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 第9章 第 9 章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散，连带着楼道里残留的血腥味，也被窗外渗进来的红雾气息慢慢冲淡。

桐小小把散落一地的杂物归置好，又端来仅剩的水分给众人。

姜言则靠在门边，用工兵铲柄轻轻敲掉鞋上的泥污，肩头、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绷着身子，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桐屿扶着沈凯在沙发上坐稳，借着屋内昏黄的光，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沈凯固定好的伤腿，确认没有移位后，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身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渗血慢了些，可满脸的疲惫依旧遮不住，眼底布满红血丝，尽显一路逃亡的狼狈。

“表哥，你们一路逃过来，有没有发现这红雾……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桐小小蹲在表哥面前，小手攥着衣角，眼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早在红雾降临前，她就总觉得空气里透着怪异，动物焦躁、天气反常，这才提前提醒了表哥，如今世界变成这副模样，她心里的疑团也越积越大。

桐屿闻言，沉默着叹了口气。

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终落在窗外浓稠得化不开的红雾上，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笃定：“我和阿凯在医院躲了这么久，结合所见所闻，还有之前零星看到的科研简报，这红雾绝不是天灾那么简单。”

一旁的沈凯接过话头，他虽是护士，却也跟着桐屿接触过不少病例，此刻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格外清晰：“最开始红雾飘进医院，吸入的人先是发烧、意识混乱，没过多久就变得狂躁易怒，力气暴涨，见人就咬，和丧尸无异。

后来不光是人，街上的猫狗、路边的花草，全都变了样——动物变异得凶戾，植物疯长还带攻击性，就像窗外那些黑藤蔓，根本违背自然生长的规律。”

“我怀疑，这红雾里带着某种未知的变异病原体，或是辐射类的物质，能强行改写生物的基因序列。”桐屿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习惯性摆出医生分析病情的模样。

“而且这红雾还在慢慢变浓，扩散范围越来越大，市中心已经彻底沦陷，高楼被藤蔓缠塌，变异生物扎堆，咱们这片小区算是边缘地带，暂时还算安稳，可也撑不了太久。”

桐小小听得心头一紧，默默往姜言身边靠了靠。

姜言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半步，无声地给她撑腰。

桐屿看着妹妹的模样，语气软了些，却依旧理性：“当然，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想，有可能是秘密实验泄露，也有可能是极端环境催生的异变，真相是什么，咱们现在没精力深究，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小屋子里吧。”姜言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切中要害。

这一居室本就狭小，如今挤了四个人，物资也所剩无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无论是后续的劫匪，还是愈发肆虐的红雾与变异生物，都容不得他们一直安逸。

桐屿点点头，显然早就有了盘算，他看向姜言，眼神里没了最初的警惕，多了几分认可——经过刚才的对抗，他早已看出姜言靠谱，身手好又沉稳，和妹妹关系不一般,值得信任。

短期来看，咱们得先守住这里。

第一，加固门窗，尤其是阳台和大门，再找些木板、钢筋封死，防止黑藤蔓和外人闯进来第二，搜集物资，药品、食物、饮用水都快见底了，尤其是药品，阿凯的伤、后续难免的磕碰，都离不开药，还有消毒用品、绷带，必须补齐。”

“长远的话，我和阿凯打听过，有人说郊区有官方设立的安全区，虽说消息真假难辨，但总比困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桐小小，“我提前囤了货，还种了菜，后续咱们可以把阳台农场扩大，多种些易存活的蔬菜，保证口粮。”

沈凯也跟着附和，强撑着精神开口：“我虽然腿伤了，但包扎、配药、打理家务都能做，绝不会拖大家后腿。等我伤好些，也能跟着外出搭把手。”

夜色渐深，红雾在窗外翻涌，偶尔传来黑藤蔓敲击玻璃的轻响，还有远处变异生物的嘶吼，可屋内的四人围坐在一起，各有盘算却心意相通，原本狭小冷清的屋子，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商议妥当，桐屿麻利地在客厅角落铺好防水布和薄毯，执意让沈凯睡沙发养伤，自己则蜷在简易地铺上。

桐小小和姜言走进卧室，轻轻合上房门，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四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窗外的雾声，静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