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红雾依旧裹着楼宇,只是比深夜少了几分刺骨的湿冷,风刮过破败窗沿,带出细碎的呜咽声。
四个人住在一起,存粮消耗极快,屋内存粮见底,桐屿摸了摸帆布包里仅剩的绷带与药片,起身理了理沾着尘土的外套,看向姜言与桐小小,眼神沉定,没有多余话语。
桐小小:“看来我们得去外面寻找吃食了,药品也不多了”,话音刚落又看上姜言说,“不能去上次那个地方了。”
姜言轻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随即攥紧工兵铲,铲头磨得发亮,她侧身站到桐小小身侧,半步距离,既不耽误赶路,也能随时挡开迎面扫来的枯枝。
桐小小把短棍别在腰间,背上装着干粮的布包,指尖扣住包带,脚步轻缓,始终跟着两人的步调走。
沈凯靠在门框边,指节敲了敲墙面,示意三人留意巷口的变异藤蔓,目送他们踏入雾中,才缓缓合上破门。
沿途楼宇塌了大半,黑褐色的变异藤蔓缠满断壁,叶片上沾着暗红雾气,踩上去脆响刺耳。
远处时不时传来变异兽的闷吼,三人脚步不停,桐屿走在最后,目光扫过两侧断墙,记着返程的方位,指尖始终搭在腰间短刀上,耳力绷紧,捕捉周遭异动。
行至一处废弃街角,墙皮大片剥落,裸露出锈蚀的钢筋,地面散落着破碎玻璃与枯骨,血腥味混着腐气先一步穿透红雾。
紧接着,一阵铁器碰撞声混着变异鬣狗低沉的咆哮撞破雾霭,那吼声粗哑刺耳,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绝非普通野兽。桐屿迅速抬手,掌心下压示意全员止步,身形贴紧断墙隐匿。
姜言立刻侧身将桐小小护在身后,工兵铲横在胸前,刃口朝外,指节因用力泛白;桐小小攥紧腰间短棍,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三人猫着腰,缓步拨开半枯的带刺灌木丛,看清场内景象时,皆是周身一紧。
一只壮硕的变异鬣狗正疯狂扑咬,体型比寻常鬣狗大上一圈,皮毛脱落大半,露出暗红发硬的皮肉,獠牙外翻淌着涎水,眼瞳浑浊猩红,攻击性极强。
一男一女背抵残垣,退无可退,女生握着短匕首,左臂划开的伤口不断渗血,衣袖被血浸透,却依旧利落躲闪,每一次挥刀都精准怼向鬣狗眼鼻等要害,即便气息急促、脚步虚浮,也始终侧身将身侧男生护在半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鬣狗的正面扑击。
男生沉默不语,手里攥着改制短刀,出手狠稳准,专挑鬣狗侧身软腹与关节破绽劈砍,两人全程无一句交流,无需对视,转身、格挡、反击、补位的步调完全一致,像磨合过千百次的战友,哪怕体力透支,也半步不退,死死守住彼此的退路。
女生握着一把短匕首,手臂划开一道血口,动作利落躲闪,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朝着鬣狗眼鼻,即便气息急促,也始终将身侧男生护在半身后;男生沉默不语,手里攥着改制短刀,出手狠稳,专挑鬣狗侧身破绽,两人无需对视,转身、格挡、反击的步调完全一致,像磨合过千百次。
鬣狗被两人的反击激怒,猛地腾空扑起,獠牙直逼女生脖颈,千钧一发之际,姜言率先压低身形冲出,工兵铲带着劲风斜劈而下,狠狠砸在鬣狗后腰软肋处,力道沉猛,直接将其砸得身形一歪。
桐屿紧随其后,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刺鬣狗侧腹要害,桐小小也强压惧意,蹲身捡起大块碎石,狠狠砸向鬣狗脑袋,精准分散其注意力。鬣狗吃痛狂吼,转身反扑,姜言横铲格挡,震得手臂发麻,桐屿趁机抽刀再刺,直入要害,不过半分钟,凶悍的变异鬣狗便瘫在地上,四肢抽搐数下,彻底没了气息。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雾气快速扩散,极易引来其他变异生物,几人没有丝毫耽搁,甚至没功夫擦拭脸上的血污,快步退到街角空旷无遮挡的安全地带。
女生撑着膝盖喘气,抬手抹掉脸颊的血污与尘土,声音哑却利落:“谢了。”
她抬眼扫过三人,目光停在桐屿的急救包上,又看向身侧男生,没有多余客套。男生依旧沉默,只是将短刀收回鞘中,站到女生外侧,挡住雾中飘来的碎渣,眼神警惕扫过四周,确认无其他危险。
“韩生。”女生撑着膝盖喘匀气,声音哑却利落,抬手抹掉脸颊的血污尘土,指了指身旁沉默的男生,只吐出两个字,“沈易。”
末世相逢,人心叵测,多余的身世赘述皆是累赘,只报称呼,已是最大的坦诚,
没有客套,也没有多余的感激,只有绝境求生的直白。
桐屿淡淡颔首,沉声道“桐屿”,又指了指身侧两人,“姜言,桐小小”,全程没有追问两人的来路、过往,只是指尖轻敲帆布急救包,示意韩生处理臂上伤口,眼神平静无探究。
韩生也不推辞,接过桐屿递来的绷带,自行缠紧手臂伤口,手法熟练。沈易蹲身检查周边地面,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抬手指了指前方偏西的方向,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安全。”
他指的路线,避开了藤蔓密集区,也绕开了方才的血腥味地带,显然是常年在外求生,熟稔避险门道。
五人结伴前行,一路沉默,脚步节奏高度统一,各司其职。
韩生走在队伍外侧,时不时抬手拨开挡路的带刺藤蔓,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只专注排查前路隐患;沈易殿后压阵,目光始终锁着队伍后方与两侧死角,但凡有风吹草动,指尖便会瞬间扣住刀鞘,周身紧绷戒备;
姜言护着桐小小走在队伍中间,半步距离不离,但凡遇到低矮断壁、碎石陡坡,便伸手扶一把,替她挡开飞溅的碎石;桐屿把控前行方向,默记沿途标志物,以备返程。
行至半路,红雾骤然变浓,能见度不足两米,远处传来变异兽群的嘶吼,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蹲下,噤声。”沈易低声喝道,五人瞬间俯身贴紧断墙,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动作。
只见一群体型瘦小、行动迅捷的变异鼠窜过,牙齿尖利,眼冒绿光,所过之处,连地面的枯骨都被啃食干净,若是被这群鼠群围住,顷刻间便会尸骨无存。
待鼠群远去,众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赶路,又避开一处坍塌的危楼,躲过从楼顶垂落的绞杀型变异藤蔓,几番凶险,皆是互相兜底、默契配合,才得以全身而退,没有一人掉队受伤。
行至半个时辰,前方雾气渐薄,一栋社区商超映入眼帘。
与沿途断壁残垣不同,商超外围藤蔓被清得干净,入口焊着厚实钢板,岗亭里两个持棍幸存者守着,眼神警惕却不带戾气,瞧见五人,抬手示意止步,高声盘查:
“有没有发热发狂的?有没有带活物?”
