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吧 第20章 第 20 章

张致很快就来到魔界，与魔族对人界的好奇一样，不少人类也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好奇。

在看到张致与魔界的第二次往来后，裂缝边缘的人魔两族也开始渐渐有了接触。

魔主见到张致，便急匆匆地端着盆栽，“盆栽为什么会死呢？”

张致送的是一盆月季，翠绿的叶子，艳红的花朵，是魔主看了一眼便吵吵着想要的。

张致端详了一下枯死的盆栽，按道理来讲，不该死的这么快啊。

“你有按时浇水吗？”张致问。

魔主歪着头，思索了好一阵，才问道：“水是什么？”

张致捂脸，“魔界连水都没有吗？那你们平时喝什么？”

魔主展示了魔族的饮食，只有两种，吃的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糊状物，喝的是莫名泛着酸味的粘稠液体。

张致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眼神，“这是什么啊？”

“吃的和喝的。”魔主说的理所当然。

“这东西是哪来的？”张致完全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原材料。

“天授。”魔主解释，“魔族基本不需要进食，除了刚诞生的弱小魔族需要靠这些补充所需的能量，再大点的魔族就不用这些了。”

张致询问了何为天授，魔主并没有回答，所以张致也没有再多问。

“没有水，它就活不了吗？”魔主问。

张致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植物似乎的确没办法在魔界存活。”

他记得魔族似乎连太阳都没有，正常的植物似乎的确没办法在这里生存。

“如果我有水呢？”魔主问。

张致依旧摇头，“就算有水，植物的生长也需要太阳。”

魔界没有太阳，只有半亮不亮的天空。

但魔主不信，他就觉得是因为没有水，所以月季才会死。

被磨的没招的张致带着魔主去了人界的小溪旁。

魔主蹲下身，用手触碰小溪的水，新奇的触感让他诧异，带着凉意。

“水里在动的是什么？”

“是鱼。”

原来人界不止有人，还有其他的生物。

魔主像是第一次触摸到水的婴儿，他跳进小溪，被惊吓到的鱼瞬间四散。

水不深，刚刚没过魔主的膝盖，整个小腿都被水包裹着，他仰面倒下，整个人浸在水里。

倒是吓了张致一跳，害怕这个不了解水的魔族溺死，赶忙将魔主拉起来。

魔主整个人躺在水底，睁着眼睛，没有任何的不适。

张致这才发现，魔族似乎不需要呼吸，他松了口气。

他们去了海边，魔主看到了望不到边际的水。

张致一个没看住，魔主已经不见了踪影，下水才看到，魔主整个人都走进了大海里，海里的鱼没有那么容易受惊，似乎对着这个从没见过的生物也十分的好奇，纷纷聚在魔主身边。

魔主触摸到了这种生活在水里的生物，新奇的触感，依旧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张致一开始还害怕魔主出事，发现海对魔主没有威胁后，就到岸边等待魔主玩够上岸，他不喜欢泡在水里。

等到魔主上岸，正好赶上落日。

原本海天一色的大海，蓝色的海面就这样被染成橙色，海面折射着粼粼的波光，让魔主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魔主不能离开魔界太久，所以天黑后，张致将魔主送回那道裂缝。

魔主站在魔界，看向昏暗的人界，再一次疑惑，这样美好的世界，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魔族为什么不能拥有这样的世界？

魔族为什么不能拥有太阳，月亮，风，水，大海，游鱼，花草树木？

那段时间，张致似乎也放弃了突破境界，没事就来找魔主出去玩，带着魔主去看深山，雪峰，沙漠，雨林，去看动物迁徙，万鸟争鸣，去品尝百滋百味，去纵马，去御剑，去处理灵异，受人感谢。

体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体验人界的四季。

人界也有和魔界温度差不多的时候，张致说，那叫夏天。

但人界会有叫冰棒的东西，会有凉食来应对夏天。

人界也有萧瑟的时候，空气中的燥热感渐渐褪去，树上的叶子都落得干净，路边的花草也萎萎枯死，张致说，那叫秋天。

人界还有被一种叫雪覆盖的时候，那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被覆盖在雪下，整个世界都沁染在冷意里，张致说，那叫冬天。

魔主捧起路边的初雪，凉意浸入骨髓，慢慢在魔主的手心化水，消失。

那时魔界和人界相处的十分融洽，人界发现魔族的岩土富含能量，是炼器的好材料，而魔界发展至今也有各种人类闻所未闻的法器。

裂缝边上的人类会与魔界以物换物，再用换来的东西和修士换钱。

魔族在了解人界时，人类也开始了解魔界。

魔界是一个单调的世界，没有人界多姿多彩的事物，但魔界富含能量，燥热的环境反而有助于人类修士修行，各种各样的法器为人类几乎陷入瓶颈的炼器带来了新的发展。

不少修士在魔界突破了困压已久的瓶颈。

而魔族除了外观，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魔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死。

