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相依为命 第16章 第 16 章

剩下的最后三个月便到考核之期了，慕昭每日一边熟练着八卦笼制作过程，一边检查是否有漏洞，力求考核之日可以有最完美的表现。

眼下因着考核之期将近，学堂里不再需要时时上课，给大家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用来做考核准备，慕昭便有更多的时候待在家里。

这日他又重新组装了一遍八卦笼，站起身远眺了一会儿，转头之际留心到前一阵子从湖畔捡回来的那两本奇书。

这两本书捡回来后，因为时晔没能从藏书阁找到相似的古书，无法破解也不好拿给外人看，于是便被藏在家里。

慕昭如今有了时间，信手打开来看。那本带文字的书自然是看不懂的，可另一本带图画的书他翻看了几遍，倒是看出一些意思来。其中也有类似于打制器具的画面，像是在熬煮一种材料或者灵药，只是看不出来具体用途。

可里面的东西终究是有些特别，慕昭看得次数越多，心中越生出好奇，时间久了他琢磨出一些规律来，比如说有几幅画上的人正在织布，然后将布做成口袋装满清水，水自然流出。

一连几幅图，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只不过织布的材料并不相同。

他明白这是在储水，可为何要用布来储水呢？好奇怪啊这事。慕昭琢磨来琢磨去，实在搞不懂画作之意，便撂开来继续琢磨自己的东西。

在紧张的气氛中，考核之期终于到来。

考核的前一日，时晔特地赶了回来，与慕昭又仔细整理了一番材料，并挨个用灵力加固了一番，确保一切无虞。第二日一早，时晔又亲自提着东西，连人一起送了过去。

将东西摆放好了，同窗看着慕昭说道：“好多东西啊，看来时晔为你准备了不少啊。”

“都是小晔哥哥准备的。”慕昭并不想多说，也不想解释，只简单说了一句。

“真是有一个好哥哥啊。”同窗的语气颇为玩味。

慕昭听出其中语气，只做没有听到，横竖最后一天，以后就不用常常见到这些人了。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东西，忽听得“哎呀”一声，似乎有人撞上了重物，他还没有回头，一碗水朝自己的材料泼了过来。

慕昭惊呆了，这阵子他千防万防，每日下学之后，就连工具都是带回家中的，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他忙拿出帕子，尽可能地擦拭着。他还未追究，旁边同窗反而争执道：“我正喝水呢，你撞我做什么？”

“你堵在那里，我还以为我能挤过去呢，谁知道你胖了，我没能挤过去。”另一个同窗说道。

“真是的。”同窗嫌弃了一句，又走到慕昭旁边，语气惭愧，“哎呀，原是太紧张了，喝口水润润嗓子，没想到他会撞上来。”

“真的是不小心？”慕昭问道。

同窗见慕昭先前是个不爱说话的，以为他没什么脾气，见他此刻竟是反问自己，语气不由变得讪讪：“我又如何知道背后有人呢。”

又有人打圆场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大惊小怪。”

“吵嚷什么，吵嚷什么，要考核了，怎么回事？”学堂的先生走了过来。

“先生，他泼我东西。”慕昭道。

先生走过来了解了下情况，斥责同窗道：“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先生，都是我不小心。”同窗一脸无辜，连忙认错。

“已是最后一日了，性子还是静不下来。”先生又看了一眼慕昭，说道，“城中考核时间向来是无法推迟的，这里也有一些材料，先拿去用吧。考核开始！”

慕昭听到考核开始的声音，接过了先生递来的材料，心里虽然生气，可也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曾听时晔讲解过法术在水中会有禁锢感和迟滞感，所以他清楚这几人是用水来限制材料的灵力，以此削弱他的优势，让他的八卦笼就算成型，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慕昭第一次感受到想要冷笑的情绪，可考核正在进行，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不再思考这件事情，全心投入到八卦笼的制作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步。终于再次做完八卦笼之后，慕昭用纸笔写了此物如何使用，呈交上去后，先生便派专人拿去查验。

