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的身体没有问题,看他的状态,倒像是被魇住了。”
听完顾安的话,郁许上前去看了看,那人一直在挣扎,嘴里念念有词。
郁许细看着,发现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正源源不断从他心口处冒出。
“这症状......莫不是......”
郁许掐了个诀,抬手往那人心口一点,这一下不算重,那人却直接吐出一口发黑的血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安支使着婉蝶儿和自己一起把那人抬进内厅,方司镜见状搭了把手,郁许也跟了进去。
郁许从顾安手中拿过他刚刚净手的帕子给自己擦了擦,说道:“这是秽气,是天祇的恶念。”
方司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天祇的恶念?那是什么东西?”
郁许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看过《四洲籙》吗?”
据《四洲籙》记载,四大洲本是一个整体,最初的环境十分恶劣,原本生活在四大洲的人们在复杂的生存环境中探索生存之道,并逐步获得了智慧和思想,千人千面,不同的思想又使人们做出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成为不同的灵魂。
在拥有更高阶的思想和魂灵后,一部分人便会不再满足于现有的一切,会想要获得更多,可在共同的生存环境下,每个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固定的,若想获得更多,就需要去挣,去抢,去掠夺,于是争端便产生了,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贪婪的代价,变成了推动历史变动的薪柴,在时间长河的奔流中灰飞烟灭。
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很久,直到千百年前,天祇的视线落在了四大洲上,人们发现了祂的存在。
当自身无力改变现状时,人们便会将美好的愿望寄托给神明,基于此,祈愿便产生了。
终结纷繁乱世,护佑沃土圣疆,天祇接受了人们的信奉,回应了人们的祈愿,当所有的恶念被拔除,乱世也迎来终结。
顺理成章的,天祇成为了四大洲的神灵,祂改变了四大洲恶劣的环境,将原本的一整块陆地分为四部分,即蓟,秀,巴,鄯四州,并选择率先向祂祈愿的三人为自己在人间的使者,守护四大洲的安宁。
这三人接了神谕,分别在蓟州燕城,秀州临城,巴州蜀城建立了自己的势力,逐渐成为了当地的世家,成为了守护四大洲的守护者。
而鄯州作为四大洲对外交往的主要地界,虽不受三大家的管辖,但在各地都设立了郁氏祭堂,由郁家的长老们坐镇,接收信众们的祈愿。
天祇作为守护四大洲的 ‘道’ ,承人信奉,偿愿以光,御守五界,维护四疆。
四大洲的人大都信仰天祇,而郁氏是唯一受天祇认可的巫觋,也是世人与天祇联系的纽带,郁氏家主则是唯一能直接与天祇对话的人。
郁家是天祇最忠诚的信徒,受天祇恩赐,承天祇伟力,有些常人所习不得的能耐,这叫 “赐福” 。
天祇承接人们的愿望,也很容易受到人的邪欲的影响,产生恶念,毕竟人的思想太过复杂,除去平日里的坏心思,也并非所有人的祈愿都是正常的。
不过大多数的恶念都可以被天祇拔除,信奉天祇的人多少也会受到感召,人们称这个过程为 “向善” 。
一般来说,天祇不会因为凡人欲念而产生太大的影响,但凡事皆有限度。
如果人的恶意太过强烈,致使天祇的恶念超过了可以被拔除的上限,这种恶念就会反向操纵人,从而造成混乱,这就叫 “报应” 。
………
过了一会儿,那人好似缓过劲儿来,慢慢清醒了过来。
他喃喃道:“这是哪?我这是怎么了。”
婉蝶儿递给他一杯茶水,接道:“哎呦,你刚刚失心疯啦,一个劲儿地疯跑,拉都拉不住的。”
那人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人在,赶忙坐起来,顾安是这附近有名的药师,他自然是认得的。
“原来是顾先生,在下林连生,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可是我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对于自己今天的经历,他只记得自己本来打算出门去见师长,但是走到半途突然觉得头晕眼花,心脏疼痛欲裂,等他再次清醒过来,人已经在这了。
顾安没多说什么,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开了几味静心定气的药,叮嘱了几句便送他出去了。
顾安送走林连生后转身进来,还没等他说什么郁许便先开口了:“我得先回老宅一趟。”
他还是懒洋洋的,嘴角挂着些弧度,声音也十分柔和,虽然仍是一副温柔至极的模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他现在很认真。
顾安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嘱咐道:“这事不简单,你小心点,别太着急失了分寸。”
郁许失笑道:“哎呦,小朋友就不要装成熟教训大人啦,你自己也小心一些,另外……”
他正色道:“这边可能需要你盯着点,秽气一旦开始影响人,就绝对不止一个。”
“放心吧。”
得到了回复,郁许便转身看向方司镜,他刚刚一直没说话,郁许就没怎么注意到,这会儿看见他,倒像是有些愣愣的样子。
“方小少主?“
方司镜缓过神来,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你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没什么……可能是太闷了。”
郁许看他确实没什么事,用带着些抱歉的语气对他说道:“没事就好,不过偏客来时不逢闲啊,我现下有些急事要处理,要不先找人带你去住处吧,你先安顿下来,下次再跟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我跟你一起去。”
“啊?”
