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相依为命 第15章 第 15 章

傍晚回家之后，慕昭在临睡前整理好了练习材料，并让时晔帮忙灌注了灵流。接下来每日白天依旧在学堂上课，下课后急急忙忙地赶回家中，用过晚饭便开始练习。

一连数日他终于做出了第一个八卦笼。可他观察了一会儿，却感受不到灵流在上面流动。

慕昭小脸不由皱在一起，他反复思考，思路是没错的，材料都是蕴含灵力的，做法也没有错，为何阵法运转不起来呢。

他思来想去没找到问题，于是又拿出草图，细细琢磨起来。这几日时晔在通天塔亦是忙碌非常，慕昭不是每日都能见到他，有些新的想法也不能与之讨论，只得自己一次次去试验。

故而每日忙到很晚慕昭才歇下，第二天起床后又是如此，但他丝毫没有感受到焦躁，反而下定决心，他一定可以做出来！只要他把所有不对的思路都排除掉，剩下的定然是正确的。

这日晚上慕昭照旧回家忙碌，他有了一个新的思路，于是路上尽力走得飞快。试验了一番后却仍旧没有成效，慕昭在草纸上又划掉了一个想法，正想着下一步该如何，直到时晔轻轻叩门，喊他过去吃饭。

慕昭心里一喜，忙走了出去，喊道：“哥哥，你回来了！”

“嗯，明天正好有空闲便回来了。”时晔看着慕昭几乎是从门后弹出来的，稍稍退了一步。

“我正有想法与哥哥商议。”慕昭欢欢喜喜道。

“先吃饭，吃过饭我们细细聊。”时晔又打量了一下，总感觉有点瘦了。

慕昭因着用的材料各异，手上沾了黏腻的液体，于是去厨房专门放炉灰的地方抹了两把，又去院子里冲洗。

时晔拿着葫芦瓢从上往下浇水，慕昭看着地面淌过灰色印记，一个想法几乎从脑中炸开。世间万物有灵，可也有一些死物，这同样也是造化的一部分。

“有了！”慕昭再顾不上吃饭，跑到厨房取了许多草木灰，又跑回自己的屋子。

时晔很少见他这般着急，有些担心他摔倒，也忙跟着过去。见慕昭在法器的几处接口注入燃烧过的草木灰，又将其重新组合了几处。

这次成型之后，慕昭终于感受到灵流涌动，于是大声喊道：“哥哥，你来试一下灵流。”

一回头，他才发现时晔一直站在门口，此刻已然走了过来。

时晔过来仔细检查一番，说道：“成了！”

“太好了，哥哥！”慕昭一脸喜悦。

“很厉害。”时晔赞道，“你于炼器师一途很有天赋，若是再拜入长老名下，不用几年便可与长老们比肩了。”

慕昭知道时晔是在鼓励他，但哥哥说话从来不会过分夸张，他说自己有天赋，想必真是如此。他心里一时兴奋，就道：“若是我真的拜入长老名下，我定要做城中最厉害的炼器师！”

“会有这一天的。”时晔看着慕昭在那高兴，已然完全忘记晚饭，便提醒他，“慕姨说你这阵子一个人在这琢磨，几乎是昼夜不歇了。”

想起先前答应过时晔自己会注意休息，慕昭挠头道：“一有了想法便顾不上了。不过我们得测试一下才稳妥，哪里有暗奴呢？”

“先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时晔拉着他的手，复又到井边重新洗好了手，才一起用饭。

到了第二日，慕昭和时晔早早出发，到了城外南边的永夜森林。

几年前他们曾在城南被狰袭击，可随着这几年边境的拓展，很多树木跟着被砍伐，这片森林已经比以前安全许多。

“哥哥，暗奴估计最早也得夜晚才出现了，明日你还有空么？”慕昭意识到时晔要将法器放入林中，便很快想到最近通天塔中忙碌，时晔每次回来只待上一个白日两个晚上。待第二个晚上结束之后，便早早出发返回通天塔。

显然只有慕昭一个人是不能来到永夜森林的，他没有法术，年纪又小，进去可以说是有去无回。

时晔对这片森林极为了解：“密林中有很多枝叶交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们将东西藏在暗处，也许不用晚上便可以捉住暗奴了。”

“可若是进去，是不是得带焰草的灯烛啊。”慕昭倒不怕那里会有危险，毕竟几年前的时晔就不怕暗奴了，更何况如今的他，可总归是稳妥一些才更好。

“我带了。”时晔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其中正是填充着焰草。

“哥哥真是思虑的太周到了。”慕昭心想自己以后也得事事考虑周全才是。

两人一直走到森林中央，方才布置好陷阱，放上笼子后结伴离开。

现在正是盛夏，树林里有许多野果，两人闲着无事，没有着急回到家中，走到安全的丛林边缘摘起果子。

林外的野果子算不得好吃，可是对于食物种类不算丰富的洄梦城居民来说，也算是一种补充。故而两人出发的时候，便带了一只口袋，就是想着回来找个地方采摘果子。

两个人身高不一样，自然是时晔摘高处的果子，慕昭拣着靠近地面的果子，默契地配合着。采到头几个果子的时候，慕昭先尝了尝，又递给时晔：“哥哥你吃。”