桐屿上前半步,将姜言与桐小小半护在身后,抬手亮了亮帆布急救包,声线平稳:“逃难寻物资,无异常,随行有医护。”
岗哨对视片刻,缓缓推开半扇侧门,留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放五人入内。
商超内部被改造成简易避难所,货架拆成隔间,角落堆着规整的物资,众人各司其职,修补门窗、清点干粮,只有低声走动与布料摩擦的声响,没有多余喧闹,透着末世里难得的规整安稳。
有人拎来陶壶倒了温水,粗瓷碗摆上桌,桐小小先伸手拿过两碗,指尖掂了掂温度,一碗递到姜言手里,一碗推给臂带伤的韩生,自己才端起剩下的半盏。
姜言接过碗,没急着喝,先放在身侧微凉的台面上,等水温稍降,才推回桐小小面前。
沈易靠着墙角站定,脊背绷得笔直,闭目休整却没卸下心防,指尖依旧搭在刀鞘上。韩生没说话,蹲身从背包里翻出干净布片,蘸了点温水,轻轻擦过他袖口沾到的血污与尘土,动作轻缓,避开他紧绷的肩背,不扰他凝神。
桐屿绕着避难所走了半圈,查看门窗加固情况,顺带摸清物资摆放与人员分布,随后走到负责人身边,指尖轻点桌面,示意想置换绷带与消炎药,全程不多言,只谈务实事宜,末世生存,少客套、多实在,才是长久之道。
负责人低头清点药盒,头也没抬,压低声音搭话,顺带说起外界流传的秘闻:“往北的一线城市,冒出来一支机器人队伍,配着活人带队,说法杂得很,有人说是官方搜救,有人说是见人就清的煞神,避都避不及。”
他抬眼扫过沈易,补了句关键:“里头领头的小头目姓沈,年纪轻,手段冷硬,所到之处不留活口,周边幸存者听见名头就绕路。”
话音落,周遭的低声动静都淡了几分,空气微滞。
沈易骤然睁眼,指节攥紧刀鞘,泛出青白,周身气场冷得刺骨,后背绷成一道硬线,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得极深,没露半分失态。
韩生擦刀的动作顿了瞬,没抬眼追问,也没开口劝慰,只是默默往他身侧挪了半寸,恰好挡住旁人投来的探究目光,像一堵无声的屏障。
姜言握着工兵铲的手松了松,视线从沈易身上掠过,转而看向隔间入口,不动声色站到更靠近门口的位置,护住里侧的桐小小。
桐屿也收回目光,继续和负责人谈物资置换,仿若没听见这段秘闻,末世里,各有隐秘,不问不探,便是最大的体面与默契。
暮色压下,红雾彻底裹住天地,避难所点亮昏黄油灯,光影晃得人影斑驳。五人分到角落一处小隔间,空间逼仄,却能挡窗外凶险。
姜言拎着工兵铲守在隔间门口,背抵门板,半侧身对着屋内,既能警戒外界,也能照见里侧歇息的桐小小;桐小小蜷在里角,抱着布包,呼吸渐稳,头无意识偏向姜言的方向。
桐屿挨个检查隔间缝隙与破损处,用碎木板堵死漏风漏雾的缺口,指尖摸过墙面,确认稳固才收手;韩生蹲在隔间另一侧,整理众人随身物资,把绷带、干粮分好堆,顺带将沈易的短刀擦净,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沈易站在窗边,盯着窗外翻涌的红雾,背影依旧紧绷,却在韩生放好刀的瞬间,肩背微不可察地松了分毫。隔间内无人言语,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响,五人各守一方,无声兜底,在倾覆的末世里
夕阳沉下,红雾彻底笼罩天地,基地亮起昏黄的油灯。五人分到一处隔间,姜言守在门口,桐小小靠里侧歇息,桐屿检查隔间门窗,韩生帮着整理物资,沈易站在窗边,盯着窗外雾色,背影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