关系和通讯记录”宋临站起身整理手中的资料，举起手指，强调道。

“记住了！”

老罗一结束率先冲出门，跑下楼梯接过六杯奶茶:“辛苦啊！”

一溜烟功夫嘴里就吸溜着奶茶了，含糊喊道：“大家来喝奶茶”

狐狸拿着奶茶刚打算坐起，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江城大学今天和我们局有个演讲会。”

“讲师是？”

“吕局”

来的时候也偶然瞥见墙上的公告，眉头一挑，笑得格外阴森，立马跑去打报告，向上级说明情况，跟老罗前往学校。

江城大学，简约式的大门设计勾勒出学校所占整体轮廓，老罗开车径直开向伸缩门，副驾驶浅睡的人摇下车窗，一只手伸出车外出示证件，安保人员见状立即点开伸缩门。

车辆的身影穿过树上拉着一道道横幅，阳光下摇曳着的点点身影，眼底无限念眷，大学生啊，真羡慕啊！思绪在一瞬间被拉回他刚进警校的那一天，意气风发的那一年。、

如果一切都能重来就好了，我一定会阻止他替我去。

“老罗，你先去会场吧，我去买瓶水。”拉开车门，慵懒的身姿像个奶牛猫，回头道：“刚刚奶茶喝甜了”

“嗯，注意时间，大礼堂。”

“OK”

身为资深的路痴的宋临，掏出临走时打印的大学地图。

大学的绿化做的也太好了点吧，在地图上分明看见了一条捷径，实际上走起来却不是这样的，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越走越远，感觉也是越来越不对劲，“我又迷路了？”

喳喳——树上的鸟儿喜悦的飞舞，似乎这里很久都没人来了，脚下的石板路，树叶被风吹得窸窸窣窣，这条路大概走了十分钟，比他查到的时间更长，三个分叉路口跟着指示走，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啊~看来是真的迷路了啊，真是的。”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本想原路返回，结果走到岔路口他又忘了是哪条路，伸出一伸手指，嘴里念着‘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哐当’自己好像撞到人，小心翼翼的转身看向地上的女生，眉眼如画、媚而不俗，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蓝色的A字长裙格外的衬她。

“对不起，同学，我...我迷路了，嘿嘿”

女生名叫周清予，艺术系传说中的校花，她试问也见过了不少人，可她刚抬头就愣在原地，阳光印在宋临的脸上，淡淡的微笑，显得更加柔和，脑中似乎明白什么叫美如冠玉。

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没，没事”周清予捡起散落一地的书，看不出任何情绪，“这条路是去4教的哦，你要去那儿。”

“超市！”

“刚好我要去6教那边，我带你去吧。”

笑容越来越深，两边的梨涡越发清晰，杏眼棕眸闪闪发光，荆棘包裹的心上燃起点点光斑，都把周清予整害羞了，她别过头，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感觉。

“对了，我叫宋临，你呢？”

“我？我叫周轻予”

“超市就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看见了。”

“嗯，谢谢啊同学。”

宋临看了眼手机，挥手离开，正如周轻予所说的，直走看见了，超市与食堂相连，占了食堂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超市装饰简洁，物品摆放整齐，分类也是一目了然，走向冰柜，拿起一瓶矿泉水和老冰棍，“一共四元，我扫你”

“好。”

闷热的天气，看不见任何阴翳，嗡嗡的蝉鸣，阳光透过手指缝隙，温暖极了，嘴里含着冰，燥热的口腔漫入冰冰凉凉的微甜，人生一大幸事。

“完了，还有15分钟。”慢悠悠的吃着冰棍，直到老罗发来信息，突然惊觉。

走哪儿条道儿啊。

点开老罗的信息，是个定位，宋临心里暗暗给老罗点了个赞，点开白海导航顺着老罗的位置信息摸了过去。

环形的设计，蓝灰的墙体上略微啃啃巴巴，看得出来着礼堂有些年岁，正前方是一个公共停车场，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辆中型SUV保时捷macan，深蓝色的外形，柔滑的车身，双色大轮毂动感十足，看得眼睛闪闪发光的。

哇塞！真绝。

走近车窗，刚想一窥内饰时，车门就打开了，一个身穿TR私人定制的黑色西装，金色领带夹与玫瑰型袖扣，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我见犹怜的桃花眼，衬得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气质高雅。

宋临再看看自己，一件五年前买的白色衬衫和修身的西裤，一瞬之间无地自容，干脆挖个洞钻进去得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心理实例演讲会是在这里吗？”

入耳的声音低哑中带着磁性，好像海妖塞壬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宋临转身就撞进他的眼睛，像是黑洞又像是深渊，一时失语。

“那你方便带我一起吗？”对方看宋临作势离开，接着说道。

“嗯”

踏上楼梯，自顾自的走向后台。

找到忙碌着交谈的老罗，宋临看着眼神抽抽的老罗，一回头就撞上了对方的下颚。

‘嘶~’

“你怎么还跟着我啊？”

宋临面带愠色，可话才说完。

一群校领导就冲他走来，嘴里喊着：“温先生”

温淮清看了眼吃痛的宋临，轻声‘噗呲’一声，现在还不是时候，只好悻悻走开，一同与董事有商有量的走开了。

“他是？”

“你不认识他他跟着你？”

“带个路而已，不熟。”

难以置信的看着队长，逗完后，眼神深邃的望向温淮清的背影，一个名校毕业的富二代为什么……

老罗一瞬间察觉到温淮清看宋临的那眼神儿，眉头一皱，分明就不对劲儿嘛。

我们队的大白菜有猪要拱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