魔族的幼年和成年只有体型的不同，魔族没有老年期，寿命长的看不见尽头，魔族会死，多因为互相攻击而死，又或是自杀。

在整个魔族的记载里，魔族还没有老死的记录。

不少修士都对这一点十分好奇。

又是天黑，张致和魔主在裂缝分别。

张致转身离开了，魔主却迟迟没有离开。

直到不少的魔族跪在魔主的身后，魔主依旧在注视人界的月光。

“魔主，为什么魔界不像人界一样呢？”一位魔族由衷地发问。

为什么？

魔主几年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老天何其不公，为何人类就可以拥有这样的世界？为什么魔族不行？

魔主和魔族们许多时候的思想很一致，比如此时，他们都注视着人界的月光，内心疯狂的嘶吼。

他们想要这样的世界。

不惜一切代价。

但就像没人喜欢平淡的故事，这份人魔两界的安稳交流很快被打破。

令人诧异的是，打破这份安稳的不是一直对人界散发迫切渴求的魔族。

张致不是傻子，他看出了魔族的渴望，所以他和魔主有过交流。

“人类欢迎客人，但不欢迎强盗。”

两人一次外出，在酒肆里，吃饭吃到一半，张致突然道。

魔主点头，“当然，没人会喜欢强盗。”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一直是朋友。”

魔主也是这么想，他，整个魔族，没有人不渴望这样美好的世界，但他们也知道，这并不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所以即使裂缝边缘的魔族要比来交易的人类强上百倍千倍，也依旧老老实实的交易。

即使有些人类的态度傲慢无礼，魔族也不会在意。

即使需要魔族付出远超过交易价值的物品，魔族也不在意。

因为魔主有命令，人类是朋友，对待朋友要有一个好态度。

直到一个魔族的死去。

每一个魔族的死去，魔主都会知道。

那天，他刚回到魔主殿。

魔主殿里有一个张致送的钟表，用来记录时间。

魔界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所以魔主只能通过这个钟表，来判断人界何时是白天。

他下过命令，在人界黑夜的时候，魔族不允许去打扰。

而钟表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大多数的魔族只能蹲守在裂缝边缘，等待人界的太阳升起，带来光亮。

那天晚上魔主一个人待在偌大的魔主殿，盯着钟表等待人界白天的到来，就在钟表走到时针为三时，他得到了一个魔族的死讯。

这其实不是什么稀奇事，魔族之间经常因为小事就要对方的性命。

但让他格外在意的是。

这个魔族的身边没有其他的魔族，他不是和魔族斗殴死去的。

而且，他死在了人界。

他从不质疑魔族的忠诚，他下过命令，人界黑夜时不允许前往人界，就绝对不可能会有魔族违抗命令。

那么，魔界的魔族为什么会死在人界？

魔主罕见的没有呼叫张致，之前魔族想要和人界通商的事情，魔主还找来张致商量。

他独自一人前往了人界，但他不知道，他身上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在他饱含怒气的踏入人界的一瞬间，人界境界高的修士都注意到了。

他找到了死去魔族的尸体，在人界的深山里。

魔主和张致去过另一个深山，他很喜欢深山，因为深山里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各种各样的生物。

在深山的洞穴里，在一个炼丹炉里，他找到了那个死去的魔族的融化了一半的尸体。

炼丹炉被魔主破坏，碎了一地，洞穴里的其他人类大惊失色。

“不是让你注意别被人发现吗？”

“不应该会有人看到啊！”

他们瑟瑟发抖，面对着眼前这个绝对强大的存在。

魔主探向魔族的胃部，里面还有没有消化完全的糕点。

魔族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生命，大部分魔族对人类的吃食没有太大的兴趣，比起兑换这些，魔族更喜欢兑换花草，宠物。

但人类喜欢交易吃食，魔族也来者不拒。

因为魔主说，人类是朋友，所以魔族从不对人类有防备心。

魔主记得住每一个魔族，这个魔族在他记忆里诞生没有很久，是少有的对人类吃食感兴趣的魔族。

他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对他格外的宠爱，每当他要来裂缝边缘交易，他的父母总会跟着。

他的父母呢？怎么不在？

这个魔族还在幼年期，势力弱小，他的父母怎么会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不，不应该疑惑这个。

这个魔族为什么会死？

即使从人类的炼丹炉里找到的尸体，魔主依旧在问：“他是怎么死的？”

他面无表情，但他和人类截然不同的面容依旧令几个修士颤抖，因为生气，因为强大，他身上散发的魔气让几个修士跪在地上，不断的祈求。

“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绕我们一命吧，我们愿意……愿意……”他们也不知道愿意用什么补偿。

灵丹？法器？

这些多是魔族用来和人类交换的东西。

还是吃食，花草，宠物吗？

这些东西能换一条性命吗？

不行吧？想也知道是不行的，不然他们不会用这种方法，潜入魔界，诱骗弱小的魔族，强行将他带来这里。

魔主不解，“我们不是朋友吗？”

张致向他解释过朋友这个词的意思，朋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