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沈濯涟内心残留的狂暴不死心地挣扎了几下,但小冬的怀抱实在强硬(嗯,如果从背后锢住一个人的双手使其并拢并迫使那个人身体前倾算是怀抱的话),所以它也就只得被终于占据上风的理智关回了笼子。
“但在那之前,小冬,放开我,我要写奏折上报。”
小冬只是把自己的压力又增强了一点,沈濯涟被增大的压力压的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有重要的事情在眼前发生却不能处理——这对一个在浮生府做惯了有问题就立刻改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别乱动,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你那些射出来的炮火差点就落到你身后的人身上,我不能赌。”小冬眼底的玫瑰暗纹亮了一下,拔地而起的荆棘就将沈濯涟死死缠在了地上。
那确实不稳定,本来仇人不来,沈濯涟还可以压制住自己几乎本能般嗜血的**,可他们一来……
哈,众所周知,站在一切的最高处肆意操纵他人生死的感觉太爽了,爽到根本不会在意到对无辜的人亦或者罪不至此的人的伤害,晨朝时就切身体会过的行动链条在此刻又一次差点上演(是的,自己这该死的混账,又一次失控了)。
想到上一次失控险些(亦或者说是已经)酿下的悲剧,沈濯涟整个人便老老实实呆在地上了。
“嗯?也不用这么配合吧?”小冬看着眼前仿佛浑身骨头被抽空了一样的沈濯涟,奇怪地打量起来。
“不用管我,小冬,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沈濯涟闭上了眼,隔绝了小冬探查的目光。于是,小冬就听到了什么“情感障碍”、“狂躁倾向”等词汇,接着就是沈璃的声音。
“小冬,沈濯涟在你那里吗?月吟说为什么她亲临浮生府视察边防,沈濯涟却没有准备应有的迎接规格,还要沈濯涟解释刚才那是啥情况。”
沈濯涟沉默,那双眼睁开了,甚至于睁的很大。他有点不想面对事实,因为解释刚才的事实在太难,以及自己甚至不知道黎月吟何时告诉自己她要来。
可怜又懵逼的沈濯涟就那样用一副“黎月吟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来浮生府”的眼神质问小冬。
小冬摊了摊手,并不想回答沈濯涟这个她也不清楚的问题。
……
说实话,边防是一个国家很重要的部分,这点常识应当不必多说,为了振奋军心,去视察、慰问军人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官家亲自去视察浮生府的边防有问题吗?
没问题吧,就算浮生府没有驻军,但总归也是要去视察的吧?不然别人觉得自己偏心沈濯涟怎么办?(小冬:“这问题很大吧,月吟你回来,做人不要这么顺便啊!”)
于是,黎月吟就这样站在了浮生府的土地上。
可她还没有在百姓那好奇的眼神里站稳,就听见了远方噼里啪啦的声响。顺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与人们的视线看去。一个身姿轻盈的人站在城楼上,手中长杆的东西挥舞着,无数又无数的火花、吞没天际的浓烟从他身边散开……
“呃……浮生府有什么秋冬季放烟火祈福的传统么?”黎月吟眨了眨眼,聚焦着上方那舞动的人细细品鉴,“这舞姿虽说狂乱,但其中略带挺立傲然的风骨;台上那人转身挥笔间仿若游龙,周围浮光跃金、烟波浩渺,颇有仙境之感……
“呜,咳咳……就是这烟尘是不是太大了?”但也有坏处,黎月吟觉得就是寺院的香火也没有如此呛人过。而且,接待的人哪去了?没记错的话自己派人传达消息给沈濯涟了啊?沈濯涟办事也不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性格啊?
不对,上面那人好像就是沈濯涟。啊?跑那么上面干什么?就算对自己的成就很自信,也不是忽视自己的理由吧?沈濯涟终于当知府当疯了?
……
是吧,那封信大概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沈濯涟的桌案上吧。
送信的人确信自己是亲自把信送给沈濯涟的,沈濯涟也是确确实实的没收到——哈,谁让沈濯涟把工作丢给小冬的那个AI智能体了?
那时候真正的沈濯涟正在几个街外的酒楼喝茶,让那提示词都没怎么写的家伙代劳,甚至于还在暗夸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给自己放了个假还不影响浮生府运转呢!
哦,AI真是害人不浅。
“啊,真尴尬啊。刚刚理智差点被情绪裹挟做出错误的举动,等会儿怕是要被黎月吟骂玩忽职守了……这完蛋的人生。”
如果不是荆棘还锁着沈濯涟,他大概已经是要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
沈濯涟有些恍惚,自己险些的失控早有预兆,就在那一次鬼使神差的偷懒上——现在,大概也是要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呵,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呢?
