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下来,坐在驾驶位的莫云山道“没路了,前方是一片森林”
众人下车后,向远处望去,
云雾山的林子密得像被墨染过,周围环绕着薄雾.
苏砚啃着压缩饼干走在队尾,忽然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个趔趄,抬头时撞见四个身影从树后钻出来,个个灰头土脸,裤脚还沾着泥
“救救我们!”领头的男人声音发哑,指着身后两个同伴和一个抱着膝盖发抖的女人,“我们困在这儿一个星期了,原本十几个人……现在就剩我们四个了!”
女人突然哭出声:“雾太大,他们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喊也没人应……”
川冷皱眉摸了摸腰间的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这林子磁场不对劲”
温舒蹲下身,捏起一撮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有股怪味,像腐叶混着某种孢子”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们带的吃的快不够了”领头的男人哀求着
莫云山看了眼那四人,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递过去:“跟我们走,找到暗河再说”
苏砚捅了捅莫云山的胳膊,压低声音:“他们眼神有点飘,不像普通迷路的,这林子有问题”
莫云山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合好的玉佩往苏砚兜里塞了塞,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温度,顿了顿才收回手
走了约半个钟头,雾气突然变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苏砚下意识想抓住身边的人,伸手却捞了个空
转头一看,莫云山、温舒他们全都没了踪影,连那四个求助的人也不见了
“莫云山?温舒?”她喊了两声,声音被雾气吞得干干净净.
腰间的玉佩突然发烫,她摸出来一看,绿光比刚才亮了不少,像块小灯笼
“搞什么鬼……”苏砚握紧折叠刀,顺着路往前走
雾气里的怪味越来越浓,有点像奶奶腌咸菜的坛子味,闻着让人头重脚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个木房子,屋顶盖着茅草,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苏砚犹豫了一下,却不自觉地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摆着张八仙桌,在桌上的左边上,有半碗清水,旁边还放着个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的铁锅锈得厉害,却像是刚用过,锅底还留着点黑黢黢的锅巴
“有人吗?”苏砚喊了声,回音在屋里荡了荡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响动,猛地回头,只见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桌边的右边椅子上凭空多了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丫头,饿了吧?来,喝碗水”老太太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老太太指这对面的椅子让苏砚坐下,
苏砚盯着那碗粥,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
她模模糊糊看见老太太的脸在晃,一会儿变成奶奶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一团黑雾
她使劲晃了晃头,腰间的玉佩烫得更厉害,像要烧起来
“这不对,八仙桌上座左边位置高于右边,背对门口的位置才是晚辈坐的
“她让我坐这,是何用意”苏砚心里想着
“我不喝”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握紧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住了,拿起碗“啪”地摔在地上,
但碗却没碎,水在地上流成蜿蜒的线,像条小蛇
“你不认识我了吗,砚砚?”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我是你奶奶啊!”
话还没说完,苏砚便把手里的刀向前刺去
“我还是你奶奶呢!” 苏砚不满道
在碰着的瞬间,老太太整个人突然像烟似的散了,屋里的光也跟着灭了
苏砚被黑暗裹住,只觉得玉佩烫得她指尖发麻,耳边全是嗡嗡的响声,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她捡起折叠刀,靠着墙滑坐在地,靠着玉佩微弱的绿光,看着周围的一切
“莫云山……你们到底在哪?”她嘟囔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屋外隐约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木屋走来
木屋的门板突然“吱呀”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苏砚猛地攥紧折叠刀,借着玉佩透出的微光往门口挪,
后腰却撞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锁扣上锈迹斑斑,却隐约能看出刻着个“苏”字
她顾不上许多正准备先发制人,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发闷的急切:“苏砚?是你吗”
是莫云山!
苏砚扑过去拉开门的,却见莫云山站在雾里,
白衬衫沾了草屑,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拿着半包压缩饼干,显然是急着找她,连手里的东西都没顾上放下
“我刚刚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猜测你在这里”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又猛地收回手,指节蹭过她耳尖
“他们三个在那边的岩石后,那四个求助的人……有问题”莫云山严肃道.
话音刚落,雾气里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是刚才那个求助女人的声音,
却比之前尖利了十倍,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们别走啊……陪我们留下来嘛……”
苏砚拽着莫云山往木屋退,反手关上门:“那四个人怎么了?”
“川冷发现他们脚印是新的,根本不像困了一个星期的样子”
莫云山靠在门板上喘气,眼神扫过屋里的木箱
“你来的正好,这个木箱上有我的姓氏”苏砚指了指箱子,
突然想起奶奶那张泛黄的照片,“这应该是我们祖辈留下的”
她蹲下去,用折叠刀撬锁扣,“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铺着块蓝布,裹着个牛皮本子,封面上写着“民国二十三年,苏正清”
是她太爷爷的名字!
刚翻开第一页,屋外突然传来温舒的尖叫:“小心!那女的手里有蛇!”
紧接着是打斗声
莫云山立刻转身开门,苏砚却一把拉住他,指着本子上的插画
画的是片迷雾森林,角落里用红笔圈着个木屋,旁边写着行小字:“雾中声,皆幻听;木中箱,藏路引”
“这雾能让人产生幻觉!”苏砚反应过来,
“那四个人根本不是人,是雾里的东西变出来的!”
莫云山眼神一凛,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扔给她:“莫氏的清醒剂,捏碎了闻”
他自己先捏碎一瓶,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清明了不少
“他们有温舒祖传的驱虫粉,暂时能顶住,我们得找到本子上说的‘路引’”
两人翻遍木箱,终于在夹层里摸出张油纸包着的东西,
展开一看,是张手绘地图,标着暗河的位置,旁边还用朱砂画了个箭头,直指木屋的灶台
苏砚踩着板凳爬上灶台,果然在烟囱内侧摸到块松动的砖,抠出来一看,里面藏着个青铜哨子,吹口处刻着和玉佩一样的纹路
“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她刚把哨子凑到嘴边,门板突然被撞得巨响
外面传来男人的嘶吼:“把玉佩交出来!那是我们的!”
是那四个求助者里领头男人的声音,却比之前粗哑了十倍,像砂纸磨过木头
莫云山一把夺过哨子吹响,尖锐的哨声刺破浓雾,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照得整个木屋亮如白昼
屋外的嘶吼和哭喊声瞬间消失了,雾气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温舒正向空气挥洒驱虫粉
川冷正和一个人搏斗,那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扭曲着,渐渐化成了团黑雾
樊右圆蹲在地上,笔记本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正试图破解某种磁场干扰
而那四个“求助者”,此刻正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身体以诡异的姿势蜷缩着,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快就瘪了下去,变成四滩黑灰
苏砚看得头皮发麻,温舒走了过去,
“是银环蛇!国内最强神经毒,可以阻断神经信号,控制身体肌肉,造成麻痹,像人不受控制。”温舒说道
突然一条银环蛇向温舒扑去
“小心!”樊右圆惊呼
苏砚见状冲了上去,一刀劈断了蛇的脖子
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剩下的蛇好像有自主意识般,向森林深处退去
莫云山拿起地图:“走,暗河在东边,哨子能暂时驱散迷雾,我们得抓紧时间”
苏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衬衫后襟沾着的草屑,
突然想起刚才在木屋里,他急着找她时,眼里的慌乱比雾气还浓……
苏砚明白这场旅程绝不止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