时晔接过尝了一下，把自己手里的果子塞给慕昭。慕昭吃得过瘾了，方才放进口袋。

为着多储存几天，他们采摘的多是颜色泛红，并未十分成熟的果实，只在口袋最上面放了几个已然成熟的果实，拿回去可以随时食用。

摘完果子，两个人回了一趟家中放好口袋，又收拾了下最近因着做八卦笼四散的材料，将院子整理一番之后，时晔和慕昭趁着天还没有黑，返回了陷阱附近。

“吼，吼，吼……”

慕昭和时晔愈靠近笼子，愈听见声音，知道里面已经有兽类中招了，于是打起灯笼，果然看见里面困了一只散发着黑气的狼。

“是暗奴！我抓到了！”慕昭小声道，可是那只困入笼中的狼警惕异常，听到声音剧烈挣扎起来。

慕昭吓了一跳，下意识倒退一步，险些没有站稳，时晔扶住他，说道：“别怕，你看。”

慕昭定下心仔细看去，那只狼很快变得无力挣扎，四爪渐渐被阵法困死，很快失去生机。

因着身上的暗毒，它触发了死阵！

“我居然做出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慕昭不由得张开嘴巴，看向时晔。

“待到评选之日，这件东西一定会让大家眼前一亮的。”时晔也放下心来，慕昭为了这件事忙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个好结果，他很为慕昭高兴。

慕昭忍不住蹦了一下，时晔见天色已晚，便用法术处理了一下暗奴的身体，提醒慕昭收回材料。

慕昭便将东西收拾好，与时晔一起往家中走去。一路上慕昭都很兴奋，时晔见他几乎要手舞足蹈，便提着一口袋的材料默契跟在身后。

直到到了家门口，慕昭方才说道：“我也不能自满，还是得想想，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到时候才能一举夺魁！”

“你已经是一个很合格的炼器师了。”时晔放下手里的东西，见慕昭的态度极是认真，不由微笑道。

“嘿嘿嘿。”慕昭此刻信心大增，心里都是满足的喜悦。

“不过眼下的进展，除了我和慕姨谁都不许告诉，学堂里的人说到底与你抢一个位子，害人之心虽不可有，你却要小心警惕。”时晔嘱咐道。

“哥哥，我明白的。”慕昭重重点头，知道自己一定要小心，现在想想那些同窗懒得与自己相处，对自己来说这其实很安全。

谁料次日慕昭回到学堂，却是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之前拒绝和他同坐的一位同窗，忽然走了过来，说道：“慕昭，阿达也回去了，现在我们只有八个人，我便和你坐在一处吧。”

阿达是学堂里的一个同窗，慕昭闻言本想拒绝，毕竟这一年多他完全习惯了一个人在学堂，可同窗又道：“我已与先生说了，先生也同意了。”

见先生也同意，慕昭只好答应下来，心里生出很多小心，于是暗中也观察起同窗。

可一连几日，同窗既不打扰他练习，也不乱动他的材料，看起来没甚异常，慕昭心中渐渐疑惑，想着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恰在此时同窗问道：“考核要做的东西，你想好要做什么了么？”

慕昭想起时晔的嘱咐，便道：“尚且没有，我只有一些不太确定的想头。”

“你这几日总是写写画画，我还以为是有了主意。”同窗笑笑道。

“我脑子里还是很乱，有些东西也说不太出来，还是得等小晔哥哥回来了，他教过我我才能想出来。”慕昭便往时晔身上推。

同窗见状追问道：“你很依赖时晔，可我也是你朋友啊，先生说过，思路说出来才好修正，你也可以与我说。”

慕昭听到这个说法，心里不太高兴，在他的心里时晔是哥哥，云沚是朋友，这个人之前并不和他坐一起，如今没人了才选择自己，怎么能算朋友呢，于是他含混道：“小晔哥哥比我懂得多嘛，他也只是说让我别急，我才没有着急的。”

同窗见他说话稀里糊涂的，又套不出什么话来，便也失去兴趣。

到了放学的时候，慕昭走出学堂一眼看到时晔竟是等在小桥边，欢欢喜喜地拿着东西走了出去。

同窗们都没走，站在慕昭的座位旁，问道：“可问出什么了？”

坐在慕昭身边的同窗道：“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考核之期将近，现在连做什么都没谱。”

“可时晔为他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肯定是有主意了。”另一人反驳道。

“我觉得你们是多心了，时晔纵然厉害，可毕竟不是炼器师，就算指点几句，以慕昭半路入门的资质，连我都比不过，哪比得上你们呢？”同窗道。学堂这几个人皆有来历，从小自懂事起，便有人带他们打好基础了。

“而且正是时晔给他准备材料才古怪呢，他自己反倒对材料没有想法，这更说明不过尔尔了。”同窗道。

几人点头赞同，可也有多疑之人，说道：“还是小心为妙。”

“知道了。”同窗摆摆手，想不出来慕昭究竟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毕竟他可是连别人都在孤立他也没有感觉的人，显然很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