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砂 第3章 尸鳗

天色渐渐暗了，

水流声也越来越清晰

青铜哨子悬在苏砚指间，偶尔被她无意识地吹响

短促的哨音拨开薄雾，露出前方缠绕着藤蔓的石壁

暗河的入口，竟藏在一道天然形成的石缝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我们暂时修整一晚，等明天早上再进入”莫云山放下背包后，众人开始搭建帐篷

第二天一早

“我先探路”川冷撸起袖子，往掌心啐了口唾沫，率先挤了进去

温舒紧随其后，手里的驱虫粉摇得沙沙响：“里面要是有食人花，我可不管你们啊”

樊右圆抱着电脑，被莫云山推了一把才跟上，嘴里还念叨着：“这磁场干扰快把我系统搞崩了……”

苏砚正要钻，手腕突然被拉住

莫云山盯着她沾了泥土的裤脚，从背包里翻出双防滑鞋：“换上”他蹲下身，

指尖刚碰到她的鞋带，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里面湿滑”

苏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笑出声：“莫总，你这是担心我？”

他没说话，转身钻进石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再磨蹭，面包就被温舒抢了”

石缝尽头豁然开朗

暗河在脚下蜿蜒，水面泛着幽蓝的光，边的岩石上长满荧光苔藓

樊右圆指着水面：“你们看！”

“跟着水流走”莫云山打开手电筒

“地图上说，溶洞在暗河下游的拐弯处”

一行人沿着河岸往前走，苏砚踩着防滑鞋，还是差点滑倒，手腕被莫云山一把拽住

他的手心滚烫，攥得很紧，直到她站稳才松开，却没立刻撒手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

温舒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水面：“那是什么？”

暗河中央的水面正咕嘟咕嘟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川冷举起地质锤准备探查一番

樊右圆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来，跳出一行乱码

紧接着，水面“哗啦”一声炸开，竟浮起几具白骨，手腕上还套着生锈的镯子，款式和苏砚奶奶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是以前来这儿的人”莫云山声音发沉，

“他们没找到回魂砂”

苏砚突然觉得手心发凉

正出神，脚下的岩石突然晃了晃，樊右圆尖叫着滑向水边

被川冷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不好！这岩石是松的！”川冷喊道，“水下有空洞！”

樊右圆坐在岩石上喘着气

“不是我说，你该减减肥了，小右子，我刚刚差点被你带下去”川冷开玩笑道

“谁是小右子！算了，看你刚刚帮了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樊右圆说道

水面的气泡越来越多，

苏砚腰间的玉佩突然剧烈发烫，她没站稳，往水边倒去，莫云山扑过来抱住她，两人一起摔在岩石上

手电筒滚进水里，光束在暗河深处晃了晃，照出个漆黑的洞口

那洞口正随着水流的晃动，一点点张开

“那是……溶洞入口！”川冷指着洞口，

“地图上标了，要从水下进去！”

温舒已经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潜水服：“我带了氧气瓶，能撑半小时”

樊右圆已经摸出绑在背包侧袋的水质探测仪，探头刚插进暗河水面

屏幕瞬间跳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数值疯狂飙升

“水里有致幻剂！浓度超高！”他手忙脚乱地调出成分分析，

“和刚才迷雾里的孢子是同一种物质，只是溶解在水里了！”

苏砚低头看了眼刚才差点沾到水的裤脚，后知后觉地冒起冷汗：

“难怪那四个‘人’能弄出幻觉，敢情这水里就带料啊？”

莫云山已经从背包里翻出五套潜水器，扔给众人：“咬嘴含紧，别吞咽口水，

温舒，你的驱虫粉能防这个吗？”

温舒摇摇头，往每个人的潜水服领口撒了把灰绿色的粉末：

“只能暂时抑制孢子附着，水下情况不明，尽量别摘面罩”

川冷率先扣好潜水头盔，说：

“走！我先探路，你们跟上！”话音未落，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苏砚刚把面罩扣到脸上，手腕就被莫云山拉住