郁许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方司镜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跟你一起去,你是要去查这件事对吧,我也可以帮忙。”
“方司镜小朋友……”
郁许有些无奈,“我可不是去玩,这件事很危险的,你要是在我这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没办法跟你老爹交代啊。”
他虽是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醒他,但这件事很危险却是真的,事关天祇,不容小觑。
方司镜微微偏过头,轻咬了一下下唇,然后小声道:“郁许…哥哥。”
他的耳朵红了。
郁许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他平时与小孩子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家里的小辈也都是尊他为家主,方司镜这新奇称呼敲得他半天没缓过来。
方司镜继续说道:“我不是小孩子,可以保护好自己,也有能力协助你。况且事关天祇,我们方家也责无旁贷,作为方家未来的掌门人,我有义务参与这件事,郁许哥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也很坚定,一双眼就这样望着郁许,那眼神很深,深得像是能直直看到郁许心里。
郁许忽然打心底涌出了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似乎从那眼神中看到了别的,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但他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就这么对视了半晌,终究是郁许先败摆下阵来,他在那深得能溺死人的眼神中投了降,还是答应了方司镜同行的要求。
顾安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等到二人终于达成共识他才开了口:“那今日,还去青玉坊吗?你不是要过生辰?”
“啊......”郁许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道:“不了吧,今日就先不去了。”
像是叹了口气。
送走了郁许和方司镜,婉蝶儿叫住了顾安,递给他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哦对了,掌柜的,那药贩子说过两日他把重楼给您送来,您看了之后再谈价,这纸条也是他给您的,让您先看看。”
“……好。”
说罢他转身进了园子,这园子里遍是奇花异草,正值早春,海棠开的更是繁茂。
可现在,那株本该开的正好的海棠已经枯死了,落了一地的花瓣……
顾安打开那张纸,面色阴冷地看了一会儿,倏尔握紧了拳,手里掐诀起火,将它烧了个干净。
他看了一会儿那枯树海棠,却留下了一声轻叹。
“今日......本该是花朝的......”
……
花朝节,也是郁许的生辰日,自郁许告诉顾安自己的生辰以来,顾安每年都会备好生辰礼去青玉坊给郁许过生辰。
说来也有意思,花朝节是百花生辰,郁许在花朝节出生,自小便是种什么活什么,不光能活,还能活得很好,这一点很惹顾安妒忌。
顾安时不时会找一些稀奇好看的花草挪到立安堂的园子里养,但却不是所有的花都能养得活,比如有一次好不容易找来的金花茶,这种精致典雅的花对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稍不注意就可能开不出来,娇气的很,顾安好不容易弄来的三株都没养成,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结果有天郁许来找他聊闲,刚拐进院子就看见顾安站在三棵死气沉沉的花株前发呆,看他一副很郁闷的样子,郁许便笑着晃过去看他在干嘛。
他一直觉得顾安郁闷的样子特别好玩,像一只炸了毛却只能摇摇尾巴的猫。
听顾安说完前因后果,郁许便提出让他试一试,本来顾安是不抱太大希望的,但是毕竟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是真的很喜欢那金花茶,便给郁许让他养了一阵子,结果一个月后,郁许真的带着三株精神奕奕的金花茶回了立安堂,看着那开的极好的山茶花,流光溢彩的花瓣仿若镀了一层金光,看起来晶莹剔透,讨人喜欢的紧。
郁许帮顾安把三株金花茶移栽回了园子里,顾安绕着那三棵花株晃来晃去,看看这朵,摸摸那朵,一边看一边抽出空来问郁许怎么做到的,郁许没多说别的,就四个字 “天赋异禀” 。
顾安本来对这种说法持怀疑态度,但是后来,郁许又断断续续的帮他养活了很多其他的娇贵花草,他才开始相信这种天赋异禀,也追问过郁许这是什么能耐,郁许那时笑着对他说:“嗯......可能是因为我跟百花同个生辰日吧,也算是……花神赐福?”
说法不太正经,但是顾安接受了, “花神赐福” ,很浪漫的说法呢。也就是从这个时候,顾安知道了郁许的生辰日,花朝,这也是郁许的字。
关于郁大家主的生辰日,其实我国的每个地区所过的花朝节时间都是不一样的,不过大都在农历二月份。
南方的花朝节多在农历二月十二,而北方的花朝节多在农历二月十五,跟月夕,也就是中秋节农历八月十五相对应。
在我们河南的部分地区呢,也有说农历二月初二是花朝节的,有的地方也分大花朝和小花朝,分别是农历二月十五和农历二月初二。
那么基于我们郁大家主生在秦岭淮河以南的江南水乡,所以我们郁大家主的生日是农历二月十二
再播报一下其他小朋友的生辰日
方司镜小朋友:正月初一
顾安小朋友:农历十一月十六
OK就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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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百花生辰日