是年幼的人如同鱼儿在网络的海洋里游动,发觉眼前这发光的正方形玻璃是这么有趣,只要跟着眼前浮现的那些文字,写出它们的受众可以满意的内容,就会发现有那么多人和自己是同一种想法。
可那些话恶毒吗?龌龊吗?恶心吗?敲下那些字时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认同那些话吗?
那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只不过是那些红点太过诱人,诱惑她抛却自己本就雪上加霜的理性,泯灭自己本就稀薄的良知,在自己尚未成型的灵魂上分裂出畸形的果实。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那站在高处的眼睛没有摇动分毫,它的主人还想跟从那些无名者一并对他人挥动利刃,自以为是地审判众生。
所以最终,那疯狂的孩子也是被自己挚爱的母亲“审判”了。
但对那人的伤害呢,她可曾真正弥补过哪怕分毫?
沈濯涟对此持怀疑态度,甚至于持鄙视态度——她怀疑那人对受害者的补偿是否有用,鄙视对方那借自己已经补偿而觉得无视的侥幸。
有时,她甚至希望那人真的落下高楼,这样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骂那站在高处审判他人的家伙是个杀人犯了。
“沈濯涟!你这个贱人、畜生!害得别人沦落到这境地,还想他更惨?”
……
小冬扶着沈濯涟向前走着,她心里正暗自思忖着该怎么向黎月吟解释才能让月吟原谅沈濯涟的行为,至少不要太过责怪……
但沈濯涟突然对自己的脸就是几巴掌。说实话,用力很狠,那脸瞬间就红了一大片,简直有点不忍直视。
“沈濯涟?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有那觉得还是不够,想再拿起匕首刺穿何物的身体。
但在行为尚未开始时就被小冬死死抓住。为了不让沈濯涟再做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小冬只能把沈濯涟绑起来,再用披风盖住。
“沈濯涟,你还好吗?”无力到仿佛木偶般的沈濯涟被小冬背着,沉默成为了彼此间最为难熬的壁障,“有事情要和我们说啊……”
“没事,小冬……”沈濯涟总算是开了口,小冬对此舒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未完全离开身体,又被压了回去,“如果可以,我想向官家坦白一些与她想知道的事无关紧要的事。因此有什么惩罚,还请你不要为我争取从轻……”
事实上,在无可奈何时,人的心总会希冀于高位者的建议与行动。比如父母、老师,甚至于同伴在此刻也是不二人选。只是沈濯涟也与大部分人一样,觉得把这种话在这些熟人面前说出来实在肉麻。
没办法,既想要向熟悉自己的人倾诉,又不希望因为彼此太过熟知而有几分尴尬,最好还可以给出一点她想要付出的代价……
没错,目前满足条件的人只有一个黎月吟。
……
黎月吟并不想再回想刚才眼前这个被绑起来的人叽里呱啦和自己说了些什么:从自己出生到自己无意对别人说了些比较难听的话,然后又是叽里咕噜一大堆觉得自己是个混蛋疯子实在该死的话。
怎得?沈爱卿也要从百草园讲到三味书屋?还是要从北冥串到南冥?
“所以,你对你没有接朕的想法是?”黎月吟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比较仁慈的人(至少相对于外界传闻而言),但此刻也不免有点想打人的冲动——如此针对明确的问题,对方却持续在答复上顾左右而言他。
呵,男人,如果是要故意惹怒我,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
“呼……”沈濯涟终于是把自己心里堵得慌的一大堆东西吐了个顺畅,虽说身体被绑的死死,但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是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
看看,九个字就可以的解决的事,就这样拖了半个时辰还没说到点上。
“责罚是吧?”黎月吟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应该是给他脸给太多了,于是拂袖离去,“来人,让他好好记住规矩,鞭笞后禁足反省十日。至于其他,改日再说。”
作者承认,作者把岳阳楼记拆了,本来还想来个沉入水中的玉璧的(看样子比起沈濯涟,月饮泉先要因为岳阳楼记疯了,不,想到接下来还有醉翁亭记、湖心亭看雪、出师表等,月饮泉不会要进精神病院吧,哈……)
哈哈哈,关于更新问题……作者不敢说什么叫做中考毁了我的小说梦(人话:因为游泳中考导致整个人每天都在运动,忙完课外班的东西直接倒头就睡),月饮泉照爆改月饮泉鱼,鱼儿记忆只有七秒,怕是更新不了;至于开学?也没事,开学后就进化成月饮泉傻了(不是有人说只学习不玩耍,聪明狐狸也变傻吗?),傻子也不见得能写小说,怕是更新不了……
我至今都在质问我自己,是不是闲的没事干,在最能体现人性的古代*修仙界讲公平公正,在自己对欧洲文化一概不知的时候写西幻世界……
疯了,学校终于把我从一个平静的月饮泉逼成了疯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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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