他指了指她膝盖的伤口，又指了指潜水服的密封拉链，

做了个“拉紧”的手势，眼神在面罩后显得格外认真

“知道啦，怕我毒死啊？”苏砚隔着面罩冲他做了个鬼脸，却乖乖把拉链拉到顶

五人依次下水，暗河的水温低得像冰，玉佩在防水袋里透出的绿光成了唯一光

周明的探测仪在前面带路，屏幕上的绿色箭头直指水下溶洞入口，

游了一会，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玉佩的绿光，而是溶洞顶部垂下的石笋，反射着水面的粼光，

他们浮出水面，摘下潜水头盔，才发现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溶洞里

“这地方……像个地下湖。”温舒抹了把脸上的水，

突然指着前方，“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溶洞中央的水面上，漂着一条乌木船，船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们……是假的吧？”樊右圆往后缩了缩，探测仪突然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水质正常，但这船周围的磁场很奇怪。”

乌木船身突然晃了晃，船上那对男女猛地抬起头，苏砚这才看清

他们的眼睛亮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竟是活人！

“别过来！”穿冲锋衣的男人突然抓起船桨，声音嘶哑地说，“这水里有东西！”

女人抱着膝盖缩在船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见苏砚他们，突然崩溃地哭起来：

“我们队友……半小时前下去探水，就没上来过……水里有东西拽他！”

莫云山示意众人放慢动作，踩着水往船边靠：“我们有潜水装备，能帮你们找队友”

“找什么找！”男人红着眼吼道，

“下去就是死！那东西长着尖牙，能咬碎潜水头盔！”

话音未落，水面突然“咕嘟”冒起个泡，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金属被啃碎的声音，周明的探测仪疯狂报警，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是尸鳗！”温舒脸色骤变，“快上船！”

川冷一把将樊右圆托上船，自己跟着翻上去，苏砚等人翻身上船，

刚站稳就被男人推了一把：“都怪你们！把它们引来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莫云山一脚踩住船桨，“谁会划船？”

“我会！”女人突然喊道，抹了把眼泪就去扳船舵，

“这船是我们从营地偷来的，原本是仿古游船！”

乌木船刚划出半米，水面就炸开一片水花，

一条手臂粗的尸鳗甩着尾巴冲上来，尖牙咬在船帮上，木屑飞溅

川冷抡起地质锤砸下去，鳗鱼头被砸得稀烂，墨绿色的血溅了他一身

“还有完没完了！”苏砚掏出折叠刀，对着扑上来的尸鳗狠狠扎下去，

刀刃却被滑溜溜的鳞片弹开，“这玩意儿是铁做的？”

“它们怕火！”温舒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信号弹，

“啪”地拉开保险，红光在溶洞里炸开，

尸鳗群果然退开半米，却没散去，在水面上盘旋着，像在等待时机

“往溶洞深处划！”莫云山指着前方的暗河分□□里水流急，它们追不上！”

女人咬着牙扳舵，男人也抓起另一支船桨拼命划，

乌木船在水面上歪歪扭扭地冲，尸鳗群在后面紧追不舍，

撞得船身“咚咚”直

苏砚蹲在船尾，用信号弹的红光扫着水面

突然看见水里漂着个潜水头盔，玻璃罩上有个圆圆的洞，边缘还沾着碎肉

是刚才下去的人

她胃里一阵翻腾，莫云山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苏砚愣了愣，听见他低声说：“抓稳船”

乌木船突然拐进狭窄的水道，两侧的石壁擦着船身过去，

尸鳗被挡在外面，嘶吼声渐渐远了

众人瘫在船板上喘气，男人这才瘫软下来，抱着头呜咽：“都死了……就剩我们俩了……”

女人红着眼解释：“我们是地质大学的探险队，听说这儿有地脉眼，想来找样本……谁知道会这样……”

莫云山正拿着周明的探测仪查看水道地图，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前面有个天然溶洞，能暂时避一避”

船刚划进溶洞，女人突然指着苏砚怀里的玉佩：“你这东西……好像跟我们队长说过的一模一样”

苏砚猛地掏出玉佩，男人也瞪圆了眼：“一模一样！队长说那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不是宝藏，是回魂砂。”莫云山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两人，“你们队长，是不是姓苏？”

男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他叫苏磊，说自己是苏家后人……”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

苏磊，是她那个常年在外探险、杳无音信的堂哥，

前几年好像偷了家族什么东西，东西被找回后，从此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