一时间所有器具皆已被取走，在结果出来之前，参与考核之人皆不可擅动，以免影响考试结果。

慕昭沉默着坐在那里，听见另外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话。

“哎呀，我听说准备这些材料可费了不少功夫，偏生进了水，该如何是好呢。”

“原以为傍上一棵大树，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我看他是做梦，呸！”

在他们看来考核之机只有一次，只要错过便不会再有转机。他们这次做得极其巧妙，只不过是倒了一碗水而已，旁人就算追究也不会有严重的惩罚。

慕昭听着这些人的冷言冷语，心里倒也没有慌乱，制作八卦笼的时候他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早已让他的心态稳定了许多。更何况以他的准备，未必没有转机。他心里已经开始好奇，这些人何故对自己如此有敌意呢。甚至从一开始便对自己有所排斥，如今更是不择手段。

他决定回去后仔细打听，只不过眼下先等待结果。

过了两个时辰，先生带着几位长老过来宣布结果，居中的便是城内掌管炼器师一脉的长老。

他们查验考核结果，并不需要像时晔和慕昭那样麻烦，必须去野外才能行事。通天塔内常年关着几个暗奴用来研究习性，更何况另外几人的法器，验证的方式并不复杂。

这次学生们制作的东西各有不同，有的人制作可以飞天的小鸟用来传信，也有人制作可以自己跑跳的小马用来运货，每一个看上去都很精巧。长老一个个挨着看，每一个都给出自己的评价，最后站在八卦笼前面点评道：“这个构思不错，若是有效还是蛮实用的。”

在场中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长老看了一眼，那人立刻敛了笑意。长老又继续打开慕昭的笼子，果然不出在场同窗预料，里面什么都没有。

众人齐齐看向慕昭，刚才发笑的同窗似乎是在解释：“看起来是一个笼子，可惜没有补到猎物。”

旁边几人当即露出笑意，慕昭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一丝异常，于是依旧看着笼子。

长老没有停手。他指尖在笼底一按，八卦位微微转动，原本贴在笼壁上的藤蔓忽然收拢，露出里面一枚湿润的圆球。“还有一层。”

那圆球外面覆着一层油膜，水珠顺着表面滚落，并没有渗进去。长老以灵力轻轻一拨，藤蔓散开，里面竟蜷着一只浑身发黑的小鼠。

小鼠张口嘶叫，牙齿缝里溢出黑气。

“暗奴。”长老神色一变。

自从洄梦城的修士们发现暗毒会侵扰生灵之后，发现的暗奴普遍是巨大的猛兽，最小的也是狼，没想到老鼠居然也能成为暗奴。

要知道这么多年，众人防备来防备去，从来没有找到在家中被感染的源头，终于有了新的思路。

慕昭亦是没想到居然会捕获这么小的一只猎物，此刻惊讶非常。

“此事我会禀报城主。”长老第一次见到老鼠化成的暗奴，心里也惊疑不定。他看向慕昭说道：“不错的孩子，如何想到提前防水的？”

“我想着八卦笼日后是要放在室外使用的，万一下雨就会失去作用，故而用了几种灵草做出防水的材料。”慕昭恭谨回答道。

“年后你便跟着我修习。”长老嘱咐完一句，急匆匆地去见城主。

“多谢长老。”慕昭答应着，心里亦是觉得峰回路转。

屋里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既没想到慕昭竟然能翻盘，又是惊骇于那只老鼠。

“他的材料居然做过防水，怪不得！”

“难道传播暗毒的是老鼠吗？”

慕昭没参与众人的讨论，他想起了那两本秘笈。当时他困惑为何要用布存水，过了几日他忽然明白过来，那人在选择储水的材料。他想到这倒是个思路，若是他的灯烛被雨水浇灭了，便不能吸引暗奴了，得提前防范才是。

只是他没想到，同窗的破坏方式会如此直白，倒是被他误打误撞地防范住了。

听到他们议论纷纷，慕昭没待多久，便转身离开。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时晔，既是分享喜悦，也是有事情想着回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